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開槍
傅嘉明忽然心跳加速,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這死丫頭怎麼會突然提起沈嬌?難不成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傅嘉明的瞳孔縮了縮,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但很快,他又鎮定下來。
沈嬌死了七八年了,屍體都化成灰了。當年知道內情的人要麼手腳不乾淨,要麼已經死無對證,他就不信傅綏爾還能翻出天?!
念此,傅嘉明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放肆!」
這一聲吼得中氣十足,倒是把傅瀟瀟嚇了一跳。
「你這個不孝女!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混帳話!」
傅嘉明先發制人,怒道:「你媽當年的醜事鯨港誰不知道?她做出那樣的事,最後的結果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這些年,傅家供你吃供你住,你竟然還敢上門挑釁?你要造反嗎?!」
傅綏爾靠在沙發里,單手托腮,目光淡淡地落在傅嘉明身上。
她就這麼看著他,像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傅嘉明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罵:「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你媽自己不檢點,最後落得那個下場,怪得了誰?傅家收留你這麼多年,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敢上門撒野?!我看你是被沈家灌了迷魂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不跪下給我認錯,以後休想進我傅家的門!」
傅綏爾扯了扯嘴角,眼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你心虛什麼?一把年紀了,不會還以為嗓門大就有理吧?」
傅嘉明頓時愣住。
當年沈嬌的死是全鯨港的笑話,以至於多年過去了,傅綏爾從未真正放下過。
他剛剛故意提及舊事,就是為了激怒傅綏爾,目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
但傅綏爾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淡定得不像話,不僅沒有被牽著鼻子走,還精準地回擊了他的痛點。他認識的傅綏爾,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傅嶺南此刻也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拍了拍傅嘉明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隨即,傅嶺南緩步走進偏廳,與傅綏爾對視而坐。
「綏爾,你跟爺爺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挑事?是那個姜花衫,還是沈蘭晞?」
傅嶺南語氣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你還小,有些事看不明白,容易被人利用。爺爺不怪你,但你得告訴爺爺,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
傅綏爾見識過傅嶺南兇狠決絕是什麼樣子,所以當他端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時,她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綏爾!」傅嶺南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不再溫和,冷得像淬過冰,「我念你年幼,給你機會,你別不識好歹。」
傅嶺南在傅家擁有絕對的權威,從未有人如此挑釁過,就連一旁的傅瀟瀟都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你念我年幼?」
傅綏爾搖了搖頭,翹起二郎腿,直接踹了踹眼前的茶几,「所以……你們全家上下就一起逼死我母親,把我養成廢人,然後再吃絕戶?」
這話一落,在座眾人幾乎同時變了臉。
「孽障!」傅嶺南青筋暴起,拍案而起。
傅綏爾嘴角的笑意凝固,身體前傾,右手在皮箱邊緣一按,箱蓋彈開的瞬間,她的手快得像一道殘影,抓起最上面那柄手槍,起身,越過茶几一個半空跟斗,槍口直接抵上傅嶺南的太陽穴。
「別動,會死人的。」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傅嶺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啊啊啊!」
下一秒,傅瀟瀟尖叫著抱頭亂竄:「瘋子!她是個瘋子!!我早就說了她有槍,你們還不信!」
傅文博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二話不說躲到傅嘉盛背後。
傅嘉盛和傅嘉明完全沒料到傅綏爾膽子竟然這麼大,怔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傅綏爾,把槍放下!」
「嗤!」傅綏爾冷笑一聲,槍口紋絲不動地抵在傅嶺南的太陽穴上,「從現在開始,你們跟我說話最好客氣一點。不然……」
她食指緩緩下壓。
擊錘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
「綏爾!!!」傅嶺南嚇得頭蓋骨都麻了,喉嚨滾動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開口,「你以為你傷了我,你能走得出去?」
話音剛落,傅嘉盛不動聲色地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心領神會,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傅綏爾身上,悄悄往後退出了餐廳。
傅綏爾偏頭瞥了一眼,並未理會。
人啊,總要死到臨頭才會老實。
傅嶺南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不得不擠出一個笑臉:「綏爾,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誤會可以坐下來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傷感情。」
「一家人?」傅綏爾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如果和你們做一家人是等著被主治醫生出賣變成植物人,那我今天就親手斷了與你們的孽緣。」
「你……」傅嘉明聽見這話,險些沒站穩,一頭栽倒在地。
他的反應太大,傅嶺南立馬察覺出不對,怒急攻心:「你個蠢貨!你到底又瞞著我做了什麼?」
傅嘉明不敢直視傅嶺南,眼神閃躲:「我……」
他囁嚅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麼合理的解釋,行為就變得更加可疑了。
傅嶺南恨鐵不成鋼,閉眼重重嘆了口氣:「綏爾,你要是因為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傅綏爾直接打斷他,「我不需要你們給我交代。我的公道,我自己會討。」
傅嘉明見狀,把心一橫,直接站了出去,故作痛心疾首:「是!我的確跟你的主治醫生說過,乾脆讓你變成植物人。但這都是氣話,實在是因為你太不爭氣了,我失望透頂才會口不擇言!你要討債?好!你沖我來!」
他並非真想救傅嶺南,實在是眼前這個局面讓他進退兩難。
管家已經出去搬救兵了,局面很快就會控制。但即便如此,他只怕也逃不了責罰。他料定傅綏爾不過虛張聲勢,不敢開槍,所以才鼓起勇氣扮演一回孝子。
傅綏爾偏過頭,看著傅嘉明。
傅嘉明色厲內荏:「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膽子弒……」
「砰——!」
下一秒,槍聲炸響。
傅嘉明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冷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膝蓋就先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