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救自己於水火
主廳內，混亂在絕對黑暗中加速發酵。
姜花衫的裙擺在失去環境光源的剎那，自行暈染出星屑般的幽藍微光。這光芒雖然微弱，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成了不可忽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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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一個活靶子。
「在那兒！」
「發光的那個！目標！」
幾聲壓抑而冷硬的低喝從不同方向傳來，
數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幾乎同時調轉方向，迅疾而無聲地朝著姜花衫包抄而來。
姜花衫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致命的處境。她當機立斷，猛地將身側的沈莊推向鄭松，聲音在嘈雜中異常清晰冷靜：「鄭松，帶爺爺走！立刻！」
「小花兒……」
沈莊試圖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堅定而不留痕跡地掙脫。
「爺爺，信我！我不會讓我們有事的！」
黑暗中，那雙桃花眼閃著灼目的堅韌光芒。
沈莊指尖微頓，閉了閉眼，一把抓住鄭松的手：「走。」
姜花衫向側方移動一步，主動將那身惹眼的幽光帶離沈莊所在的位置：「高止！掩護鄭松！」
一直守在她斜後方的高止聞聲，遲疑片刻後迅速向沈莊靠攏，與鄭松及另外兩名保鏢形成一個小型護衛圈。
沈蘭晞在黑暗中聽到了她的決定，心頭一緊，低吼道：「姜花衫！你別亂來！」
「我沒亂來！」姜花衫回應的同時，已經迅速彎下腰，將過於寬大的裙擺前襟猛地撕起一截，試圖減弱光芒，但布料特殊，內層的光暈依舊頑固地透出。
「砰砰！」
與此同時，幾聲悶響，子彈擦著周遭的裝飾物掠過，場面更加混亂。
姜花衫不再執著於遮掩裙擺，轉身準備竄進人群。
忽然，她想到什麼，回頭看向舞台，目光逡巡一圈，終於在黯淡的角落發現了目標。
她想也沒想，衝上前撿起那本墨綠色的羊皮書，一個華麗的落地滾，深藍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軌跡，如同投向深淵的引路燈，瞬間吸引了絕大部分追擊的火力與注意。
沈蘭晞在人群里飛快掃過，眼看著姜花衫一頓操作之後徹底消失在眼前，氣得直接扭斷了對面凶匪的脖子。
「跟上姜花衫！」
他轉頭對身邊幾名士兵吼道，自己也試圖向那抹流光追去，但被蜂擁躲避的人群和暗中射來的子彈阻滯不前。
*
姜花衫緊緊抱著懷裡的羊皮書，憑著記憶在混亂中穿行。
她專挑狹窄、障礙多的路徑，利用翻倒的桌椅和驚恐的賓客作為掩護，試圖甩開身後如影隨形的追兵。但幽藍的微光成了她無法擺脫的詛咒，清晰地標示著她的位置。
她閃身衝進連接主樓與後方服務區的走廊，穿過走廊就是內部房間，她需要先把自己藏好，才能行事。
身後的腳步聲如影隨形，不止一個，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姜花衫順利沖開了最後一扇門。房間過道比大廳更暗，牆上緊急出口標誌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她四下看了看，正猶豫下一步怎麼走。
忽然！陰影中猛地伸出一隻手，冰涼而有力，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條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以不容反抗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向後拖去！
姜花衫瞳孔驟縮，反身準備肘擊，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噓～是我……」
她愣了愣，立馬停下了動作。
＊
同一時間。
主樓頂層，姜花衫的休息套房。
與樓下及走廊的徹底黑暗不同，這裡依靠著獨立的應急電源系統，角落裡的應急燈散發著穩定但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客廳的一角。
但為了不暴露，此刻厚重的窗簾緊閉，暫時隔離了外界的風雪與混亂。
傅綏爾將房門反鎖，又仔細檢查了內鎖和門鏈，才背靠著門板，微微吐了口氣：「現在應該暫時安全了。」
周綺珊正隔著窗簾縫隙察看外面的情況，「這不像是普通入侵，這麼大的動靜，軍委那邊一定會察覺，我們得想辦法撐到救援過來。」
徐文佩從沒見過這種陣仗，嚇得直打哆嗦。
周綺珊見狀，立馬走到她身邊輕聲安撫：「不用擔心，313師有衛星聯絡器，現在軍委一定已經知道這邊的情況了，很快就會有援兵。」
「不對！」沈眠枝的聲音斬釘截鐵，「今晚宴請的都是A國頂級權貴，這些人敢選在這個時候動手，顯然是有恃無恐。與其坐以待斃等待支援，不如主動出擊與他們周旋。」
她看了看腕錶的時間，快步走到衣櫥前，毫不猶豫地拉開滑軌門，開始在一排排華美的禮服中翻找。
周綺珊思忖片刻，不贊同道：「現在敵明我暗，無效反抗只是以卵擊石。」
沈眠枝頭也不回，從衣櫥里抽出一套黑色緊身運動裝，迅速脫下身上的禮服，一邊換衣服一邊冷靜回應：「所以我們需要信息、需要武器、需要計劃，而不是在這裡祈禱救援比死神來的更快。」
見周綺珊沒有接話，她扯下頭上點綴的寶石髮飾，雙手將長發攏起，綁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目光銳利：「雲鄉的事件還不夠你長教訓嗎？既然他們敢來，就說明援兵不足為信。與其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援兵，不如拯救自己於水火。」
說罷，沈眠枝後退一步，一把推開衣櫥的滑軌門。
霎時，微弱的光暈流淌進衣櫥後方，照亮了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誰能想到，華服背後不是珠寶，而是滿牆的槍械。
緊湊型突擊步槍、衝鋒鎗、狙擊步槍部件、手槍、戰術匕首、彈夾、防彈插板、戰術背心、夜視儀、通訊器……分門別類，井然有序，儼然一個微型的軍火庫。
它們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與前方懸掛的柔軟絲綢和璀璨釘珠，形成了極致反差。
周綺珊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一滯。
沈眠枝轉身，看向角落裡的另外兩人：「衫衫還在外面，她的禮服是致命弱點。你們誰跟我出去救人？」
傅綏爾：「我去！」
蘇妙：「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