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盤古幡
斬仙台下。
黑壓壓的幾千號神仙，此刻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走到陸凡跟前，在那誅仙四劍的劍陣里，跟那個渾身是血的罪仙嘀咕了半天。
然後，兩位聖人又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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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什麼？
到底聊了什麼？！
這是在場所有神仙，包括玉皇大帝和如來佛祖在內，心裡最好奇的事情。
可是，沒有人敢問。
更沒有人敢在剛才用神識去偷聽。
廣成子站在闡教隊伍的最前方，看著師尊走回來，雖然心裡好奇得要命，但也只能乖乖地低下頭，執手行禮。
佛門那邊，燃燈古佛和兩位菩薩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這兩位道門聖人，走之前特意去給那小子上了一課。
不用猜也知道，絕對沒憋什麼好屁！
元始天尊目光如水，平靜地掃過這滿堂的仙佛。
最後，落在了玉皇大帝和如來佛祖的身上。
「陸凡的事，既然准提道友親自出面認下了，那這因果，便交由西方去結。」
「我今日真身降臨這南天門。」
「並不全是為了這一個下界小輩的歸屬。」
此言一出，全場的神仙皆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玉皇大帝微微坐正了身子，如來佛祖也停下了手中撥動的念珠。
大家都知道，真正的正題，要來了。
「方才，三弟已經把話挑明了。」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身旁的通天教主。
「天道量劫將至。」
「這三界六道，太平得太久了。」
元始天尊緩緩踱了兩步，手中的玉如意泛著清冷的光澤。
「久到讓諸位，似乎都已經忘了量劫的殘酷。」
「當年封神大劫。」
「起因，不過是為了給這天庭補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為了了結我等門下弟子犯下的殺劫。」
「在劫起之前，我與大兄，還有三弟，曾齊聚紫霄宮。」
「在老師的見證下，三教共議封神榜。」
「那時候，我們以為，只要把規矩定好，把上榜的人數分清，這場劫數，就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平穩度過。」
元始天尊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帶著幾分自嘲的嘆息。
「可結果呢？」
「天發殺機，因果糾纏，猶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打到最後，連我們這些自詡看透了天機的聖人，也都動了真火，甚至險些將這洪荒大地打回混沌。」
「事情，完完全全朝著不可掌控的方向滑了過去。」
通天教主站在一旁，聽著元始提起封神，雖然面色微冷，但出奇地沒有出聲反駁。
因為元始說的是實話。
封神一戰，不僅是截教的悲劇，也是聖人失去對天地絕對掌控力的開始。
「正是因為封神的失控，有了前車之鑑。」
「所以，到了西遊量劫的時候。」
「這天上地下，佛道兩門，可以說是如履薄冰。」
「咱們做了嚴格的統籌，定下了九九八十一難的定數。」
「這才換來了這幾千年的平穩交接，讓佛法東傳的大業得以平穩落地，沒有傷及這三界的根本。」
眾仙聽著元始天尊的復盤，皆是暗暗點頭。
是啊，西遊看著熱鬧，其實就是一場被無數大能嚴格編排好的大戲。
「如果任由這盲目的殺劫降臨。」
「這滿堂的諸神，這下界的億萬蒼生，乃至這天庭和靈山的道統，誰敢說自己能安然渡過？」
元始天尊目光如炬，直視著玉皇大帝。
「陛下乃三界之主，統御萬靈。這三界的穩定，是陛下的根基。」
「我等雖為方外之人，但也不願看著這洪荒再次生靈塗炭，倒退回那蠻荒混亂的時代。」
玉皇大帝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天尊所言極是。」
「量劫盲目，猶如盲人瞎馬，夜臨深池。」
「若無定計，這三界，危矣。」
玉帝看著元始天尊：「不知天尊今日特意提起此事，可是心中，已有了應對之策？」
元始天尊停下了腳步。
「應對之策，談不上。」
「天道運轉，非人力可強行扭轉。」
「但為了這三界的穩定，為了不讓大家在這量劫中兩眼一抹黑地去送死。」
「貧道以為，咱們至少，可以提前做一些準備。」
「做一些，計劃。」
如來佛祖雙手合十，輕聲問道：「天尊的意思是，咱們要再次如西遊那般，聯手統籌？」
「可天機不顯，咱們連劫數在何方都不知曉，這計劃，又該從何做起？」
「是啊！」鎮元子也是皺了皺眉，「老道我那五莊觀里的人參果樹，近日來也隱隱有些氣機不穩。可我這地書，卻推演不出半點因果。這怎麼提前做計劃？」
面對眾仙的疑惑和焦灼。
元始天尊沒有用言語去解釋。
他緩緩地，抬起了空著的左手。
寬大的玉清道袍袖口，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在場所有的頂尖大能，包括玉皇大帝，如來佛祖，通天教主，乃至菩提老祖。
在看到元始天尊這個動作的瞬間，眼神齊齊一凝！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蒼涼，透著能夠撕裂宇宙洪荒，開天闢地般恐怖威壓的氣息。
從元始天尊的袖口中，溢散而出！
混元一氣此為先，萬劫修持合太玄！
一桿長幡，緩緩地從元始天尊的袖中飛出，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那是一面看似灰濛濛，毫不起眼的古幡。
「這......這是......」
廣成子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盤古幡！」
趙公明那張黑臉，在看到這面幡的瞬間，也是煞白一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僅是他們。
在場所有認得此物的大能，無不心神巨震！
盤古幡！
這是什麼東西？
當年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力竭身隕。
他手中那把劈開混沌，定下地水火風的盤古斧，承受不住開天的偉力，碎裂成了三大先天至寶！
斧刃化作了誅仙四劍的陣圖，斧背化作了太極圖。
而那最核心，最本源的斧頭主體！
便化作了這面盤古幡！
這是洪荒三界之中，公認的攻伐第一至寶！
擁有著撕裂混沌，粉碎時空，乃至重新開闢天地寰宇的無上威能！
當年封神一戰，元始天尊正是手持此幡，在萬仙陣中如入無人之境，那恐怖的毀滅之力，至今讓截教眾仙想起來都不寒而慄。
今天，他竟然直接把它亮出來了！
玉皇大帝看著那懸浮在半空的盤古幡，眼中也是閃過濃烈的忌憚。
「天尊。」
玉帝沉聲問道：「你將這等開天至寶請出，意欲何為？」
元始天尊看著面前的盤古幡，眼中透著絕對的自信與淡然。
「陛下，諸位同道。」
「方才說了，量劫將至，天機混沌，不可測，不可知。」
「這是因為有無盡的劫氣，蒙蔽了歲月長河的走向。」
「憑藉我等的修為，確實無法看穿這層迷障。」
元始天尊握住盤古幡的幡杆。
只輕輕一握。
「轟——！」
一股似乎要將這九重天都給掀翻的恐怖波動，隱而不發地在幡面上流轉。
「但這盤古幡。」
「乃是開天闢地之物。」
「我欲借這盤古幡之力。」
「強行撕開劫氣！」
「去推測出這量劫演化的一種，最有可能的未來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