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言明淵


  唰!

  白野跑了。

  他真編不下去了,再不跑就要露餡了。

  言知衍二人看著白先生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

  那番振聾發聵的話語,一直在兩人腦海迴蕩,久久不曾散去。

  「哎......」言院長忽然長嘆一聲,有些唏噓:「見到白先生這樣的天才科學家,我才發現,我是真的老了。」

  「父親,您確實老了,大腦的運轉速度也慢了許多。」言知衍推了推眼鏡,平靜道。

  「是啊,人都有老的一天,所以這才是傳承的意義,有你繼承我的衣缽,我算是無憾了。

  但是,知衍,你也有老去的一天,是時候結婚生子了。」言院長語重心長的看了養子一眼。

  言知衍搖了搖頭:「我沒有時間浪費在繁衍後代上,您不是也從未娶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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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老了,我或許會像您一樣,收養一個孩子,不過,與其說是孩子,到更像是學生。

  畢竟我想要傳承的不是血脈,而是知識。」

  言院長沒有勸,而是認同的點了點頭,因為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他蒼老的眼中除了對科研的追求以外,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孫子嗎?我可能是見不到了,但名字就交給我這個爺爺吧。」

  「好。」言知衍並未拒絕,在他看來,自己未來的弟子叫什麼都無所謂。

  言院長沉默良久,緩緩道:「我研究了大半輩子的禁忌領域,可對其了解不足萬分之一,今日得見白先生對于禁忌領域的研究,我越發好奇禁忌領域的本質。

  那凌駕於時空之上的禁忌領域......裡面到底有什麼?

  我有種預感,禁忌領域中或許藏著宇宙的最終秘密。」

  言知衍眸光閃爍,不知為何他想起了白先生剛才所說的話。

  刪繁就簡,才是觸碰到真理的唯一途徑!

  「真理嗎?」他低聲喃喃自語。

  「哎,我註定看不到了,而知衍你雖然天賦不錯,但終究無法打破人類的極限,你會比我走得更遠,但遠到達不了終點。

  希望我那素未蒙面的孫子能看到吧。」

  言院長頓了頓,心有所感,「不如就叫他......明淵吧。」

  「明淵?言明淵。」

  言知衍推了推黑框眼鏡,仔細品味著這個名字,「也好,禁忌領域對於人類如同深淵,那探明深淵的重任就交給他吧。」

  .......

  寬闊的廣場上,數百張長桌排開,一直延伸到夜色之中。

  每張長桌上都擺放著同款暖金燭台,溫柔的夜風讓燭火搖晃,像閃爍的星,與夜空中的星辰交輝相映。

  長桌兩側人影錯落,他們的衣著或粗糲或華貴,姿態也各不相同。

  像是一群來自天南海北的人,因一個共同的目標聚集在一起。

  有人熱絡攀談,有人斜靠廊柱,冷眼旁觀,更有人明顯是仇敵模樣,雙方怒目而視,手掌緊握在腰間的刀上。

  這便是灰燼黎明快速膨脹的後果,在秦明神的強大號召下,這裡近乎容納了除聯邦以外,當世所有強者。

  他們因秦明神而聚在一起,可以想像,一旦秦明神倒下,這個臃腫而龐大的組織將頃刻間分崩離析。

  除了灰燼黎明的人以外,九大神教以及一些小教派的人也紛紛到場。

  相較於灰燼黎明的散亂,這些神教的服飾更加統一,神情虔誠,涇渭分明。

  「好多人啊。」白野混跡在宴會之中,四處打量。

  看著眼前的臭魚爛蝦,他心情很是不錯。

  因為他已經在實驗室待了一天了,受夠了精神污染。

  「白先生,這邊!」陳烈從人群中穿梭走來,臉上笑容洋溢。

  「白先生,您的位置在這邊,請跟我來。」

  白野點了點頭,在陳烈的帶領下,他幾乎穿過整個宴會場地,抵達了最前面的一張長桌。

  「請上座。」陳烈恭敬的拉開椅子。

  白野入座之後,四周傳來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

  因為他的位置太過顯眼,已經到了最核心的區域,且他的面孔又太過陌生。

  這些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只停留在白天早會那匆匆一瞥。

  能坐在這片區域的,只有三帝五皇以及九大神教教皇之流。

  不少人心中暗暗驚訝,沒想到秦明神竟對白野如此看重。

  上次被如此禮遇的科學家,只有曾經的聯邦首席科學家言院長。

  但言院長的價值足以媲美一位大將,難道說這位白先生亦是如此?

  有人暗暗記下白野的樣貌,心中有了結交的打算,亦有人對科研人員不屑一顧。

  「又見面了白先生。」

  一道儒雅隨和的聲音在白野左側響起。

  那是一位身穿素白長袍,手持烏木摺扇的男子。

  三帝之一,繪命師!

  不知為何,白野在聽到對方的聲音之後,已經開始火大了。

  「你就是繪命師?」

  繪命師笑著點了點頭:「正是。」

  「那你離我遠點。」白野神情不善道。

  繪命師一愣,隨即啞然失笑:「白先生似乎對我頗有成見,可在我的印象中,你我應該是今天才認識。

  不知白先生可否為我解惑?」

  白野直言不諱道:「我討厭白衣、烏木、命運系超凡者,很不巧,你三點全占了。」

  繪命師:「.......」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衣,又看了看手中的烏木扇子,只覺十分無語。

  「白先生不如直接點我名算了。」

  白野懶得理他,拿起桌上的月亮海喝了一口。

  值得一提的是,只有他桌上的酒是月亮海。

  繪命師無奈搖頭,眼底映著夜宴的燭火,語氣輕緩卻帶著難掩的惆悵。

  「我知道白先生為何對我厭惡,想必是聽了不少關於我的傳聞。

  眼下你我都在灰燼黎明共事,有些傳言我還是要解釋一下的。

  外界傳我是一位陰謀家,是玩弄命運的妖孽之徒,說我以他人命格為棋,視眾生福禍為戲,憑一己之力攪亂因果,顛覆乾坤。

  這都是世人對我的誤解,世人畏懼命運,更畏懼能更改命運的手,他們只見我動了命,便將一切不幸歸結於我,何其可笑?」

  白野不語,只是一味的喝酒。

  繪命師搖頭失笑,他拿起酒杯輕抿一口。

  幽深的目光看向天邊明月,灑脫道:「其實我早已想開,也不再辯解。

  世人冷眼與我何干?

  凡夫豈識命中數?吾掌因果定乾坤!」

  話音落下,白野端著月亮海的手陡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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