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敵我互博
鯨港時間18:00。
舞台構建初步完成，演員已全部到位，華麗的最終章正式拉開帷幕。
*
酒店地下三層，備用能源供應區附近，一間堆滿清潔用品和舊設備的狹窄儲藏室里。
光線昏暗，只有幾台可攜式電子設備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映著兩張緊繃的臉。
顧彥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貨架，耳朵上掛著微型通訊器，目光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外面寂靜無人的走廊。
為了便於行動，他換上一套深色工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側隱藏的槍柄，呼吸放得極緩。
在他身後，夏星沉盤腿坐在地上，膝蓋上架著一台改裝過的輕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如飛，屏幕上複雜的代碼流如瀑布般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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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彥腕錶上的秒針規律跳動。
突然，夏星沉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
鍵盤聲戛然而止，顧彥立刻回頭：「搞定了？」
夏星沉沉默了一秒，沒有絲毫猶豫地一把扣上筆記本電腦，塞進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工具包，同時，另一隻手已探向地上的運動包。
「我暴露了。對方反向鎖定了我的信號源，最多十分鐘，人就會趕到。」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一倍不止，手上動作更是行雲流水，開始快速組裝武器。
顧彥瞳孔驟縮，低咒了一聲。
他沒有浪費時間追問細節，轉身移動到儲藏室另一側的通風管道口，單手抓住柵欄，肌肉繃緊，已做好了暴力拆卸的準備。
「這裡怎麼辦？」他側頭問，眼神掃視室內，尋找可能遺漏的痕跡。
「來不及徹底清理了，對方技術很高，物理痕跡也會很快被找到。」
夏星沉將最後一個部件「咔」地一聲推入槍身，完成了組裝。
他拉動槍栓，檢查彈藥，動作熟練得如同呼吸。回頭見顧彥臉色不好，想著兩人是搭檔，他這樣多少會影響自己，便又道：
「早猜到對方裡面有個高手，也不是第一次交鋒了。不過沒關係，我們本來就不是主力。」
「你不怕死嗎？」顧彥見夏星沉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不免有些驚訝。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他能感覺出來，夏星沉身上那種看透生死的沉穩完全不像是裝的。
夏星沉抬眸，「死有什麼好怕的？」
說著，他單手攀上頭頂上方的欄杆，「跟上。」
顧彥：「去哪？」
夏星沉：「像這種高級酒店都有暖風系統，除了電路，風向也可以替我們指路。對方既然要圍剿我們，外面的路一定被封了，我們現在只能想辦法混進酒店，找機會突圍。」
顧彥沉默片刻，一時沒忍住：「周宴珩到底給了你多少錢，值得你這麼賣命？」
夏星沉皺了皺眉，「你看上去倒是不缺錢，怎麼也這麼賣命？」
顧彥臉色微變，沒有接話。
「你看，我們還沒熟到交心的地步。」夏星沉一語道破，竄身跳入暗色里。
*
與此同時，宴會上。
周宴珩垂眸看了看腕錶，時間距離18:00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但宴會依舊歌舞昇平。
看來，夏星沉失敗了。
他淡定自若地與身邊人交談，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從沈家手裡搶人無異於虎口奪食，因此周宴珩從未計劃能一擊即中。他早料到沈家的安防沒那麼容易突破，所以一早就規劃好了精密的時間表。
只要任何布局沒在規定時間完成，就是一種反向情報。起碼他現在知道，酒店地下三層已經開始混亂了。
「你們先喝著啊，我尿急。」
喬金錦皺了皺眉，略帶懷疑地拽住關鶴：「你什麼毛病？就剛剛一會兒的功夫你都跑八趟廁所了，你尿這麼多？」
關鶴一把甩開喬金錦的手，「怎麼？我尿多不行啊？」
周宴珩抬眸，不冷不淡地踹了他一腳，「坐下。」
「……」關鶴表情痛苦，「不是，這次是真的！」
知道普通的理由騙不過去，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勾下身小聲道：「你們是不知道，我爸太喪心病狂，最近取經的次數有點猛，我那個不行了。」
喬金錦：「……」
周宴珩捏了捏眉心：「滾。」
關鶴如臨大赦，屁顛屁顛往洗手間方向跑去。
閣樓上，關樓一直注意著宴廳的情況，眼見關鶴跟脫了韁的猴子似的鑽入人群，頓時大感不妙，側身吩咐助手：「你趕緊去看著他，要是他惹事，給我一棍子敲暈帶回去。」
「……」一晚上上上下下跑了無數趟的助理頓時來了精神，攥緊了拳頭轉身下樓。
助理剛離開，閣樓包間的門便被無聲地推開。
鄭松徑直走到關樓身側，微微躬身，「關先生，老爺子請您移步一敘，有些要事相商。」
關樓聞言，略感詫異。
這個時間點，沈莊通常不會在宴會中途單獨召見某位賓客，除非……是極為緊要的事。
他不動聲色掃了一眼旁邊的軍區司令和另一位政要，見他們也投來略帶詢問的目光，立馬換上得體的笑容，對鄭松頷首：「沈老爺子相邀，失陪片刻。」
關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跟隨鄭松走出閣樓。
走廊里舖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只有隱約從樓下宴會廳傳來的樂聲與人聲。
到了錦華堂，鄭松用一張特殊的門卡在感應區輕輕一刷，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自動向兩側滑開。
「先生請進。」
套房內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裝飾奢華，空間開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鯨港璀璨的夜景，與室內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關樓剛踏入一步，身後的門便悄無聲息地迅速合攏。
突然！原本看似空無一人的套房內，閃現出四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關樓臉色驟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擒住雙手抵上冰冷的門板。
「你們是什麼人！沈老爺子呢？！我要見他！」 他厲聲喝道，試圖用氣勢壓人。
話音剛落，套房內側的書房門打開了。
沈蘭晞身著一身優雅的黑色燕尾禮服從裡面走了出來，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關樓愣了愣，氣得臉色發青，「沈蘭晞！你這是什麼意思？公然羞辱國家要職人員，你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我要見沈老！我要見沈老！！！」
沈蘭晞對他的咆哮置若罔聞，淡淡道：「我會帶你見爺爺的，但不是現在。搜！」
「你們要做什麼？！我警告你們，我是A國首腦，你們當前對我所做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
關樓的怒吼格外刺耳，但擒住他的保鏢不為所動，動作利落地開始搜身。
很快，保鏢在他貼身內袋裡被搜了一台通信手機。
其中一名保鏢將手機直接連接到了一台隨身攜帶的輕薄終端上。手指快速操作，複雜的解碼程序開始運行。不過十幾秒，一個隱藏在通訊器底層固件中的程序模塊被強制激活並剖析出來。
「少爺，確定了，就是這個。上面顯示干擾源將在五十分鐘後被激活。」
「干擾源？」關樓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轉頭看向沈蘭晞，「蘭晞，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干擾源！」
沈蘭晞：「閣下，現在可以見爺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