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命運的標價


  第221章 命運的標價

  可就在美利堅以外的地方。

  

  島國,東京大學。

  午後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櫻花樹,在校園的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看來今天又是要告別的時候了————」

  宿淵正站在一棟教學樓前,面帶溫和的微笑,與一位名叫坂田夏美的女學生告別。

  坂田夏美看起來大約二十歲,穿著整潔的素色連衣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些許羞澀和仰慕。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耳朵微微泛紅。

  這段時間,這位「星緋君」偶然出現在她的課堂上。

  然後在偶然的接觸下,她便發現他談吐優雅,知識淵博得令人驚嘆,從古典文學到現代科學,或者是美食風景似乎都能侃侃而談,加上他看似優渥的衣著和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貴氣,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幾次偶遇和交談下來,夏美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部浪漫的校園戀愛劇的開端。

  這世上真的有如偶像劇一般的劇情,她遇到了一個有錢卻又很溫柔、很知識淵博的美男子。

  「星緋君,今天————今天真的很開心能和你討論那些古典詩集。」

  夏美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些許溢於言表的歡呼雀躍,「下次————下次還能再向你請教嗎?」

  「當然可以,夏美桑,和你交談也讓我感到非常愉快。」

  宿淵保持著那無可挑剔的溫柔笑容,點了點頭,「那麼,下次再見。」

  「嗯!星緋君,下次再見!」

  夏美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朝他用力揮了揮手,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目送著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校園的人流中,宿淵臉上那層溫和的面具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他那雙原本蘊含著暖意的眼睛,瞬間變得平淡了起來,隨即又染上了一層帶著惡意和玩味的色彩,仿佛一個剛剛結束了一場無聊實驗的邪惡科學家終於褪去自己的偽裝。

  這段時間以來,無休止的肉體享樂和物質揮霍已經讓他感到了徹底的乏味。

  這具借來的身體所能提供的感官刺激,終究是隔著一層,無法真正滿足他經歷了無數萬年孤寂後對真實體驗的渴求。

  而目只是這種物質的享樂真的無法滿足宿淵了。

  現世可不止有物質而已,還有那些被人們寄予比金錢、比權力,甚至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厚望的東西————

  那就是情感。

  於是,他一時興起,操控著這具皮囊,以旁聽生的身份混入了這座聞名遐邇的東京大學。

  他隨機選擇課程,漫不經心地聽著那些在他聽來如同孩童囈語的知識。

  然後,他偶遇了這個叫坂田夏美的女孩,確實是偶遇的,他這次換了想法,並沒有刻意去先選擇目標。

  坂田夏美是一個看起來純淨、對知識和美好感情充滿嚮往的普通女孩。

  對他而言,看穿這樣一個簡單人類的心理活動,就如同閱讀一本攤開的書。

  他稍作偽裝,展現出恰到好處的才華、神秘感和經濟實力,便輕易地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觀察她因自己一句話而臉紅,因一次偶然的同行而雀躍,這種操控他人情感、扮演特定角色的過程,帶來了一種不同於單純欲望發泄的新奇感。

  「呵————」

  宿淵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什麼溫度的笑意,「扮演一個知性溫柔的追求者,看著對方一點點陷入自己編織的幻夢————這種感覺,似乎比預想的要有趣一點點。」

  他就像是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雖然這玩具本身並不稀奇,但玩弄的方式卻可以千變萬化口他慢悠悠地沿著校園小徑走著,與周圍匆忙或悠閒的學生格格不入。

  而他的身影和那自言自語的話語卻像是絲毫無法引起四周學生的注意一般,或者說在他們眼裡,宿淵像是不存在的。

  「那麼,接下來該給她一個怎樣的結局呢?」

  而宿淵還繼續饒有興致地思考著,仿佛在決定一件藝術品的最終形態,「是按照她潛意識裡最期待的劇本走下去,給她編織一個完美無瑕的、王子與灰姑娘的浪漫愛情故事,讓她在幸福的頂點沉溺————然後,再親手戳破這個泡沫?」

  他想像著女孩發現自己傾慕的對象為其編織的幻夢瞬間破碎時,那瞬間崩潰的表情。

  從雲端墜入深淵的絕望,想必會非常有趣「或者————」

  另一個念頭浮現,宿淵又笑了,「可以更緩慢一些,先給予極致的寵愛和浪漫,讓她徹底淪陷,依賴成癮。」

  「然後,再逐漸展露冷漠、疏離,甚至引入競爭者,看著她為了維繫這段關係而掙扎、痛苦、

  失去自我,最終變得面目全非————將一個純淨的靈魂親手染黑、扭曲,這個過程似乎也頗具美感。」

  他輕輕笑了笑,似乎有些難以抉擇。

  「算了,暫且留著,後面再看心情決定吧。」

  他搖了搖頭,「反正————時間還有很多。」

  他確實不著急。

  這趟現世之行,他打算再持續大約兩個月————就是他對這具軀體意識掌控到時間的時候。

  一方面,這具身體還能提供一些基礎的感覺,讓他可以繼續這種觀察和扮演人類的遊戲。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等待,等待他播撒下的種子在世界的另一端生根發芽,等待他選定的舞台逐漸搭建完成。

  「等時間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似乎失去了焦點,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遙遠的美利堅即將上演讓他覺得很有意思的畫面,看到了那枚深紅色的霸王之卵在某人手中不安地悸動,「就該去收回那枚霸王之卵,開啟第三次蝕之刻了。」

  「在這之前,還是繼續觀望一下吧————而且————」

  他呵呵一笑,將放在那另外一片廣袤大地上的目光收了回來,然後就直接落到了東京都市圈境內。

  磐石基地。

  佐藤健二手中拿著剛剛從那個代號為「惡魔之子」的奇異嬰兒身上提取出的細胞樣本,正打算前往實驗室方向。

  儘管已經過去了一周,他內心深處仍然殘留著些許惶恐。

  一周前在醫院,為了保護父親,他情急之下再度動用了那份與槍之惡魔契約獲得的力量。

  他一度以為自己肯定會被對魔特異課盯上,甚至會被抓起來解剖研究。

  畢竟仔細想想,他的行為實在太魯莽了,後面一想想很可能露出破綻惹人懷疑。

  然而————在這之後卻是風平浪靜。

  沒有任何人來找他,仿佛和之前那樣,沒人懷疑他一樣。

  調查的焦點完全集中在了那個突然出現又詭異消失的惡魔,以及遺留下來的嬰兒身上。

  佐藤健二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他重新戴上了那副謹小慎微、甚至有些懦弱的面具,繼續在磐石基地扮演著那個不起眼的初級研究員。

  然而日子似乎回到了之前的原點。

  即便他親手處理掉了詹姆斯那個混蛋,而隨著基地高層很快又空降了一批新的美利堅籍研究員,他們卻依舊有著和詹姆斯如出一轍的傲慢,同樣喜歡用居高臨下的口吻對島國籍研究員發號施令。

  佐藤健二心底的憎惡如同暗火般灼燒,但他只能再次選擇忍耐,將一切不甘壓回心底。

  今天,他就像過去幾天一樣,聽從新指派來的、雖說是同事但是一首都是對他趾高氣揚地發號施令的安托萬的吩咐,參與對「惡魔之子」的檢測工作。

  其實自從槍之惡魔的肉片被歸還,並目槍之惡魔還變成了宮崎澈原來的模樣,現在是島國的座上賓兼合作對象,自然也沒有繼續留在磐石基地。

  所以磐石基地原本的關鍵研究對象消失了。

  但緊接著,對魔特異課的成立和島國境內頻發的惡魔事件,又給這個基地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們的工作重心轉向了研究那些被捕獲的惡魔本身或擊殺的惡魔殘骸,以及為對魔特異科的「惡魔獵人」警察們進行身體檢查和輔助。

  而目據說上層正在籌劃建立一個針對惡魔獵人的專業評級體系,旨在劃分對魔特異科的警察實力,然後更高效地分配戰力,以應對層出不窮、等級不一的惡魔災害,避免人力資源的浪費和某些區域因支援不及時而釀成更大慘劇。

  可最近最引人注目的研究對象,卻是又變了。

  變成一周前從醫院轉移來的那個嬰兒。

  他的成長速度極其詭異,短短七天,其生理指標竟然已經接近一歲幼兒的標準。

  這異常現象自然引起了研究團隊的極大興趣。

  佐藤健二雖然也覺得匪夷所思,但他也無從說什麼,而是繼續看著像普通研究員一樣地執行著上級下達的每一項指令。

  後續的檢測結果更加令人震驚。

  這個孩子不僅發育迅猛,其力量、速度等基礎體能參數也遠超同齡嬰兒,更擁有近平變態的再生能力。

  尤其是從他身上提取的細胞切片,即便在缺乏充足營養的環境下,也能快速增殖,甚至展現出分化還原成原始器官的趨勢。

  例如,一片源自手指的細胞,竟能自主生長出指骨、肌肉乃至皮膚,隱隱有重構出一整根手指

  乃至手掌的架勢。

  甚至這都不需要提供充足的營養,它就能自己發育。

  這種違背生物學常識的現象,讓研究團隊如獲至寶,也加大了對嬰兒的研究力度。

  而唯獨亞門光太警視正多次對此表示強烈反對,認為這無異於對一個人形嬰兒進行非人道的實驗,但這些爭議與佐藤健二這樣的底層研究員無關。

  上層也完全沒有終止研究的想法。

  此刻,佐藤健二正準備將手中這份蘊含著詭異生命力的細胞樣本送往指定的實驗室,進行下一輪的增殖與分化誘導實驗。

  他腦子裡盤算著實驗的步驟和可能的記錄要點,試圖用工作的繁瑣來麻痹自己對於安托萬等人厭惡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基地固有的沉悶!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將走廊映照得一片血紅。

  「警告!警告!基地第三區檢測到外來者入侵!重複,基地第三區檢測到入侵!所有非戰鬥人員請立即按照應急預案,前往指定安全區域避難!」

  廣播中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緊急警報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佐藤健二猛地停下腳步,卻是皺了皺眉。

  入侵?

  磐石基地戒備森嚴,作為島國和美利堅如今都看重,更是派重兵把守,遍布哨卡和監控的實驗基地,是誰有這個能力,又敢如此大膽地闖入這裡?

  然而混亂直接開始了短暫的驚愕過後,走廊里瞬間陷入混亂。

  在這附近的研究人員們驚慌失措地從各個房間湧出,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腳步聲、呼喊聲、警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

  然而看著這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從佐藤健二心底猛地竄起————

  因為————

  機會!

  他又想到了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

  趁著這混亂,如果他動用那份力量,把安托萬,還有那幾個整天趾高氣揚、把他當狗一樣使喚的美利堅研究員全都————

  這個念頭帶著血腥的誘惑力,讓他感到一陣戰慄般的興奮。

  仿佛已經看到安托萬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凝固的驚恐,看到他們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然而,理智很快如同冰水般澆下。

  不行!

  基地現在雖然混亂,但士兵眾多,監控系統大概率還在運行。

  他一旦動手,暴露的風險極大。

  之前詹姆斯那件事,他還能藉口戰場混亂和自身重傷矇混過關,但若在基地內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發生類似事件,他絕對無法逃脫懷疑。

  內心的掙扎激烈地進行著,殺意與理智在他腦中瘋狂交鋒。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細胞樣本試管,但很快他滿臉冷汗。

  不對————他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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