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偽裝


  封印之地,無盡深淵。

  藉助光明之神的力量,白忘語以命換命,只為向天爭時,換得李子夜的一線生機。

  籠罩兩人的光柱中,白忘語一身生機快速消逝,嘴角處鮮血泊泊淌下,染紅一身白袍。

  另一邊,李子夜受創的心脈迅速修復,驚人的神跡,超出認知。

  突然,那早已消失的心跳聲響起,在這寂靜的深淵中,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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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咚!」

  一聲又一聲,響徹深淵,迴蕩在白忘語耳邊。

  光柱下,白忘語看著前方起死回生的少年,蒼白到有些嚇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嘴角盡染鮮血,道,「李兄,我沒有騙你吧?儒首,從來不曾算錯。」

  這一刻,西域天諭殿、大商太學宮,傅經倫、儒首同時有感,神色都是一震。

  「活了?」

  神殿中,書生看著北方,眸中露出詫異之色,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不愧是儒首選中的人,這樣都沒死!

  也罷,這樣才更有趣。

  他便等著那少年有朝一日走到他的面前。

  大商都城,太學宮。

  驚天動地的餘波中,孔丘抬手擋下梅花劍仙一劍,目光看向北方,凝聲道,「活了!」

  秦婀娜神色一怔,很快明白過來,難以置信道,「他沒死?」

  「或許吧,也可能是有人改變了天命,重新救活了他!」孔丘回答道。

  「怎麼可能!」

  秦婀娜無法相信,人死,又怎麼可能復生。

  「唯一的解釋,極夜世界,有著超越世間認知的存在。」孔丘神色凝重道。

  秦婀娜聞言,臉色變了又變,許久,收劍,拱手一禮,認真道,「秦婀娜為方才的冒犯,向儒首致歉。」

  既然那小子活了,那便說明儒首的推算並沒有出錯,這聲道歉,是她應做之事。

  「此禮,老朽承受不起。」

  孔丘輕輕一嘆,神色複雜道,「老朽的推算中,李家小子並沒有此劫,所以,他能起死回生,也並非因為老朽的推算無誤,這聲道歉,理應老朽向劍仙來說。」

  「不必。」

  秦婀娜平靜道,「他能活,儒首就還是算無遺策的儒首,您,依舊從來不曾有錯。」

  說完,秦婀娜再度一禮,轉身離開。

  孔丘看著眼前女子離開的背影,滄桑的眸子中露出一抹凝色。

  說起來,那小傢伙是信任他,才會北上,不然,以那小傢伙的性格,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危險中。

  恐怕連梅花劍仙都不知道,她那弟子,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少年心性,過往的十多年,他觀察了很多次。

  如今人前的李子夜,全都是裝的,喜、怒、哀、樂,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善於偽裝的人,他見多了,但是,自己完全帶入自己偽裝的角色,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似乎在等待什麼。

  極夜世界,無盡深淵。

  李子夜恢復心跳後,兩人上空,光柱相繼消散。

  「吾現在的力量,只能做到如此了。」深淵內,虛無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說道。

  「多……謝!」白忘語踉蹌起身,神態虛弱道。

  「吾這就送你們出去。」

  深淵中,嬰兒的哭聲迴蕩,古老的意志顯化威嚴,冷聲道,「另外,等他醒來,讓他不要忘記他曾答應過的事,他已違背了一次承諾,將吾之存在告訴了你,此次,吾可以不計較,但,希望接下來他能信守自己的承諾,不會再背信棄義第二次。」

  話聲落,整個深淵震動起來,一股超越五境的力量出現,直接從內部打開水鏡妖皇的封印,將兩人送出。

  極夜世界,湖岸邊,白忘語身影出現,踉蹌數步,旋即將前方的少年抱起,沒有再耽擱,一步一步朝著極夜世界外走去。

  黑夜,如此寒冷,白忘語嘴角,鮮血依舊還在不斷滴落,將胸前儒袍徹底染紅。

  往日,不需太久便能走出的極夜世界,如今,卻是顯得如此漫長。

  一甲子生命本源,幾乎耗盡了白忘語一身的生機,若非三境修為在身,此刻或許再也無法站起來。

  直到天亮,極夜世界前,那一抹染血的白袍身影方才艱難走出,懷中抱著那依舊昏迷未醒的少年,步履維艱地朝著儒門營地走去。

  「大師兄!」

  營地外,等了一夜的文修儒看到遠方來人,臉上露出喜色,立刻迎了上去。

  儒門營地內,法儒也看到自己弟子回來,快步上前。

  不多時,白忘語抱著懷中少年走到營地前,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話,身子突然一個踉蹌,直直倒了下去。

  「大師兄。」

  「忘語!」

  文修儒、法儒見狀,趕忙伸手扶住前者。

  「掌尊。」

  文修儒察覺到大師兄懷中少年那微弱的氣息,神色一震,驚道,「李教習活了!」

  法儒聞言,立刻伸手探過其脈象,心神震動。

  怎麼可能!

  一刻鐘後,儒門營地,氈帳內。

  陳巧兒等人齊至,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兩人,神色都十分震驚。

  那深淵中的存在,竟然真的能令人起死回生,著實不可思議。

  莫非,那人真的是光明之神嗎?

  床榻前,法儒仔細為李子夜探查過脈象後,旋即上前為自己的弟子診脈。

  突然,法儒身子一顫,眸中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掌尊,怎麼了?」

  陳巧兒注意到法儒掌尊神色的變化,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開口問道。

  法儒默默起身,什麼也沒有說,直接離開了帳篷。

  陳巧兒見狀,立刻上前,探查兩人脈象。

  「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不對嗎?」帳內,姚歸海很是著急地問道。

  陳巧兒收回手,無力地閉上雙眼,輕聲道,「果然,世上沒有兩全之事。」

  「怎麼回事,說啊,你們急死我了!」姚歸海急聲道。

  「以命換命。」

  陳巧兒睜開眼睛,語氣疲憊道,「小忘語體內的生機,已所剩無幾了。」

  姚歸海聞言,神色一震。

  「走吧,不要打擾他們休息。」

  陳巧兒起身,邁步朝著帳外走去。

  一日後,白忘語醒來。

  儒門眾人並沒有察覺出有什麼異常,白忘語也什麼都沒有說,仿佛只是受了一些無關輕重的傷。

  「大師兄,吃藥了。」

  帳中,文修儒端著一碗藥走來,看著床榻上的大師兄,道。

  「嗯。」

  白忘語點頭,伸手接過藥碗,突然,手一抖,藥碗滑落,砰地一聲摔在地上,藥碗破碎,湯藥濺的到處都是。

  「對不起大師兄,是我沒有拿好。」

  文修儒趕忙道歉,蹲在地上,將藥碗的碎片收拾起來。

  白忘語沉默,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雙手,神色微黯。

  帳外,前來探望兩人的法儒看到裡面的一幕,悲從心生,沒有再進去,轉身離開。

  又兩日後,昏迷多日的李子夜終於醒來。

  白忘語看到眼前少年甦醒,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老……白。」

  李子夜從茫然中回過神,第一眼便看到了床榻前的小紅帽,剛要說話,突然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神色微怔,看著前者的雙鬢,輕聲道,「你怎麼有白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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