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種樹好，樹得種
白野點頭答應。
這時，大殿之外突然響起一道恭敬的聲音。
「首領，您吩咐的晚宴已經備好。」
「端進來吧，我與白先生邊吃邊聊。」
很快，幾名侍者便抬著桌子與菜餚走了進來。
「白先生請坐，雖然你已經在皇后村吃過了，但遠來是客，我身為主家自然不能失了禮數。
特備一點薄酒，還請不要見外。」
木質的小桌前，白野與秦姐姐入座，而陳烈早已識趣告退。
晚餐不算豐盛，三菜一湯，再配上兩杯月亮海。
「聽陳烈說，白先生喜歡喝月亮海，我特地叫人準備了。」
不得不說，秦明神很貼心，也很注重細節。
白野也並未客氣，拿起月亮海喝了一口，滋味可比唐果的酒好喝多了。
酒過三巡，秦姐姐忽然問道：「不知白先生能否看到我的未來？」
白野隨意夾起一顆花生米，丟到嘴裡，「你這樣的人也會好奇自己的未來嗎？」
秦姐姐輕抿一口月亮海，紅暈爬上臉頰，眼睛卻亮晶晶的，她微笑道：「為何不能好奇？白先生莫不是覺得我應該是那種自信可以掌控未來的狂人？」
「嗯。」白野點了點頭。
秦姐姐沒有解釋，而是問道：「灰燼黎明與聯邦政府的戰爭，最後是誰贏了？」
「聯邦政府。」
「太好了。」
？？
白野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待看到秦明神臉上絲毫不作偽的開心笑容時，他知道自己沒聽錯。
她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陽。
拿起酒杯，拔掉吸管，豪邁的一飲而盡。
咚！
尚未完全融化的『月亮』順著杯壁滾落，砸在她的唇上。
秦姐姐放下杯子，柔軟的唇瓣上掛著些許冰晶，她毫不在意，伸出舌頭輕輕舔舐到嘴裡，慢條斯理的咀嚼，隱隱能聽到冰碴在口腔的細小碎裂聲。
「聯邦的先知和三帝之一的繪命師，都曾坦言我會失敗，今日得到白先生的肯定，我相信未來應該是真的。
如此真是太好了。」
三帝之一繪命師？
不知為何，一聽到這個稱呼，白野就想起了某個王八蛋。
雖然這個王八蛋還沒出生，但繪命師這三個字所蘊含的元素，基本與王八蛋重合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素未謀面，但一聽名字就讓人討厭的人。
不過，此時他更關注的是秦明神，對方疑似精神分裂。
看著白野詫異的目光，秦姐姐的唇角彎著鬆快的笑，哪怕知道自己註定失敗，卻沒有半分沉鬱。
唇齒輕啟，語氣柔和卻字字從容：「註定成功的人生沒有樂趣，註定失敗的未來才有挑戰。
我喜歡在命定的敗局逆行，在無解的絕境爭贏。
實不相瞞白先生，我這一生......從未品嘗過失敗的滋味。」
她眉宇間舒展著雀躍，眼底盛滿對前路挑戰的期待。
那份自信與從容極具感染力，就像陳烈所說，秦明神三個字足以容納所有野心，是值得追隨的首領。
不過白野卻臉色一黑，瑪德，這女人真能裝逼！這個時代不允許存在比神還裝逼的人！
酒足飯飽之後，白野走了，他得離這個裝逼犯遠點，不然怕忍不住暴打她一頓。
門外，陳烈早已等候多時。
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狼尾也重新綁起。
略帶興奮道：「怎麼樣白先生，秦姐姐人很好吧？」
「呵呵，好得很。」
陳烈沒聽出白野的陰陽，他早已先入為主的認為，任何人都會被秦明神所折服。
「白先生這邊請，您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白野在陳烈的帶領下，在灰燼黎明總部穿行。
忽地，他眼角餘光瞥到遠處的花園中，正在發生的極其血腥的一幕。
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被綁在了十字架上，旁邊還站著一位手持鐵鉗的黑袍人。
黑袍人用冰冷的鐵鉗在男人胸前一夾，隨即用力旋轉，再狠狠一揪！
啪嗒！
一點紅肉被撕扯了下來。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但四周巡邏的守衛卻無一人過來阻止，各個臉色發白的躲遠。
目睹這一幕的陳烈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胸口，面色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白先生快走吧，躲肉獄教的瘋子遠點，這些人腦子都有病。」
「肉獄教？」
陳烈眼中閃爍著強烈的厭惡與忌憚，「肉獄教是九大神教之一，信奉的也不知是什麼邪神，他們認為肉身為獄，七情六慾皆凝於筋骨血肉之中。
慾念如薪，痛苦如火，唯有肉身承烈火炙烤，方能以極致的苦痛破獄，超脫凡俗，得見真神！」
白野有些詫異，禁忌領域中的偽神都什麼玩意？
「這樣的教派怕是不用敵人，自己就能把自己搞死吧？」
陳烈搖了搖頭：「肉獄教擁有極致的血肉能力，這種程度的自虐對他們而言只是日常禱禮，很快就能恢復。
傳說，當今科技被污染，化作血肉科技，就是肉獄教信奉的神明所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他們自己是這麼宣揚的。」
白野認為應該是真的，畢竟他前不久才見過【歷史倒影】。
「肉獄教加入灰燼黎明了？」
「沒有，他們不可能背棄自己的信仰，目前與灰燼黎明是合作關係，不止他們，九大神教還有其他小教派都來了。」
白野眼眸微眯：「秦明神還挺有號召力，連這些人也能號令。」
「不是首領讓他們來的，而是他們主動找上了門。」陳烈面色凝重道：「各大教派前來的理由只有一個，說辭也都一模一樣。
他們說，自家神明降下神諭，秦明神是神選，要讓他皈依本教。」
白野微微一愣，被眾多偽神看上了？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秦明神貌似真有點東西。
偽神雖然是偽神，但他神力尚未完全恢復之前，也確實拿偽神沒什麼辦法。
看了一會肉獄教的禱禮，覺得沒啥新花樣，白野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
次日。
皇后村。
唐果站在院子裡，心裡堵得慌，委屈混著煩躁湧上心頭。
「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了！魂淡小白！」
她狠狠跺腳，將腳下的野草踩了稀巴爛。
昨晚她找了一夜白野，本以為對方只是嫌自己煩，所以回房間睡覺了，結果她找遍整個皇后村也沒有找到白野的影子。
直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她才恍然明白過來——白野走了。
失落、煩躁、委屈......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庭院中，唐一辰揮舞著一人高的鐵鍬，小心翼翼的為剛種下的小樹苗蓋好土。
他興奮道：「姐姐，你看，我種的樹！」
唐果恍若未聞，依舊呆呆的站著。
「姐姐，你別生氣了，人會跑，但樹不會，當然我也不會！」
唐一辰挺起胸膛，朗聲道：「等我和小樹長大之後，可以一起為姐姐遮風擋雨！
姐姐，你快看看嘛。」
他跑過去拉唐果的衣袖。
「別煩我，一邊玩去。」唐果不耐煩的甩開唐一辰，可能是力道稍微大了點。
唐一辰一屁股摔在地上，眼圈立刻就紅了，不是因為疼，而是被姐姐嫌棄了。
忽地，唐果臉色一變，竟從身後感受到一股濃郁的禁忌氣息。
她立刻回身看去，只見唐一辰竟一邊哭著一邊挖著樹苗，他的身上，那些紫色紋路如同蚯蚓一般在緩緩蠕動。
唐果大驚失色，趕忙跑過去給唐一辰擦眼淚，臉上滿是歉意與心疼。
「別.....別哭，是姐姐不好。」
她手忙腳亂的哄著孩子，唐一辰卻越哭越凶，用力拽著小樹苗。
「姐姐不喜歡我種的樹，我現在就拔了它，以後我再也不種樹了！」
唐果趕忙阻止：「別......姐姐喜歡！種樹好，樹得種！
皇后村現在的樣子，都是大家一點點種出來的。
以後小樹苗長大了，姐姐就可以在樹下乘涼了，那時候小一辰也長大了，就能和小樹苗一起保護姐姐和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