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讓我成為星光


  花房內的時間仿佛被那縷斜照的陽光拉長,又被馥郁的花香浸得綿軟。

  感覺到下巴上指尖的溫度,沈歸靈呼吸都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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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天然上揚的眼尾仿佛帶著鉤子,瞳仁深處深邃的墨色漾開細微的漣漪,映著玻璃頂棚漏下的碎光。

  姜花衫指尖微縮,非但沒躲,反而身體前傾湊近了幾分。

  空氣里有什麼在無聲滋長,靜謐著,暗涌著,連周遭怒放的牡丹都成了無聲而華麗的布景。

  張媽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正要出聲。

  忽然,姜花衫眨了眨眼,眸底的探究如潮水般褪去。

  她乾脆利落地收回指尖,身體後仰,重新靠回搖椅,「張媽,核實一下身份,如果沒問題,就留下吧。」

  沈歸靈眼底那泓因她靠近而不自覺漾起的微瀾迅速平復,他緩緩站起身,「謝謝小姐。」

  張媽終於喘上了一口氣,有些戒備地看了沈歸靈一眼,糾正道:「在你面前的是沈家小夫人。」

  沈歸靈充耳不聞。

  姜花衫卻像是被冒犯了一樣,忽然炸毛坐了起來:「不許叫夫人!把我叫老了!以後就叫小姐!」

  沈歸靈笑了笑,從善如流:「是,小姐。」

  「……」張媽沒轍,只能趕緊把沈歸靈送出去。

  *

  出了玻璃花房,張媽領著沈歸靈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慢慢走著,一板一眼地介紹著小沈園外院的布局。

  「這邊是工具房和雜物間,平日領取物品都在這兒。往前是園丁休息的棚子,再過去就是車庫和後門了。你的主要職責範圍是外院和靠近主屋的這一片廊下,內院沒有傳喚,不能擅入。」

  沈歸靈微微頷首,帽檐壓得很低。

  「哦,對了,那個……」張媽年紀大了,一時沒想起資料上的名字,頓了頓。

  沈歸靈立馬道,「您叫我小白就好。」

  「小白,咱們小姐的情況有些特殊,仇人多,且身份非富即貴。你不能怕事也不能躲事,既然小姐留下了你,你萬事都得以小姐為先。這個,你應該能做到吧?」

  張媽的心思很簡單:既然姜花衫留下了人,那她就得想辦法讓每個留下的人都物盡其用。

  沈歸靈:「能。」

  兩人正走到連接內院的月洞門附近的一處紫藤花架下,時值花期已過,深綠的藤蔓交織成一片濃蔭。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月洞門內傳來。

  傅綏爾手裡拿著一本S國原版策論,她先看到了張媽,之後才注意到張媽身旁的沈歸靈。

  「這位是……」

  傅綏爾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走上前。

  張媽連忙側身,介紹道:「綏爾小姐,這是您請的安保公司那邊送來的保鏢,小白。小姐剛剛已經見過了,讓我帶他熟悉熟悉環境。」

  說罷,又轉頭向沈歸靈引薦,「小白,這位是綏爾小姐。」

  沈歸靈抬眸掃了傅綏爾一眼,淡定自若地點了點頭:「綏爾小姐。」

  傅綏爾笑容不變:「姐姐的事可不能馬虎。張媽您去忙吧,我再交代幾句。」

  自從傅綏爾被砸了頭,變得越來越有主見了。恍惚間,張媽仿佛看見了沈嬌的影子。

  她微微一愣,應道:「那就辛苦綏爾小姐了。」

  *

  張媽的腳步聲漸遠,很快,紫藤花架下就剩下傅綏爾和沈歸靈兩人。

  傅綏爾臉上甜美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審視:「阿靈哥現在可是A國炙手可熱的議員候選人,什麼時候去安保公司做兼職了?」

  沈歸靈被拆穿身份,絲毫不見慌亂,反問道:「你呢?不是很討厭姜花衫嗎,怎麼跟著住進小沈園了?」

  傅綏爾冷笑:「那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釋。沈歸靈,我提醒你,你們二房和大房之間的事最好關起門自己解決。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出現在這,趕緊滾!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歸靈不語,微抬著下巴打量她。

  傅綏爾:「聽清楚了?我懶得在姐姐面前拆穿你。」

  沈歸靈目光下移,在她手中的策論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道:「你現在沒有沈家光環,即便再寫一篇《致無能的總統先生》,A國民眾也只會認為你譁眾取寵。你要是想重新站上去,我可以幫你。」

  「!」

  紫藤花架下陷入一片死寂。

  傅綏爾臉上的冰冷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面,寸寸龜裂。

  「你……」她眼裡忽然亮起細碎的光芒,死死盯著沈歸靈,試圖從那副黑框眼鏡和帽檐的遮擋下,看清他此刻的真實表情和意圖。

  沈歸靈一眼看透她想問什麼,點了點頭:「沒錯,我的情況和你一樣。」

  「阿靈哥……」傅綏爾眼裡的碎光頃刻又蒙上了霧氣。

  她撲上前,忽然想到什麼,左右看了看,拉著沈歸靈拐進了一個死角,「阿靈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沈歸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這是她來找我們之前經歷的那個世界。」

  說到這,傅綏爾眼裡染上了一層哀傷,喃喃道:「我猜到了,這是姐姐的過去。但我從未想過,她來找我們之前,過得這麼不好。」

  傅綏爾當時從醫院驚醒,無數畫面閃過腦海,過去、未來在某個錨點重合。

  她是現在的傅綏爾,卻擁有遙遠時空的記憶。

  也是那一刻,她才大徹大悟:當年那句「我就是那顆星星」並非姜花衫的玩笑話,而是她的自述。

  姜花衫走了很遠很遠,才降臨到他們的世界。而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的星星在這裡並不快樂,沒有人愛她。

  沈歸靈的情緒收斂許多,淡淡道:「劇目消亡之前,你許的什麼願?」

  傅綏爾原本還沉浸在悲傷中,聞言立馬收斂了神思:「讓我成為星光,為她指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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