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神即真理！
白野看著滿身裂痕的博士微微皺眉，他大概明白博士要做什麼了。
真理碎片就像是禁忌領域的通行證，失去真理碎片的庇護，博士即便建立了靈橋，他也無法進入禁忌領域，自然更無法見到真理。
他的身體越靠近禁忌領域，崩潰的便越迅速。
可博士的手死死抓著橋樑，縱然很快就要徹底消散，他依舊不放手。
死也要見到真理！
博士的執念讓白野有些感慨，果然十王都不是正常人，除了黑王。
現在的博士經過禁忌之花的孕育，已經擁有了超越十王層次的力量，還有不死之身，放眼北邙，乃至整個東洲，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強者。
按理說，都這麼強了，再加上剛被搶走真理碎片，心裡肯定恨極，正常人說什麼也得從【靈橋】上衝下來報仇。
但博士真就放下了仇恨，他的思維模式超越了世俗中的生死、愛恨、情仇，只有真理！
他寧願拼死去見真理，也不願從【靈橋】下來報仇。
「真理！！！」
博士神情狂熱，死死的盯著蒼穹深處，【靈橋】的盡頭！
在他臉上看不到絲毫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真理的狂熱渴求。
朝聞道，夕死可矣！
「近了！更近了！真理在向我招手！！」
博士的身影順著【靈橋】越飛越高，神情也越發扭曲癲狂。
宛若登仙一般，踏入雲層。
驀地，他殘破的身軀變得模糊，仿佛從現實踏入另一個維度。
嗡——！
世間的一切喧囂在此刻消失，無窮無盡的死寂將博士包圍。
入眼是由黑暗組成的深海，海中似有無數不可名狀的生物在蠕動。
死寂、冰冷、黑暗.......
「這就是禁忌領域！？」博士完全無視這些恐怖的景象，他興奮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
現世中，白野的目光跨越現實的屏障，落入無盡深海。
他被禁忌領域侵蝕的越發厲害，即使不做夢，大白天都能見到。
看著癲狂的博士，他無奈搖頭。
「這玩意我天天見，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嗎？」
博士畢生的夢想，只不過是白野的日常。
白野忽然心有感觸：「禁忌領域就像圍城，外面的人想進去，裡面的人想出來。」
.......
「真理！真理在哪？」
博士四下掃視，忽然發現自己竟從【靈橋】之上掉落，無形的吸力自深海底部升起，拉著他不斷下墜、下墜......
脫離【靈橋】之後，黑暗中那些不可名狀的生物緩緩靠了過來，冰冷滑膩的觸感在博士臉上划過。
輕輕一碰，他的半邊臉頰便消失不見，與此同時，黑暗中傳來細微的咀嚼聲。
博士渾然不覺，他如同朝聖者，狂熱的盯著無盡深海底部，九道巨大的黑洞，宛若亘古不變的永恆存在，在緩緩轉動。
漆黑的霧氣氤氳，籠罩在黑洞四周。
「真理之門！！這一定是真理之門！真理就在黑洞下面！」
他奮不顧身的朝黑洞游去，隨著距離的拉近，他消失的部位越來越多。
手指、手臂、腳掌......不知何時，胸腔也破開一個大洞，裡面的五臟六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漸漸地，他成了一具空殼。
當他抵達其中一道黑洞時，身子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一顆光禿禿的頭顱，沒有臉皮、沒有血肉，只有鑲嵌著銀色眼球的森森頭骨。
博士沒有絲毫猶豫，僅剩頭骨的他一頭扎進黑洞之中。
無數幻想在他意識中浮現。
真理是什麼樣子？代表宇宙一切奧秘的真理究竟以何等偉岸的形式存在？
他想像不出，因為人無法想像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但他知道，真理一定是神秘、偉岸、無法用言語形容，超越人類思維極限.......的存在！
忽地，博士似乎突破了黑洞中的屏障，墜入到一處更加高維的空間。
無窮無盡的黑霧之中，隱隱出現了不一樣的色彩，十分模糊，十分遙遠。
他眼中銀光閃爍，【世界函數】運轉到極致，只求死前看一眼真理。
終於......他看到了！
當看到的那一刻，博士瞬間怔住。
他沒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真理，而是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雙眸緊閉，皮膚蒼白，宛若沉睡在冰冷宇宙中的屍體。
屍體上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維度，明明意識看到了，可感官上卻好似看到了一尊比星系還要龐大的形體。
「真理？人！？」
博士心神狂震，無窮無盡的恐懼與慌亂將他包裹，信仰的崩塌讓他幾近崩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真理是一個人？
不！這不科學！這一點也不科學！！
真理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黑王！！？！」
博士癲狂失態的吼叫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黑霧籠罩下的人影，剛剛翻騰的黑霧掀起一角，讓他見到了信仰崩塌的一張臉。
黑王白野！！！
博士的思維徹底被擊穿，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苦苦追尋的真理，居然是.......黑王白野！！
「為......為什麼會這樣？」
轟——！
大量雜亂無序的信息湧入博士的意識之中，短短瞬間，他仿佛從『白野』身上看到了時間像腐爛的絲線般斷裂，因果顛倒，創造與毀滅同時發生，各種違背常理的悖論輪番上演，最終又融為一體，化作『白野』本身。
『白野』仿佛是維繫一切的平衡，是萬物之始與萬物終焉。
「啊！！！」
博士悽厲慘叫，他僅剩的頭骨徹底消融，那雙銀色眼球亦是如此，緊接著便是意識。
可那雙不斷消融的眼球依舊死死的盯著『白野』，顫抖而癲狂。
「神！祂是神！！！」
「哈哈哈.......真理是神！神即真理！」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這世界上真的有神！」
「哈哈哈......什麼狗屁真理碎片，是神屑！是神身上掉落的碎屑！」
「哈哈哈.......」
博士的意識在癲狂大笑，只是笑聲中帶著數不盡的絕望與淒涼。
多年來信奉的真理、耗盡心血的推演、窮盡一生建立的模型......在一聲聲癲狂的大笑中，粉身碎骨。
直至，徹底消散。
博士死了，他死在了真理的面前。
目睹這一切的白野輕聲嘆息：「我還以為禁忌領域真有什麼真理呢，搞了半天你是為了見我啊，你怎麼不早說啊。」
（卡文了家人們，不過我會很快解決，已經有點思路了，下一章11點之前肯定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