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神不在乎。
「你剛剛說......神之手去圍殺誰？」
轟！！
無邊神威如傾覆山嶽般朝四面八方狂涌鋪開。
周遭空氣驟然凝固，眾人只覺四肢百骸都被無形巨力死死鎮壓，呼吸都變得滯澀。
白野緩緩抬眸，看向緊張驚駭的三人。
與之對視的那一刻，三人瞬間如墜冰窟！
他們三人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眼前的先驅者像是變了個人，原本漆黑的雙眸，陡然異變！
一左一右割裂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詭譎神光。
左眼翻湧熾烈猩紅，毀滅與破壞盤踞在眼底，化作神秘詭異的黑色紋路，仿佛世間萬物都將在這道目光下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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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澄澈冰藍，好似冰晶萬花筒，晶藍色光點逸散流轉，僅僅一眼，便讓人隱隱有心神迷失之感。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一股凌駕凡俗的恐怖神威傾瀉而出，所有人都生出一種下一瞬便會被撕裂、吞噬的窒息絕望。
「這雙眼睛......」腐朽之手驚駭呢喃。
「兩隻神九瞳！！？」夢魘之手被嚇得手腳發軟，直接靠在了腐朽之手肩膀上。
混亂之手依舊面不改色，因為沒人能看出他的臉色。
腐朽之手顧不得推開夢魘之手，他在發抖，因極致驚恐而引發的身體本能般的顫抖。
「現在是兩隻神九瞳的事嗎！？那個眼睛......那是災天神的眼睛！！！」
他失聲狂呼，聲音早已扭曲變形。
「他.......他是災天神！！！」
夢魘之手如觸電般一顫，「他......他不是先驅者嗎？」
「貌似沒有人規定，先驅者不能是災天神。」一直很混亂的混亂之手發現了盲點。
呃！
夢魘之手雙眼一翻，露出眼白，暈了過去。
「白先生，他在裝暈，地上的只是夢境虛影。」易景然的聲音再度響起。
下一瞬，天穹之上晶藍之光猛地一閃。
「啊啊啊！！」
天空中響起一道慘叫聲，真正的夢魘之手從空中墜落。
白野沒有理會這種拙劣的把戲，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不要讓我再問第二遍。」
雙九瞳帶來的窒息壓力讓腐朽之手頭皮發麻，心裡早已將畫家罵了幾百遍。
說好的災天神不足為懼，且遠在南疆呢？
這特麼叫不足為懼！？人家連災瞳都沒開，就直接關住三位十手！
怪不得你給我們分配到中庭，自己跑去北邙？
我****畫家！！
雖心中罵街，但腐朽之手嘴上卻絲毫不滿，「其餘六位十手去了北.......」
他說的很快，但有人更快。
墜落在地的夢魘之手連身子都沒起來，直接如機關槍般開口：「他們在北邙利用李右做局，想讓黑凰墜入深淵而死，繼而析出念瞳！！」
腐朽之手目瞪口呆，被對方躺著說話的口技震驚了，自己一句話都沒說完，人家直接把前因後果都講完了。
聽完之後，白野無視三人，轉身就走。
他傷勢尚未恢復，災瞳也只是看著唬人，實則是空架子。
若留下來殺死三位十手，必然會耽誤不少時間，很容易錯過營救小瞳的時機。
不過，他也並未打算放過三人，即便他們三人沒有去針對小瞳。
從十手對安小瞳出手的那一刻起，整個西洲便沒有一隻螞蟻是無辜的。
見災天神轉身離去，三人面面相覷。
腐朽之手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打濕。
又被無視了？無視的好啊！
忽地，白野停下了腳步，停在了杜天命面前。
看著開啟雙瞳，面無表情的老師，杜天命渾身一顫。
老師連十手都能放過，卻不肯放過我？
是了......老師最討厭別人忘本了。
他絕望的閉上雙眼，原本佝僂的身子緩緩挺直。
說來也是奇怪，當真正做好赴死的準備後，他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老師，您動手吧。」
「拿著。」白野淡漠道。
杜天命一愣，他睜開雙眼，便見一個老舊的罐頭從老師手中掉落。
他下意識接住，定睛一看，頓時面色微變。
「這是......【生死罐頭】！？」
一瞬間，杜天命便明白了老師的意思，他激動的眼眶微微泛紅。
神忌物111【生死罐頭】，生死關頭打開生死罐頭，是生是死全看天佑。
老師這是讓我賭命！
生藥生，死藥死！
如果開出生藥，老師就會放我一馬，往事一筆勾銷。
至於開出死藥？
杜天命笑了，「多謝老師給弟子最後一次機會，若天意要我死，那我死便是！」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打開【生死罐頭】，從裡面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白玉藥丸。
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吞了下去。
杜天命緩緩閉上雙眼，就讓老夫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片刻之後，他的眼睛陡然睜開，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喜色。
溫潤的暖流流遍四肢百骸，緩緩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軀！
生藥！活了！
哈哈哈......天意在我！我果然是天命所歸！！
正在這時，一隻手掌輕輕落在他的肩膀，杜天命的喜色戛然而止。
不行，我還不能笑，要忍住！老師還在！
他抬頭謙卑的看向老師，「老師......」
「不是天意。」一藍一紅的眼眸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
白野淡漠道：「是神意。」
杜天命愣住了，原本狂喜的心情驟然冷卻，心臟卻不可抑制的狂跳。
老師這句話......是何意味？
難道......
杜天命心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他眼眸不可置信的瞪大，看向老師擦肩而過的背影。
神秘的暗金時軌紋路輕輕搖曳。
「老師！難道您......」
白野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不要讓我失望，畢竟......你才是我最喜愛的弟子。」
嗡！！
平淡的話語如一記重錘，狠狠擊中杜天命的心臟，強烈的衝擊感讓他大腦一陣嗡鳴。
那句，你才是我最喜愛的弟子，在他腦海中久久迴蕩。
杜天命呆呆的望著老師逐漸遠去的背影，熱淚盈眶。
片刻之後，他如夢初醒，跪在地上的他，下意識向著老師離去的方向爬行兩步。
顫抖的伸出手，似是想要挽留。
「老師！！」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您難道不怪弟子當初歸零之事？」
已經在視線中模糊的黑金風衣身影，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聲音隨風傳來。
「神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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