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3章 坐井觀天
「大天尊，是大天尊！」
紅塵皇城，當大天尊的氣息出現在天際，城中所有人都震驚了，沒有料到會有大天尊級強者在這個時候出手。
「是哪位大天尊？」
「暫時判斷不出來，但是，這股威壓好生可怕。」
「這位大天尊在有意隱藏自己的氣息，好像不想讓別人知曉他的身份。」
「怪了，大天尊出手，何需遮遮掩掩？」
「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畢竟，大天尊又不止一個，隱藏身份，倒也不奇怪。」
皇城內，一眾武道強者議論紛紛，不斷談論這位大天尊的身份。
虛空上，平天策聽到這陌生大天尊的命令，不敢違背，立刻身退。
不遠處，李子夜緊隨其後，寸步不離，生怕別人看出上面的天雷是衝著他來的。
「策師大人，這是哪位大天尊？」漫天雷光下，李子夜感受著周圍瀰漫的強大威壓，低聲問道。
「不清楚。」
平天策輕輕搖了搖頭，應道，「這位大天尊並未表明身份，我也不知道出手之人是誰。」
「吼！」
兩人說話間，前方，麒麟凶獸憤怒嘶吼，小山一般龐大的身軀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束縛，動彈不得。
大天尊級強者出手，僅僅一道氣息，便強行壓制了天地意志的執法者，令所有觀戰之人震驚不已。
緊接著，天穹之上，風雲攪動，一隻巨手迅速匯聚，旋即從天而降，宛若遮天巨手，轟然一聲，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將麒麟凶獸鎮壓。
但見漫天雷光崩散，大天尊一擊，麒麟凶獸甚至都來不及悲吼一聲，身形便消散無形。
「好強。」
百丈外，李子夜看到這一幕，輕聲說道。
大天尊級強者，果然非同尋常。
然而，李子夜的話聲還未落，突然，身軀一滯，臉色沉下。
只見天穹之上，先前鎮壓麒麟凶獸的遮天巨手竟是迎面襲來，強大的氣息瀰漫，將周圍空間化為牢籠，鎖定其身。
「策師大人！」
李子夜面露惶恐之色，求救道，「救命！」
平天策見狀，瞬身擋在前方，周身真氣洶湧，沉聲質問道，「大天尊，你這是何意？」
「讓開！」
天地間，冷漠的聲音響起，淡淡道，「此人，本座要帶走！」
「大天尊要拿人，也得給個理由！」
平天策強壓心中怒意，說道，「李兄弟並未招惹大天尊，您為何要為難於他？」
「理由？」
虛空上，那冰冷的聲音回應道，「本座想做什麼，何需理由。」
話聲間，兩人上空，遮天巨手攜滔天凶威壓下，恐怖的力量宛若驚濤駭浪壓向下方兩人，毫不留情。
李子夜前方，平天策催動體內真元，力擋大天尊相隔數千里之遙的一擊，卻依舊被震得吐血不止，顯然受創不輕。
後方，李子夜看到平天策吐血了，馬上吐出更多的血，要不是擔心過猶不及，都想當場表演一個血崩。
「小子，你還不跑，等什麼呢？」
就在此時，意識海中，鳳凰著急地催促道，「難不成，你還想和這大天尊交手幾招嗎？」
「跑什麼。」
李子夜看了一眼天際未將散未散的劫雲，說道，「再等等，我得給太商老頭那邊多爭取一點時間，讓他儘可能鎖定這邊的方位。」
為了九州的未來，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意識海內，鳳凰聽到前者的回答，沉默下來，不再多言。
與此同時，大商都城，李園偏院，那一抹蒼老的身影靜立於風雪中，目視西方，那深邃的雙眼中宛若有日月星辰流轉。
石桌前，澹臺鏡月看著眼前老頭，沒有出聲打擾。
這老頭，渾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絲的氣息，就只是一道投影，卻依舊有著如此驚人的能為，著實匪夷所思。
三花境，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黑夜中，太商似是察覺到眼前澹臺天女的思緒，開口道，「小丫頭，過來。」
澹臺鏡月聞言，回過神，沒有任何遲疑，邁步走上前去。
「那小子，雖然歷盡苦難，卻也得到了不少機緣，倒是你，從始至終，一直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今天。」
夜色下，太商抬頭，點在眼前小輩的眉心，說道，「老朽這道投影，並沒有什麼力量，最多只能算是規則的具象化，現在，老朽將這種感覺同化於你，從現在起，老朽能看到什麼，你就可以看到什麼。」
澹臺鏡月聽過太商之言，心中動容，應道，「多謝前輩。」
「應該做的。」
太商注視著遙遠的天地盡頭，平靜道，「讓你提前走出井底，去看井外的世界，老朽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倘若你此生都無法踏入這個境界，也許，提前看過天之高，未必是什麼好事，不過，老朽的時間已所剩無幾，幫不了你更多，在見識過天之高后，接下來，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語落，太商沒有再多言，將自己的視野同化給了眼前澹臺天女，讓一位尚在井底的生靈，先一步見識井外的世界。
正如李子夜先前所說，三花和三花之下，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境界，古往今來，除卻三位人族聖賢，全都像是井底之蛙一般，根本不知道井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只是，被強行拉出井底的生靈，在見識過天之高后，再回到井底，如果此生都無法離開這個牢籠，那將是世間最痛苦的懲罰。
生於井底的蛤蟆坐井觀天，和外界的蛤蟆掉入深井，仰望天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偏院中，澹臺鏡月在太商的相助下，雙眼深處，同樣有日月星辰的異象映出，似是對井外世界的倒影，半生習武，今日，終於得見天之高。
何以形容，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覺，太商並未將任何力量給予澹臺鏡月，就只是同化了自己的眼界，但是，帶給後者的震撼，卻是超越了一切。
無可名狀。
甚至，澹臺鏡月心中少有地生出一種恐懼。
那是看過天之高的生靈，害怕再回到井底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