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7章 護道
神墟上空。
雷聲震耳。
天穹之上方，兩位道門聖賢聯手，以仙道經度化天地意志，而在李子夜的命魂中，儒門聖賢留下的意志，也隨之顯化而出。
先前，李子夜的天地二魂在北天門世界與天地意志的執法者大戰，耗盡了儒門聖賢留在這兩魂中的力量。
好在無法離體的命魂中，尚且殘留了儒門聖賢部分意志。
此刻，兩位道門聖賢的力量影響下，儒門聖賢的意志復甦，顯化於世。
只是，這也僅僅是一道意志而已，並不具備多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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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雷光下，儒門聖賢緩緩睜開了雙眼，那虛幻而又蒼老的面容一如往日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儒首。」
兩位道門聖賢身後，李子夜轉過身，看著後方出現的儒門聖賢，輕聲喚了一句。
「嗯。」
儒門聖賢輕輕點了點頭，邁步上前，目光注視著前方黑白兩種光華下劇烈掙扎的黑色物質，開口道，「這便是它的本來面目嗎？真是醜陋啊。」
「儒首您什麼時候也學會以貌取人了。」
李子夜臉上擠出一抹笑容，說道，「它丑是丑了點，不過，不是一般的厲害。」
此戰，不論太淵，還是太商前輩，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擊潰月神，但是，想要抹殺這些黑色物質，卻是不像先前那般輕鬆。
「規則聚合體。」
一旁，孔丘語氣平和地說道，「確實很厲害，要抹除它，就等同於在和整片天地抗衡。」
說到這裡，孔丘看了一眼遠處受困於誅仙劍陣中的大赤天，詢問道，「那位，就是眾神之主，大赤天吧？」
「對。」
李子夜頷首應道，「因為有更重要的敵人，就一直未能顧得上他。」
「梟雄。」
孔丘看著下方正在和三大天將交手的大赤天，毫不吝惜地誇獎道，「比起紫薇天和梵度天他們，要厲害得多。」
現在，這一位還沒有肉身，實力暫時受限，倘若讓其得到合適的肉身，這位眾神之主的實力，估計會迅速攀升至堪比人族三花境的程度。
「儒首您老人家如今還有力氣殺了他嗎？」李子夜關心地問道。
「不可能了。」
孔丘搖了搖頭，說道，「莫說老朽，哪怕太淵，現在用的也是太商的力量，老朽和太淵都已逝去，這世間，如今就只有一位聖賢，那便是太商，所以，要殺大赤天，或者，度化眼前的規則聚合體，實際上，都只能太商一人去做。」
這一刻，遠處戰局中，大赤天揮戟震退了眼前的少年天將，毫無半分猶豫，繼續朝著神墟外衝去。
卻見關鍵時刻，大赤天前方，誅仙四劍憑空而現，擋去了前路。
那凶威驚人的四柄仙劍，虛幻若真、非金非玉，表面上看去並無特別，不過，給人的壓迫力卻是極為可怕，遠非尋常神兵利器可及。
四仙劍攔路，大赤天也沒有任何遲疑，揮戟斬向四柄仙劍。
「轟隆！」
只聞震天動地的碰撞聲響起，眾神之主大赤天，以絕對的實力硬撼極九法陣，那恐怖的聲浪狂嘯奔騰，僅僅一擊，四柄劍仙之上，便出現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而在戰場上，黑白太極圖快速旋轉，顯然，已經提前卸去了一部分力量。
兩儀化力，四象封神，八卦回天，三座法陣相互融合、交映，最大限度地壓制大赤天的力量，最後，交由誅仙簡劍陣正面抗衡眾神之主的攻擊，四座法陣分工明確，縱使神主級強者，被困入其中，一時間也難以脫困。
然而，身為太清天之主的大赤天，早已超越了神主境，即便四座法陣彼此配合，亦難以困住這位有史以來最強的眾神之主。
天穹之上，李子夜察覺到下方法陣即將潰散，神色卻依舊毫無變化，甚至沒再去理會下方的戰鬥，而是集中心神，依照太商老頭的提醒，認真體會天道與人道的奧秘。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三位人族聖賢身旁，李子夜輕語一聲，化出的天、地、人三魂沐浴著上方垂落的黑白光華，於聖威中體會道之真諦。
「唯願天道成，不欲人道窮」
聖威之下，李子夜釋開靈識，意識不斷蔓延，直至百里、千里之外。
一旁，孔丘看到身邊小傢伙的成長，那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欣慰之色。
這小傢伙，開始有意識地去尋自己的道了。
極夜寒冬、冥土之禍、眾神之亂，還有天地意志的入侵，一件件禍患，他、太淵、太商，都沒有辦法解決，只能盡力去拖延，為後輩們爭取時間。
如果，這小傢伙想要真正終結這些禍患，就必須超越他們，超越所有先賢。
這，便是他的道！
而他們三個老傢伙，護道之路，到今天，也就徹底結束了。
「啊！」
三聖見證下，戰場上，悽厲的慘叫聲不斷迴蕩，黑白光華籠罩下的詭異物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散離。
相應的，兩位人間聖賢的身軀，也在漸漸虛化，預示著，聖人之路，即將走到終點。
「轟隆！」
下方，大赤天注意到這一幕，臉上不僅沒有任何喜色，反倒是越發焦急。
他很清楚，那位人族聖賢，必須有一擊是留給他的，而這一刻，馬上就要到了。
但是，大赤天越是著急，三大天將的攻勢便越是猛烈，配合周圍變化莫測的法陣，不讓這位眾神之主離開神墟半步。
「太，太商！」
終於，天穹之上，那刺耳的慘叫最後一次響起，悽厲而又陰毒，令人毛骨悚然。
「待吾歸來，今日之辱，必將讓爾等十倍、百倍償還！」
一語落，聖威之下，那翻滾的黑色物質砰然崩散，隨後，於那黑白交映的光華中彌化無形，完全消失。
一瞬之間，南域之外，先前被月神剝奪的光明重新恢復，整個南天門世界的天空重新亮了起來。
而在神墟上方，強行抹去天地意志的太商，身軀已經變得極為虛幻，那一雙蒼老而又冰冷的雙眼，沒有半刻遲疑，立刻看向了遠處正欲逃離的大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