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我們」是誰?


  程實倒拖著屍體,一邊嘔血一邊走回先前的戰場。

  季月還死在那裡,不能不管。

  是的,傳火者真的死了,那場戰鬥不是虛的,儘管雙方都在演戲,可打戲絲毫沒有摻假,就連季月最後那自爆式的一擊,都是她從未顯露過的真正後手。

  不如此,根本騙不過一位精明的史學家。

  也正是因為雙方不要命的對轟,才讓程實重傷的狀態顯得更加真實,畢竟演是演不出來的,程實確實被炸得吐血。

  他也沒想到季月這麼敬業,那最後一爆的決絕,跟真正仇敵魚死網破最多也就這樣了......

  在被烈焰炸飛出去的那一刻,程實甚至在想對方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報復自己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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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就不怕自己不來救她?

  事實證明,不管季月怕不怕,程實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他不能拋下一個連眼神都沒接觸過就敢於為他的計劃獻身送命的隊友。

  這的確是程實的計劃,在程實察覺趙昔時可能會用先前的記憶動手腳的時候,他就想好了這一切,只不過當時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已經失去了跟季月交流的空間,於是就在兩人後背相靠的那一瞬間,程實悄無聲息地用左右手肘在季月腰側分別寫下了兩個字:

  殺我。

  季月何其聰明,她第一時間就明白了程實的意思,雖不知如何演戲能騙過趙昔時,卻知道自己一定要做出反目的樣子去殺對方,卻不能殺死對方。

  牧師沒死,場上的人都有救。

  可一旦牧師死了,剩下的除了等死,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至於要反目到什麼程度,還要看在接下來的內訌中織命師出手的強度。

  但她想不到剛接收到程實的計劃,趙昔時的計劃也來了。

  「死去」的回憶倒卷回來,讓季月瞬間找到了指引著自己走向傳火的那束光!

  程實!

  這個嘴裡沒真話的騙子,居然用一場滔天大謊把自己騙進了那個沒有他存在的傳火者!

  那一刻,季月是真火了。

  【戰爭】的暴烈放大了她的羞惱,傳火的理智又保持了她的克制,不過由於程實下手越來越重,季月也就知道這局必須做的足夠真。

  於是,借著演戲的機會,她真正向程實發了一次「火」。

  只不過這場戰鬥從頭到尾,她都沒說過假話,外人自然也就無從辨別真假。

  直到她目睹雷霆灌身,於坦然中閉眼,腦中的最後一個念頭便是:

  織命師再救回自己的時候,到底會有多尷尬?

  已經在尷尬了。

  程實站在季月的屍體旁,腳趾摳地。

  年少時的中二確實讓人難以直視,可誰能想到幾個月前的謊言同樣能讓一個騙子渾身雞皮疙瘩。

  這要是把傳火者救起來,對方第一句會說什麼?

  你到底是程薪,還是秦實?

  在原來季月的認知中,自己才應該是傳火者的那個創立者吧?

  一個為了傳火企圖成神的瘋子......

  唉,造孽啊。

  但不救肯定是不行的,程實深吸了幾口氣,還是拿出蓊鬱角冠,將季月從死亡狀態撈了起來。

  看著細嫩的皮膚於焦糊中新生,程實避嫌移開視線,一轉頭就聽到腳下的煉獄主教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怎麼,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也是秦薪背後的男人?」

  「......」

  秦薪背後怎麼這麼多男人?

  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程實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大家為了活命都不容易,誰還沒被騙過呢,要殺要剮你說句話,沒必要這麼陰陽怪氣的。

  我被罵倒是沒啥,秦薪多冤枉啊。」

  「你還心疼起他來了?」季月站起身,隨手拿出一套衣裳穿好,看著程實的後背還想說點什麼,可最後都化作一聲嘆息。

  「你真不是傳火者?」

  程實搖了搖頭:「我的意志你應該早就看得明白,我無火可傳,只想活著。」

  「那你說的那些什麼成神......」

  「!!!」

  程實急了。

  不是姐們兒,你怎麼還反覆鞭屍呢?

  是,我騙了人是我不對,但你就那麼趕著被我騙,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程實回頭看了季月一眼,對上那雙還略有些期待的眸子,反駁的話又說不出口,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道:

  「陳述還在跟墨殊交手,作為同伴,你現在應該做的是關心關心他。」

  「......」

  季月沉默了一瞬,雖然沒說話,程實還是從她一閃而過的尷尬眼神中讀出了一句話,那就是:

  如果死的是陳述,似乎也不是不行。

  更尷尬的是季月也在程實一閃而過的眼神中讀到了對這句話的認同......

  場面再次沉默下去。

  片刻後,季月看著程實身後趙昔時的屍體,目光微冷。

  「問出了什麼?」

  「沒問,不能給反派太多時間,不然容易被他們翻盤。」程實笑笑,「不過現在問也來得及。」

  他拿出指骨胸針,對著趙昔時的屍體問道:

  「你之前所說的『我們確實對你很感興趣』中的『我們』,都有誰?」

  程實很聰明,他不需要從趙昔時口中得知所有真相,他只需要知道誰在打自己主意,而後小心提防就夠了。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敵人,那總會有繼續交手並看清全局的那一天。

  趙昔時癱軟的頭顱在【死亡】之力的驅動下慢慢轉正,眼冒綠光,嘶啞回應道:

  「解數,墨殊,以及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解數?

  程實明顯是對這個玩家有印象的,至少是聽過對方的名字,可他一時沒想起來,便抬頭看向季月,季月眉頭微沉道:

  「登神之路第二,以分數而言,與後面的追逐者不算斷層,卻也有些鴻溝。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痴愚】信徒,一個在【信仰遊戲】降臨幾個月後突然聲名鵲起的獵愚人。

  他自言偶像是韋牧,對手也只有韋牧。」

  「?」

  又是【痴愚】?

  還是個獵愚人?

  被聰明人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一時間,程實突然想到了這局試煉里那位早早消失的隊友。

  既然解數自認為是韋牧的對手,那自己是不是該趁著這次機會,讓韋牧去對付對付這位【痴愚】道路上的追逐者?

  可這位登神之路斷層榜一究竟去了哪兒呢?

  趙昔時口中的另一個陌生人......又會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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