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白燼
阿提查極重規矩,此刻出聲為沈歸靈說話,其用意已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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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冽及其將領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集體作證」,又驚又怒。他們辯白的聲音,在對方人多勢眾且「言之鑿鑿」的證詞面前,竟顯得有幾分蒼白無力。
場面徹底陷入僵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寶座之上的女王,等待著她的最終裁決。
白朱拉沉吟片刻,轉向了另外兩位老元帥。
「你們怎麼看?」
巴頓語氣淡淡,「陛下,白冽堂堂軍務最高指揮官,慶典之上被幾個小輩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等醜聞還有什麼可說的?」
「你……」
巴頓明顯是在轉移矛盾,白冽差點氣出內傷,但礙於巴頓的身份,他又不好當眾駁斥。
女王不語,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納塔瓦,「先生的意思呢?」
納塔瓦摸了摸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嗓音粗獷:「陛下,我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
「白冕親王在世時,是怎麼待他手下每一個兵的,全軍上下都記著!當年的王軍聯合軍都清楚,大家永遠欠元帥一條命,都等著有朝一日能償還恩情。小殿下是親王唯一的血脈,流落在外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咱們這些舊部也總算有了盼頭。」
忽然,他話鋒猛地一轉,帶著雷霆之怒直指白冽:「若是有人敢以職權欺壓親王血脈,別人我不敢說,但我獅鷲海師第一個不答應!」
沈歸靈抬眸,略有些意外地深看了老人一眼。難怪被說是最護短,別人不過是火上澆油,他倒好,直接把鍋掀了。
白冽好歹是戰役軍總指揮使,面對納塔瓦幾乎宣戰般的挑釁也沉了臉,「老元帥這是什麼意思?」
納塔瓦完全沒有好臉色,聲如洪鐘:「什麼意思?意思是打得好!親王殿下是不在了,但也容不得跳樑小丑上桌,也該是時候讓一些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這番毫不留情的斥責,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大廳炸開。
原本屏息凝神的賓客們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壓抑的驚呼與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幾位內閣要員下意識地交換了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白蒂娜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嫉妒與慌亂。她摟著白迪雅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掐得後者微微皺眉。
三位元帥就代表了王軍的態度,現在局勢已經很明顯了:她有背後內閣,白冽坐擁戰役軍,而沈歸靈也即將拿下王軍的指揮權。
白拉曼此刻的危機感被拉滿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安靜!」
白朱拉手執權杖輕輕敲擊了三下,清脆的聲響讓整個大廳重歸寂靜。
「今日之事,雙方各執一詞,待查明緣由再做判度。但……慶典之上,將領鬥毆,公然羞辱王室顏面,必須嚴懲。」
女王略作停頓,語氣轉為裁決:「白冽,你身為軍務最高指揮官,言行失當在先,御下不嚴在後,即日起,停職自省一個月,期間所有軍務暫由副總長代理。」
白冽怔然,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朱拉。
白密一臉驚喜。停職一月,足以讓白冽在軍中的威信受損,在此之前,女王可從未動過白冽。
「至於你們,身為高級將領,不思勸諫長官,反而參與鬥毆,各記大過一次,凡升遷評選事宜一律延後十年。」
將領們頓時眼前一黑——十年內不得晉升,這豈不是奪了他們所有的軍功?
最後,白朱拉緩緩看向沈歸靈,「念你初回國都,不懂規矩,且事出有因未鑄成大錯,就罰你禁足三日,抄寫《王室訓誡》十遍,以示懲戒。」
話音剛落——
眾人:「……」
王室:「…………」
白冽:「……………………」
原本替沈歸靈捏了一把汗的莫然徹底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雷行沒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莫然看著好笑,「你至於嗎?」
雷行熱淚盈眶,「你懂什麼?少爺總算苦盡甘來了,當年只有姜小姐才能享受的偏愛,總算輪到他了。」
*
慶典的喧囂漸遠,沈歸靈被內侍官引至女王陛下的私人書房。
這裡不似正殿那般奢華,卻處處透著莊重與威儀。
白朱拉已換下繁複的禮服,身著常服,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正執筆批閱著文件。燭光映照著她布滿皺紋卻依舊銳利的面容。
沈歸靈靜立片刻,並未出聲打擾。
良久,白朱拉放下筆,抬眸看他,目光深沉難辨:「這裡沒有外人,你老實說,白冽可有公然對阿冕不敬?」
沈歸靈搖頭,不卑不亢:「沒有。」
「所以你承認了,你利用你父親的名望煽動舊部情緒,將一場以下犯上的鬥毆,扭轉成捍衛父輩尊嚴的壯舉?」女王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沈歸靈:「是。」
白朱拉沉吟片刻,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文件,「你父親的名聲不是這麼用的,下不為例。」
但等了一會兒,並未聽見沈歸靈的應和,女王指尖微頓,抬眸再次打量他,「你不認可?」
沈歸靈點頭,眸光平靜,「如果我的父親真如你們所說的那般愛我,我想……他應該不會在意所謂的名聲,他只會因為保護了我而感到開心。」
「……」白朱拉的堅韌的眸底被輕而易舉撞出了裂縫。
半響後,這位不容許任何人反駁的女王低下了高貴的頭,「這是內廷學者們為你擬定的名字,你過來看看,喜歡哪個?」
沈歸靈想了想,上前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空白的紙面緩緩落筆。
待筆勢收攏,他將紙面轉向白朱拉,「我想為自己賜名。」
——燼。
白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