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2章 傲骨
「前輩，讓晚輩將誅仙劍收起來？」
欽天監西苑，客房中，李子夜聽到眼前太商老頭之言，面露詫異之色，問道，「前輩應該還用得到這把劍，為何要放晚輩這裡？」
「給你應急用。」
太商回答道，「老朽想收回誅仙劍，隨時都可以，你卻不行，所以，誅仙劍放在你這裡，最為合理。」
李子夜聞言，目光看著前方煞氣縱橫的誅仙劍，心中多少有些打怵。
雖然，他曾經是誅仙劍的主人，不過，在誅仙劍被太商老頭徵用的那一刻起，他這個路人甲，就直接從誅仙劍的主人變成了備胎。
假如他是誅仙劍靈，肯定也會選擇人族聖賢當做主人，而不是一個五境的閒雜人等。
「試一試。」
茶桌對面，太商看出眼前小子心中的顧慮，鼓勵道，「不用擔心誅仙劍靈的反抗，你為誅仙劍補全了缺失的部分，劍靈不會排斥你，只是，如今的誅仙劍力量太強，以你的空間法則造詣，收起時可能會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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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太商放下手中茶杯，提醒道，「也別想那麼多，先試一下。」
「好。」
李子夜聽過太商老頭之言，輕輕點了點頭，抬手按在誅仙劍的劍身之上，頓時，無窮無盡的空間波瀾浮現，欲要將誅仙劍收入其中。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當空間波瀾觸及誅仙劍的剎那，誅仙劍上，那驚人的凶煞之氣竟然直接將空間法則撕裂，一瞬間，瀰漫在誅仙劍周圍的空間波瀾便被盡數攪碎。
房間中，李子夜、太商看到這一結果，皆沉默下來。
不行，收不進去！
「別急。」
短暫的沉默後，太商開口，安慰道，「再試一試，一次成功不了，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這個過程，也會讓你的空間法則進一步精進，有利無害。」
「是。」
李子夜聽過眼前老頭的鼓勵，又一次伸手，按在了前方懸浮的誅仙劍上。
結果，毫無任何意外，誅仙劍上，融合著凶煞之氣的劍氣強行撕開任何靠近它的法則之力，縱然劍靈並未主動反抗，劍上的鋒銳之氣已然讓周圍空間劇烈扭曲起來。
「再來。」太商見狀，繼續鼓勵道。
「嗯。」
李子夜應了一聲，再次伸手嘗試。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嘗試不知道多少，桌上的茶水，都已經冷了，懸浮在空中的誅仙劍，依舊靜靜地沉浮在某人眼前，可以遠觀，卻無法觸及。
「你慢慢試，老朽去睡一覺。」
桌前，太商看的有些乏味了，起身朝著後方的床榻走去，獨留某人自己坐在那裡，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嘗試。
開始時，李子夜尚且耐心地坐在桌前嘗試，後來，有些氣急敗壞站了起來，再然後，直接惱羞成怒地站在了凳子上，從誅仙劍上方進行高空壓制，妄圖占據高點，給誅仙劍一點壓力。
事實證明，絕對實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都沒用。
最後，李子夜已經被打擊地躺在了地板上，伸著手，以一個非常詭異的姿勢睡著了。
床榻上，太商睜開雙眼，看著地上累到昏睡過去的小傢伙，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說實話，他老人家有些著急了，這小傢伙才五境，就開始接觸三花的力量，實在有點拔苗助長。
但是，他老人家確實沒有那麼多時間，再看著這小傢伙慢慢成長了。
太商注視的目光中，前方地板上，昏睡過去的李子夜身上，空間波瀾竟是自行浮現而出，一點點靠近上方的誅仙劍。
這一次，誅仙劍上的凶煞之氣在接觸到下方蔓延而至的空間法則後，似乎被折磨已經有些崩潰，反抗的程度不再像先前那般激烈。
「嗯？」
床榻上，太商見狀，下意識坐起身來，面露詫異之色。
有進步。
雖然這點進步，還不足以將誅仙劍收起，不過，總算看到一點苗頭了。
不得不說，這小傢伙從來沒有讓他老人家失望過，這般驚人的執行力，當真世所罕見。
半個時辰後，太商注視之下，地板上，李子夜從昏睡中睜開了雙眼，周身空間波瀾進一步蔓延，轉眼之後，瀰漫至整個房間。
肉眼可見，李子夜雙眼深處，銀色光華宛若星辰一般耀眼奪目，瞳孔以及眼白上，血痕密布，顯然，是靈識之力透支的表現。
「不要勉強。」
床榻上，太商立刻開口，提醒道，「欲速則不達，一點點來。」
誅仙劍下，李子夜聽到太商老頭的提醒，雙眼猛地閉上，霎時，房間中的銀色光華消散，那無窮無盡的空間波瀾也隨之收斂。
「誅仙劍，老朽就放在這裡。」
太商平靜道，「不著急，老朽會一直等到你能將它收起的時候。」
「讓前輩失望了。」誅仙劍下，李子夜坐起身，歉意地說道。
「不。」
太商走下床榻，來到窗前，目光看向外面，說道，「你不僅沒有讓老朽失望，還一再超出了老朽的預料，老朽承認，這麼早就讓你接觸三花的力量，是老朽的私心作祟，但是，老朽確實想要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看到你成長到足以比肩吾等的高度。」
他知道，這不現實。
不過，他想看到那個希望。
孔丘老傢伙死的太早了。
如果，那老傢伙能夠將極夜寒冬再阻擋十年，不，哪怕五年，這些小輩都能有足夠的時間去成長，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狼狽。
「晚輩再試試。」
後方，李子夜察覺到太商身上的疲倦，什麼都沒多說，站起身來，這一次，直接伸手抓向了誅仙劍。
霎時，以李子夜的右手為中心，空間法則、誅仙劍氣開始劇烈碰撞起來。
「誅仙。」
沒有任何取巧，李子夜手臂上，鮮血飛濺而出，空間波紋進一步擴散，強行將誅仙劍包裹，只見一劍方圓內，兩股恐怖的力量彼此猛烈衝擊，形成的余勁將周圍所有的桌椅全部碾碎。
窗前，太商轉過身，看著後方小子夜和誅仙劍的正面交鋒，並沒有出手相助，而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
他確實可以幫忙。
但是，他更希望，這小傢伙能自己做到。
人，要有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