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最開始的模樣，長大的代價
吹吹打打的隊伍停了下來。
原本興高采烈的趙克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因為道路前方，出現了一個礙眼的人。
那是一個瘦弱的少年，他的衣服上滿是補丁。
他的身上瀰漫著一股臭味，就連他手中的劍也是殘缺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落魄的少年，他的脊樑是那樣的挺拔，他手中的劍是那樣的堅定。
看著眼前的陳十三，趙克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小子，你到底想怎樣？」
「前天在萬花樓有人替你求情，我已經饒了你一條狗命。」
「現在你還敢來搗亂，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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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趙克的話，陳十三看了一眼遠處的花轎，淡淡道。
「紅梅跟著你會死，我要帶她走。」
說著，陳十三將懷中帶血的錢袋子拿了出來。
看著陳十三手中的四兩七錢銀子，趙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呀！」
「你是打算用這點錢，在我這贖人嗎？」
「就算你真的要來找事，麻煩你也動一動腦子好不好。」
「你現在應該直接持劍殺過來，然後說上一句，『今天我就是要帶她走』。」
「如果你真這樣做了，小爺估計還會高看你一眼。」
「可是你這樣搞，是打算讓我同情你這個白痴嗎？」
聽到趙克的嘲諷，陳十三將手中的四兩七錢銀子收了起來。
「紅梅說過，這世界是可以講道理的，只有在道理講不通的時候才能動武。」
「四兩七錢這是我的所有，你不同意在情理之中。」
「所以現在我要用我手中的劍，帶走紅梅。」
說完，陳十三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殘劍，指向了馬背上的趙克。
見狀，趙克輕蔑一笑，說道：「這才對嘛。」
「要是殺一個腦子有病的人，傳出去之後人家會笑我的。」
說著，趙克手指一揮，十多個護衛將陳十三團團圍住。
「動作麻溜點，可不能誤了本少爺的吉時。」
「打死之後剁碎了餵狗，省的我看了心煩。」
得到了趙克的命令，趙家的護衛頓時就用手中的武器攻向陳十三。
雖然陳十三有陳長生給的「殘劍」，但是再好的神兵利器，碰不到敵人都等於廢鐵。
陳十三隻練過基礎劍術，而且還是憑藉自己的理解練的。
這樣粗糙的路數，怎麼會是趙家護衛的對手。
剛開始陳十三還能憑藉手中的「殘劍」占據優勢。
可是當護衛摸清楚他的路數之後，陳十三身上頓時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
空中。
已經吃完鹵豬頭的陳長生，又開始啃起了燒雞。
看著下方渾身是血的陳十三，陳長生咂了咂嘴說道。
「系統，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明明我可以很輕鬆的解決這一切，但卻給這小傢伙選擇了一個最痛苦的方法。」
「以我的智慧，想出一個既能保住陳十三的道心，又能救傲雪紅梅的辦法，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陳長生的話，系統的電子聲音響起。
「從理論上來說，宿主確實可以這樣做。」
「但是根據本系統的分析，宿主不會這樣做。」
「為什麼？」
「因為陳十三是所有人最開始的模樣，倔強，執拗，不認命。」
「修行界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
「對於這句話，年輕的修士深信不疑，而年老的修士卻嗤之以鼻。」
「修行就是一個變強的過程，生靈之所以追求強大，就是為了不受束縛。」
「這些束縛的來源五花八門，壽命的束縛，強者的束縛，天地規則的束縛。」
「所有人在踏入修行之路的時候，都認為會打破這些束縛。」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低頭了。」
「就如同趙家一樣，為了活命他們可以拋棄尊嚴，情親，財富。」
「只要是生命之外的東西都可以拋棄。」
「這樣的做法確實可以提升存活機率，但他們終究丟棄了『初心』。」
聽到這，陳長生放下了手中的燒雞。
「系統，你說趙田當初踏入修行界的初心是什麼？」
「得大逍遙，成為天底下最強的人，不用向任何人低頭。」
「那現在呢？」
「維持家族繁榮，小心翼翼的苟活著，並且希望能活的更久一點。」
面對這個回答，陳長生沉默了。
因為他又想起了幾千年前的天驕大會。
那個時候，崑崙聖地天才雲集，每一個年輕人都是滿懷壯志。
雖然有些人的實力並不是頂尖，但他們始終相信自己是最強的，並且以後也會是最強。
這其中最為刁蠻的，還是要數左星河的女兒，左靜。
那個時候的她，永遠堅信玄武國最強，他的蘇天哥哥最強。
面對這個有些刁蠻的丫頭，自己略施小計就讓她見識到了世界的遼闊。
讓她明白，玄武國不是最強，蘇天也不是最強。
再後來，她就逐步退出了中庭的爭鬥。
第二次見到她，那是在紫府聖地初步稱霸中庭的時候。
紫府聖地和玄武國達成聯盟，玄武國傾巢而出支持巫力。
那個時候的她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銳氣，變得端莊大方，沉穩有禮。
有意思的是，她沒有嫁給她蘇天哥哥，因為她知道，自己跟不上蘇天的腳步。
她的這些變化，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正確的，其中也包括陳長生。
但她終究丟了自己的初心。
或者說.....
她長大了！
想到這，陳長生的抿了抿嘴。
左靜長大了，其他人同樣也長大了。
葉恨生，蘇天，公孫懷玉，紫凝......
這些人當初對天命可以說是志在必得，可是隨著自己的出現，隨著其他人的出現。
他們放棄了這個想法，從而追尋起了其他的目標。
這樣的做法是對的，因為他們爭奪天命只有死路一條，只有身死道消。
可是無論他們取得再高的成就，曾經的他們還是死了。
「唉~」
陳長生輕嘆一聲，看著下方搖搖欲墜的陳十三，喃喃道。
「我幫你走上了一條最痛苦的路，我真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
「如果沒有我，你會默默無名的死去。」
「人死萬事消，或許那樣，你的痛苦就不會像這麼多，這麼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