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3章 不安生
第三神廟。
道門少主跪地相送,兩老一少三人離開,這一別,對於少犴和兩位人族聖賢來說,毫無疑問就是永別。
不過,心愿已了,離別,似乎就不再是那麼不可接受。
很快,神廟中,三道身影一同走出。
太淵不願讓少犴親眼看著自己煙消雲散,所以,選擇從神廟離開。
夜色下,三人走出神廟,看著外面千瘡百孔的人間,目光中全都有著幾分疲憊之色。
「小子夜。」
太商看著身旁的小傢伙,有些心疼地說道,「我們都要走了,以後,這人間就只剩你自己了。」
他們的職責已盡,可以休息了,但是,這小傢伙的路還有很長,從今往後,再也沒人可以幫他兜底,不論遇到什麼問題,就只能自己硬扛。
「這話說的。」
一旁,李子夜故作輕鬆地回應道,「人間,還有這麼多人呢,老頭,你別說的這麼嚴重,怪嚇人的。」
「就是。」
太淵附和道,「老傢伙,哪有你說的這麼嚇人,如今的人間,天才輩出,這小傢伙身旁肯定不會缺幫手。」
「嗯。」
太商點了點頭,說道,「是老朽多愁善感了。」
話聲落,太商周身上下,那虛幻的身軀突然開始消散,點點星光從靈體中散離,無聲無息沒入黑夜之中。
而在太商身邊,太淵的身軀也毫無徵兆地跟著消散,顯然,聖賢將逝,生命亦即將走到終點。
「前輩!」
李子夜看到這一幕,身子一震,內心深處,不禁湧出一股難以掩飾的悲傷。
「小傢伙,最後陪我們走走。」
黑夜中,太商看著冥域方向,微笑道,「正好,把一些沒有交代完的事情,全都告訴你。」
說話間,太商一路朝著東南方向走去,身上的光華,在這迴光返照的最後時刻,顯得如此耀眼。
「去冥域?」一旁,太淵開口問道。
「對。」
太商頷首應道,「走到哪裡是哪裡。」
「也行。」
太淵輕笑道,「死在路上,總比死在等待中要好。」
後方,李子夜跟在兩位人間聖賢身後,陪伴兩人走完最後一程路。
「其實,這人間還是不錯。」
前行的路上,太淵看著眼前殘敗的人間,說道,「就是需要好好休養生息一些時日。」
倘若人間能夠度過這一劫,估計要休養好多年才能恢復過來。
「前輩。」
兩人身後,李子夜說道,「薩祖留下的那件道袍上記載著一種赤雷的修煉之法,雖然還不完善,卻是可以當做參考,此外,南王前輩他們也驗證了赤雷確實對冥土的再生之力有一定的克製作用,或許,這個方法,能夠成為我們應對冥土之禍的關鍵。」
「薩守堅?」
太淵聽過身旁小子之言,詫異地問道,「他還有這本事?」
那個大鬍子,怎麼看都不像能搞什么正經研究的人。
「人,不可貌相。」
一旁,太商神色淡然地應道,「薩守堅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本事的。」
「沒看出來。」
太淵不以為然地評價道,「那四人中,也就張道陵看起來像個天師的樣子,其他那三個,簡直都是莽夫。」
「你竟然還好意思說別人是莽夫。」
太商嗤笑道,「整個道門,你也就有資格和太璇說這種話,其他人,誰都比你們文雅的多!」
「別亂說,本座與太璇可不一樣。」
太淵立刻與道門那有名的暴力狂撇開關係,說道,「那女人,她不正常!」
夜色下,兩老一少說話間,從異變之地與冥域的交界處穿行而過,一路上,扯東扯西,高談闊論,編排完這個罵那個,似乎除了他們自己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插標賣首之輩。
總而言之,誰看不上。
聖賢生命的盡頭,竟是變得和普通人一樣,言語間,絲毫沒有任何顧忌,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對了。」
臨近冥域時,太商似是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當初,你們在老朽的墓中,是不是也發現了一件道袍?」
「對。」
李子夜點頭應道,「是有一件,不過,前輩一直沒有提及,我也就沒問。」
「老朽那件道袍,沒什麼特別的。」
太商說道,「當然,你若用它來防身,倒是可以,一般神兵利器,還真不一定能夠毀掉它。」
「護體寶甲?」
李子夜聞言,面露詫異之色,不滿地說道,「前輩你不早說!」
「你也用不到。」
太商不在意地回應道,「你遇到的對手,那件道袍基本都擋不住,穿上等於沒穿。」
那件破袍子,是有點防禦作用,但是,也要看對手是誰,像是黑麟、大赤天那個級別的強者,只需一擊,就足以將那件袍子毀去。
「聊勝於無。」
李子夜微笑道,「回去,我就將它穿上!」
「轟隆!」
兩人的話聲還未落,突然,前方冥域中,一道驚天動地的震動聲響起,相隔數千里都能清晰感知。
「是太璇前輩。」
李子夜聽到這熟悉的動靜,驚訝地說道,「她竟然還在打。」
「打?打誰?」一旁,太淵疑惑地問道。
「太上。」
太商回答道,「當初,老朽帶回道門的那尊神明。」
「行吧。」
太淵興致缺缺地說道,「不太熟,打就打吧。」
「吼!」
然而,就在這時,冥域最深處,一道極其可怕的怒吼聲響起,聲浪穿透重重黑夜,重重地撞在遍布冥域的每一處封印上。
「這是?」
李子夜有感,臉色頓時一變。
是太昊!
「這動靜,不太對。」
太商神色凝重地說道,「去看看,不過,真要出什麼事,就只能靠你自己解決了,老朽與太淵,都未必能堅持到你趕到那裡。」
太昊那小子,這最後的一點時間,都不讓他和太淵安心走完。
「晚輩帶兩位前輩過去!」
黑夜中,李子夜說了一句,周身空間波瀾瀰漫,帶著兩位人族聖賢,迅速朝著冥域深處趕去。
這一刻,冥域最深處,重重鎖鏈之間,那一道披頭散髮的身影低著頭,渾身上下恐怖的黑色奔流狂嘯奔騰,以自己為中心,不斷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