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1章 千年
「小傢伙，不行，就算了。」
冥域深處，老人開口，說道，「老朽無法出手，就只靠你自己的力量，實在太過危險，老朽臨走前，能再見老朋友一面，已經很滿足了，說不說話，不重要了。」
「不。」
獵獵寒風中，李子夜搖了搖頭，應道，「就只有這一次機會，我不想您老留下遺憾，前輩放心，片刻的時間，我還是能夠爭取到的，所以，一會機會到來時，前輩多多珍惜。」
上一代人，幾乎都已戰死。
他們這一代，應該也差不多。
世間遺憾太多，他不知道自己今後會怎樣，但是，在他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不想這位幫助人族延續傳承至今的先賢，最後的時刻連這點心愿都滿足不了。
夜色下，李子夜身影掠過，快速朝著前方趕去。
千餘丈外，太璇、太上兩位道門先前的戰鬥還在繼續，面對太璇，太上除了偶爾能還一次手，大部分時候都在單方面的挨揍。
若沒有太昊這個變數，或許，再過一段時日，太上就會被太璇活生生打死，可惜，凡事沒有如果。
太昊的存在，等於給了太上一次活命的機會，只要太上能在被太璇打死前成功趕過去，就可以搏得一線生機。
黑夜中，李子夜繞過兩位先賢，先行前往兩人和太昊之間的必經之路上布陣。
途經兩位先賢時，李子夜側目看了一眼那驍勇異常的太璇，雖是相隔甚遠，卻仍舊感受到道門武道第一人那無比可怕的壓迫力。
「轟隆！」
寒風中，太璇一拳轟在了太上腹部，但見黑色氣流貫體而出，太上的身體應聲飛了出去。
無可形容的絕代風華，僅僅最尋常的拳腳之招，卻是讓一位雙花境的絕世強者屢次陷入絕境，避不開，也擋不下。
強大無比的太璇，之所以還未打死太上，或許是變為冥土後，生前的一些武學已經無法使用，實力一定程度上有了削弱。
相反，太上之所以還未被打死，就單純是變成冥土後，有了不死之身。
「轟隆！」
空中，飛出的太上還未落地，後方，太璇已經追了上來，一巴掌拍在其胸膛，巨力爆發，太上的胸骨應聲而斷，胸膛整個塌陷下去，身體如同炮彈一般砸向了不遠處的山峰，隆隆的震動聲隨之響起。
李子夜，還有意識海中的鳳凰全程見證了這驚人的一幕，心中早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現在，他們才知道，那老頭說，道門時期，連太淵都未必能在武道上壓過太璇的含金量。
「小傢伙。」
天地間，老人的聲音響起，提醒道，「多看一看，能學多少是多少，即便沒有招式，觀看太璇的戰鬥，你依然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在看了！」
李子夜一邊趕路，一邊注視著太璇和太上的戰鬥，努力記住太璇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意識海內，鳳凰也瞪大眼睛，看著兩位道門先賢的大戰，想要學點什麼，只是，看了許久，一點收穫都沒有。
這不就是莽夫打架嗎？
那老頭說，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是不是在忽悠人？
夜色下，李子夜很快來到了一座山峰前，看著前方山澗和對面的高峰，沒有猶豫，立刻準備布陣。
就是這裡了！
兩座巨峰之間，李子夜從懷裡拿出九張特殊的符咒，接著，雙手開始結印。
剎那，山澗內，風起雲湧，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匯聚而來，沒入九張符咒中。
數息後，九張符咒相繼沒入山澗各個角落，消失不見。
「天地自然，太一玄虛，陰陽合一化百氣」
黑夜中，李子夜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雙眼深處，銀光隨之亮起，以自己為中心，黑白太極圖迅速蔓延。
兩儀開陣，隨後，四象奔騰而出，圍繞著陰陽太極圖快速奔跑起來。
四象顯化，山澗中，一張巨大的八卦圖隨之出現，呼應兩儀、四象，加持法陣之威。
最後，八卦圖上方，一抹耀眼的星點升起，璀璨奪目，宛若星辰，輝耀人間。
一重重法陣中心，李子夜結印的雙手猛地合併，頓時，不論兩儀太極圖、還是四象神明，又或者八卦陣都開始劇烈旋轉，十數息後，漸漸沒入黑夜中，消失不見。
這一刻，天地間，就只剩下虛空上的那一顆星辰，照亮山澗，如此耀眼。
「轟隆！」
李子夜布置好法陣不久，黑夜盡頭，那震耳欲聾的交戰聲越來越近，顯然，兩位道門先賢正在快速靠近這邊。
「前輩。」
山澗中，李子夜立於星辰下方，開口說道，「我只能拖住太上片刻，太璇前輩那裡，就交給您了。」
憑他的本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攔下太璇的，哪怕只是一瞬間，都不可能。
「好。」
天地間，老人那滄桑的聲音響起，說道，「多謝。」
「應該做的。」
李子夜輕聲道，「機會難得，前輩，珍惜！」
說完，李子夜周身，空間波紋迅速瀰漫，將周圍天地和上方的星辰全部遮掩。
約莫一刻鐘後，前方黑夜中，太上的身影飛過，砸碎了一塊又一塊巨石，漆黑的雙眼注意到兩座巨峰之間的山澗，立刻趕了過去。
後方，太璇那美麗的身影隨之出現，身如驚雷，轉眼之間，已經追至太上身後。
幸運的，就在太璇準備再次出手時，太上沖入山澗中，身影憑空消散不見。
山澗前，太璇本能地頓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就要出手擊潰眼前的法陣。
「太璇！」
關鍵時刻，天地間，那蒼老而又熟悉的聲音響起，呼喚道，「還記得老朽嗎！」
山澗外，太璇聽到這無比熟悉的聲音，身體下意識一顫，跨越千年的呼喚，似乎觸動了這位道門武道第一人封印已久的記憶，臉上露出幾分迷茫和痛苦之色。
下一刻，只見山澗前，一抹虛幻的身影出現，蒼老的面容，寫滿了歲月的痕跡。
「太璇。」
十步距離，老人注視著前方的故友，語氣平和地說道，「千年不見，別來無恙。」
夜色下，太璇看著眼前的老人，那漆黑的雙眼中痛苦之色越來越劇烈，瞬息後，兩滴黑色血流無聲淌下。
「太，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