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道境裂，悲嘆蒼生無語；神君至，攜劍獨向魔神
「道境果然還是有些底蘊，可惜不太夠，老兄你覺得他能接幾招？」
虛空中，神谿與身旁的神愆詢問，來自兄長投餵的半尾魔龍他並未處理，而是暫先封存，接著馬不停蹄來到道境之外。
雖然神谿已經打算撈一手道境，並借著棄天帝清場的機會，與對方過上幾招。
但……
先讓道境之人試上一試自然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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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愆給出的回答是：「一招。」
「我猜也是一招，但他能夠出兩招。」神谿不疾不徐說道：「魔神降臨人界，神力進入空間，接觸塵地，造成力量扭曲之後，自然產生的毀滅之能可以將第一招化消。」
「然後，道境之人出自己的第二招，來自天界的魔神出第一招。」
「毫無懸念的結果。」
「自雙方照面之刻便已經註定。」
就是這麼誇張。
其實這一點都不誇張。 頂級強者做不到一掌拍死頂級大先天，但一掌拍死大先天，不要太簡單，想拍死頂級大先天至少也得正常出招，甚至還得出殺招。
但。
神谿注意到一個非常小的細節。
神力在接觸到道境大地後，所產生的毀滅之力固然引發道境陰陽失衡，卻也僅此而已，沒有帶來更多毀滅，也沒有回流棄天帝，而是被這片天地所化消、吸收了。
神愆詢問道：「你準備何時入道境？」
「當然是等他被拍死後。」神谿說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最激烈的第一波攻勢就由他代我承擔吧。」
雖然棄天帝來晚了很多年，局勢隨著時代變化導致過去的計劃行不通，但只要他來了，那就不算晚，計劃可以根據局勢與訴求調整，與時俱進是修行中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要將那些力量洗白，作為代價，神谿必須走在對抗魔神的第一線。
如何讓自己的所作所為更具說服力？
先打一場。
讓棄天帝將自己打成重傷。
簡單，也不簡單，畢竟神君出道至今並未與頂級強者正面對抗過，陰禽地獄鳥不算，所以這一戰對他而言同樣至關重要。 試一試棄天帝的實力，並以棄天帝這名來自天界的頂級強者作為尺度，驗證自己的實力。
後續就算想「演」也能精準把握。
若事情發生在苦境神君保證一龜到底，猛猛當神鰲，因為代價太大，讓其他人頂上去才是最優解，事情發生在道境那就不同，天時利地人和皆匯聚於此，打一場，收益要遠大於代價。
…………
「至道鈞天根本炁！」
道者妙廣彌宇，不可得名，字之曰道，合為元氣，散則天地。
法道出無形，以虛無為宗，悟自然為生，納清微玄元之氣為本，成無極之功。
返樸歸道·尚虛無持雙鋒，運絕學，三千里清氣同動，直向魔神而去。
怵見。
魔神開眼，天地恍若陷入靜止，至極之招尚未靠近棄天帝身前三丈，便被神力接觸塵地產生的毀滅之能化消。
強烈殊異之威將尚虛無震退出去三步。
「不是你。」棄天帝漠然道：「太始玄元，道門之學，不夠。」 尚虛無以雙劍穩住身形，看到那道身影，神色凝重：「閣下是誰？自何處而來？」
兩個問題，只得到一個答案。
「棄天帝。」
似乎已經不需要再問其他問題了。
正反雙絕未能建功，尚虛無未敢大意，直接將功體提上極限，演一炁三奇。
上無極·下無基·中觀無邊·空遠玄一。
聖萬法·唯道尊·理正玄冥·含藏真一。
衍萬物·化混沌·包統常存·無有太一。
虛通無礙，應為玄一。
純粹湛然，應為真一。
長生大主，應為太一。
三奇合招，三一運化，正是—— 「混空虛無道炁分！」
錚！
雙劍顫鳴，尚虛無身形化作虹光掠出，劍鋒直指異度魔神。
「神之手。」
只見棄天帝他將手伸出大袖，從容迎上那道向他殺來的身影。一掌可令地裂，令天開，掌心紋理宛若山川河流，氣機充塞寰宇乾坤，睥睨天下之威，魔神絕世之能，傾軋而下。
「你盡力了，凡人。」
哐當！
漠然一語落下，清脆聲響再起，白虹明玥雙劍同時折鋒，斷刃在浩瀚神威中化作齏粉，尚虛無被擊飛出去十數丈，碧血灑長空。
砰！
重物落地，濺起灰塵，濺起血液，一代道境高真就此身亡。
「嗯？」
將阻攔者擊殺後，棄天帝便察覺到有濁質欲侵染自身，聖魔元胎雖隔絕大部分，但他還是難免受到些許影響。 「初生的聖魔元胎確有弊端，毀滅道境，卻並非只有一法。」
只見棄天帝隨手一招，一柄同時具有斧狀鋒刃、鉤爪與槍狀尖端的長柄兵器化現，其中蘊含強烈魔氣。
人間五欲，惡露不淨。
不如天勝，勝妙五欲。
惡露天斧上手，棄天帝揮斧斬向大地，萬象扭轉，無拘地火水風，所有的一切能量在與之接觸剎那，皆化作毀滅魔氣。
轟！
空間的顫鳴，大地的轟鳴，百姓的哀鳴，在這一斧之下皆成虛妄。
道境大地被一分為二，空間因斷層產生亂流，面對棄天帝這樣的頂級強者，除去苦境，其餘三境皆無抵抗之力。
強大到極限的個人偉力讓他能隨便開屠，隨便開創造模式。
但！
聖魔元胎這具廬舍拖了後腿。
一斧落，道境開，無數凡人身死，產生的濁質還在尚虛無之上，不斷侵蝕聖魔元胎。 這還只是斬斷道境的代價，而且只有那些被直接殺死的人會影響聖魔元胎，被間接殺死的那些人不算，按理來說棄天帝能稍微繞一繞，可一來以他的性格不屑於繞，二來就算選擇繞也繞不乾淨，加上他已經殺過凡界之人。
直接殺死與間接殺死的區別很明顯，前者與棄天帝的力量直接接觸，後者，是因他引動境界失衡或天災地禍而死。
有些事一旦做了便無法再回頭、轉圜。
棄天帝不屑於回頭也不屑於轉圜。
若非神柱尚在，限制太大，棄天帝面臨的局勢沒有這麼複雜，強大到極限的個人偉力，就算硬頂著代價都能做太多事。
道境之所以遭劫，是因為它距離天界太近距離苦境太遠。
神柱的作用主要針對天、地、人三界，距離太遠作用有衰減也正常，棄天帝創造異度魔界，就是為了讓他們承擔代價，他在道境能動手，去到苦境估計只能影響到極小範圍。
就算棄天帝將名為《戒神寶典》的天書自天界帶下來，它能發揮的作用仍舊很有限，確定神柱位置與天時需要特定的天書。
靠自己慢慢找，慢慢等？
若聖魔元胎完美無缺，他確實可以這樣做，可惜，沒有如果。
以棄天帝在實力、身份、地位，在天界可能沒那麼坐牢，但來到人界的第一天，強如天界第一武神也直觀體會到，什麼叫處處受制。
此時。 倏見諸元諸象齊動，天綱正，山巒靜，川流息，天地平，躁動的天災地禍竟兀自平復。
棄天帝抬眼看向遠方天際，目光盡處，只見一道身影足履虛空而來，無數氣機化作長龍，若百川歸海一般向那道身影匯去。
「道火傳薪，江涵天影，坐看雲谿。」
從親眼見證歷史，到親身進入歷史，再到成為歷史，乃至成就歷史，只需一步。
一步踏出，神谿越過斷層，來到另一塊道境大地直面棄天帝。
雙方照面第一句話是：
「也不是你。」
不是誰？
不是出手截斷魔龍之人。
神谿衣袖輕揮，將地上的屍身與那兩柄斷劍一同收起，看向棄天帝，明知故問：
「閣下當真要毀滅道境？」
當下神谿方正式確定那些事情的步驟。先進入異度空間，然後創造聖魔元胎，接著創造異度魔龍並御魔龍入道境，一招拍死抵抗者，將道境一分為二，再到要將道境犁地，他先前做出的那些推測基本上全中，通過這些信息能推測出棄天帝的大致威脅。 比如他的行事風格、能使用多少力量，是否有其他顧慮，等等等等。
還要加一條棄天帝是不是在演。
這一條很重要。
棄天帝的情況與破壞神厄禍不一樣，這人說講究那也講究，說不講究，那是真不講究，沒有降世前把異度魔界上下騙得團團轉，降世後該騙繼續騙。
徵信看上去好像有，然而但凡知道異度魔界經歷的人誰會相信呢？誰又敢相信呢？
有些事實際照面前只能推測，實際照面能獲得更多信息，也會暴露信息，但就算對抗會因此變得複雜，該照面還是得照面。
棄天帝漠然道：「污穢的人間，值得一滅。」
神谿一本正經說起廢話：「這一半道境可以給你，到此為止如何？若再戰下去，你之身體必會先隳壞。」
此乃謊言。
真要讓棄天帝得了這一半道境餵魔龍那還得了？連這一半道境，神谿都不準備留。
但聖魔元胎確實經不起折騰，就神谿掌握的信息來看，雖然它是由棄天帝創造，然而就連棄天帝，都無法對它進行有效修復。
純坐牢。 「來。」棄天帝表現的完全不在乎：「向吾證明你能阻攔吾，三招，你不死，吾允許他們苟延殘喘。」
「來。」
神谿心念一動，劍吟傳徹，異象驟起，只見天穹之上戰星閃耀，星力源源不絕落下，湧入他體內。
太白經天，乃天下革，民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