第161章 魚羹


  第161章 魚羹

  袁氏,則隱成天下士人之首。

  只是在地方上逐漸失控,不再受朝廷節制的當下,劉宏很清楚不能粗暴地除掉袁氏。

  這大漢的天下,卻是與世家共治的。

  平衡須得維持,再一點點地進行肢解————

  只是,袁氏近年來的所作所為,卻是讓劉宏越發不能容忍。

  通過門生故吏董卓染指兵權,拉攏外戚何進,還在背後挑動冀州刺史王芬等人密謀造反————

  種種事情足以說明,袁氏就是沒有王莽之心,亦打算效仿梁冀一步步嘗試控制天子把持朝政。

  

  這也是劉宏有些急迫地想要扶立起羊續,以圖通過羊續這個前大將軍竇武的心腹,繼而分潤袁氏在士林之中的威望緣由所在。

  只不過羊耽的橫空出世,讓劉宏看到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且讓他們鬧去吧,任其洶湧,也好讓朕看看這位書聖的威望能不能在士林中與袁氏分庭抗禮。」

  劉宏的面貌頗為精神,卻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地說著。

  段珪恭敬地答道。

  「有陛下在背後支持,區區袁氏在士林中又怎麼可能會是羊君的對手?怕是頃刻間就會一敗塗地。」

  劉宏繼續敲著桌案地說道。「朕所擔憂的反倒是羊耽年幼,雖有才學,但心性卻不足以當重任。」

  說到底,讓劉宏下定決心將羊耽推為黨首,還是段珪深夜去邀羊耽面聖的過程中,羊耽所表現出的臨危不亂沉穩心性,以及面聖之時突逢大變仍未曾有絲毫失態的機敏。

  這一步步,都是劉宏對於羊耽的考驗與試探,最終才促使劉宏決定用一用這頭小羊,希望能通過這頭小羊攪動朝政。

  「有陛下聖恩沐浴,羊君自不敢負聖恩。」段珪附和著說道。

  「不過,這一次說不得要委屈一次段常侍了。」劉宏輕聲地說道。

  段珪連忙跪倒在地,以額觸地,高呼。

  「為陛下而死,乃奴才之幸。」

  「朕又怎會捨得段常侍?只是或許要受些皮肉之苦罷了。」

  劉宏笑著道了句,這讓段珪心中暗舒了一口氣,還以為天子這一次要用他的腦袋去給羊耽踮腳,以進一步鑄就羊耽在朝堂的影響力。

  忽然,劉宏開口道。

  「段常侍,朕想吃你親手所做的魚羹了。」

  段珪連忙爬了起來,滿臉欣喜地說道。「奴才這就親自取魚給陛下做。」

  片刻後,段珪捧著熱騰騰的魚羹走了回來,在門外依照規矩驗過無毒後,進入宮室之中,卻見張讓、趙忠、夏惲、郭勝等常侍也已然齊聚。

  縱使這些被劉宏所寵信的常侍,被外人合稱為「干常侍」,實則內部卻也不乏矛盾爭寵之事。

  儘管在得悉書聖下獄,洛陽城內各方雲動後匆匆前來見駕,但見段珪捧著一碗魚羹走了進來,不少常侍眼中流露出嫉妒之色。

  段珪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得以位列「十常侍」之一,在其餘常侍看來,全賴昔日從河間國迎天子入洛的路上,段珪給舉自無親腹中飢餓的天子做了一碗魚羹,繼而被天子寵信至今。

  今日,又見段珪捧了一碗魚羹送到了聖駕面前,如何能不讓其餘常侍嫉妒之餘,又暗感威脅?

  而劉宏也似是操勞了一夜過後頗餓,那一碗熱騰騰的魚羹被劉宏吃得乾乾淨淨,然後滿懷感慨地說道。

  「段常侍的魚羹仍是那麼可口,也仍是昔日的味道。」

  「陛下若是喜歡,奴才天天給陛下做。」段珪既是受寵若驚,又是萬分歡喜地說著。

  「那就辛苦段常侍了。」

  劉宏應了下來。

  這讓其餘目睹了這一幕的常侍,心中更添了幾分嫉妒。

  尤其是作為干常侍之首的張讓與趙忠,看向段珪的眼神里有忌憚之色一閃而過。

  而待劉宏吃過魚羹過後,問及眾常侍齊聚的緣由,以張讓與趙忠為首的十常侍紛紛出言匯報洛陽城內的太學生、士人以及一應官員為羊耽奔走之事。

  除了段珪之外,其餘常侍並不知悉劉宏對於羊耽的安排。

  尤其是這一次諸多官員、士人、太學生的目標仍是直指十常侍,認為乃是十常侍將羊耽下獄囚禁。

  因此,這在其餘常侍看來,更像是何進聯合其餘士人對於十常侍發起的一次政治攻勢。

  「哼!」

  劉宏怒而出聲,一拍桌案開口道。

  「簡直荒唐,昨夜那羊耽在朕面前大放厥詞,御前失儀,段常侍那將羊耽下獄的提議並無過錯,這些士人與太學生莫不要以此為藉口逼宮不成?」

  當即,在劉宏的安排下,分別給十常侍下令做出著一系列的應對。

  很快,一批批宮中宿衛往著西園進行調動,既是防備著士人與太學生衝擊西園,也隱隱有大肆抓捕士人與太學生的趨勢。

  而在各方都以為羊耽下獄的消息是對己方有利的情況下,這個消息在各方合力推動中,卻已經是迅速傳遍了洛陽。

  當一批批宮中宿衛抵達之時,仍有源源不絕的士人與太學生在向著西園匯聚而來。

  儘管尚且不能與延熹九年高達三萬的太學開展的清議規模相提並論,但這個數量卻是迅速突破到了三千之數,並且還在不斷地增加。

  這讓被劉宏派到西園正門處的主持大局的張讓、段珪、郭勝等人,一時反倒是生出萬分的忌憚。

  張讓本還想著調動宿衛抵達後,就迅速抓捕一批為首的太學生,再強行驅散其餘太學生。

  可當這些太學生的數量突破了三千之數後,張讓反倒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畢竟,就算這些太學生無甲,但卻是人人腰間都會佩劍,一旦爆發了正面衝突,還真有可能會衝去西園,引得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此刻,袁紹亦在這些太學生當中,明面上在極力維持著穩定,可當匯聚的太學生越來越多,袁紹心中一時湧現豪情。

  叔稷吾友,真乃我之福星也。

  袁紹心中之欣喜,實難為外人所知。

  這等危機於袁紹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一躍成為昔日郭泰那般的太學生領袖的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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