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典型的道門思維,背叛神君的代價
滅境是怎麼回事呢?就這麼說吧,苦境是白天的時候滅境是黑夜,苦境是黑夜的時候滅境是白天,並且,滅境與苦境接壤。
雖然苦境與滅境之間同樣存在境界界限,但兩者確實處於同一個空間。
也就是說,苦境的地是滅境的天,且苦集滅道四境共用一個太陽,宇外異境如何,越仙洲並不是很清楚,他只去過沒有太陽的閻羅鬼獄,地界的境界與人界不同,但苦集滅道四境的情況就是這樣。
太陽在苦境之上時,道、集、苦三境皆是白天,滅境是黑夜;當太陽移動到苦境之下則滅境是白天,其餘三境是黑夜。
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理來說,道境與集境的影子會投射在苦境。
可兩者與苦境並不在同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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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事了。
「殺啦!殺啦!」
「嚯嚯哈哈哈哈!」
「桀桀桀!」
「吃掉他們!」
「吃掉!吃掉吃掉!」 滅境混沌,群邪亂世,邪靈荼毒天下,一望無際的曠野上,形態各異的邪靈與魔物與另外的人形生命血戰廝殺。
不過片刻昏暗天地重歸沉寂,屍骨成山,血流成河,偶爾會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嗡——
倏見空間盪起漣漪,原本昏暗的天地竟有亮光一閃而逝。
『嚯!』
『剛落地就直觀感受到兩境的不同。』
青年玄袍高冠,收斂氣息打量周遭,看到了還冒著熱氣的戰場,心中感嘆。
北芳秀雖還是大先天守門員,所修《希夷劍典》卻不容小覷,幾乎算小《天遁劍典》。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經由越仙洲發散能夠掩蓋乃至奪人聲色,用來掩藏行跡可謂再合適不過。
此外,越仙洲身上還有兩道天遁劍意,足夠支持他完成此番對滅境的探查工作。
『天籟既然說不急。』
『就代表神君短時間內未打算下滅境。』
『一甲子。』 『北宗如今有流采看顧,局勢穩定,應當出不了問題,《九龍菩提經》只需時間,一甲子是一個合適的時間,一甲子內將滅境地理與勢力分布探索清楚,直接回返苦境。』
越仙洲在前來滅境前就做過一次規劃,落地滅境後,對先前的規劃做了修改,接著他取出幾枚玉符收入體內,注入真元將之激活,藉之簡單調整自身氣機與形貌,對這座由佛門主導的大界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行必不能以道門身份行事,一旦暴露會影響到神君的計劃。
也不能以佛門身份行事,滅境佛門與苦境佛門關係不差,稍微一打聽,就知道問題所在。
儒門?
儒門出個大先天都是「赫赫有名」。
不合適。
最好的身份自然是——散修!
可以是散修在滅境修佛法、道法,但不可以是苦境三教之人來滅境,兩者性質不同,非到萬不得已越仙洲不會暴露行跡,除非自身陷入險境否則他不會與儒聖佛道方面求援。
或者直接模擬邪氣加入邪靈一方?
還真別說,真可行。
『先儘量不要與本土人或勢力產生衝突,只要不動手,留下的痕跡與破綻必然最小。』 劈破玉籠飛彩鳳?
頓開金鎖走蛟龍?
北芳秀沒有放棄北宗基業、放棄道門人望的想法,更不打算在滅境單走,沒意義,他對神君就兩個字——
忠!誠!
站在道真北宗宗主北芳秀的立場來說,以散修的身份借儒聖佛道之力,不如乾脆選擇加入邪靈一方,邪靈一方必然更好忽悠。
邪靈是敵人?
錯了。
大錯特錯。
儒聖佛道才是敵人。
如果當真避無可避就借邪靈之力,削弱儒聖佛道,若非神君不願將動靜鬧大,越仙洲覺得將邪靈引入道境或苦境也不錯,作為滅境最強大的族群多少該有點東西,但要走這步棋,至少要等神君親自下滅境做完一切。
落地後,越仙洲考慮了很多,唯獨沒有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看了眼不遠處正啃食同類屍骨的邪靈,越仙洲沒有選擇與他們接觸,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他不打算為此浪費時間。 除魔衛道?
別逗北芳秀笑。
…………
「天障之漏。」
好生玄上天,天錄樓,頂層有一面巨大的含象鑒,一方沙盤,以及一架看上去很像織布機的巨大法器。
巨靈神將自含象鑒傳回的信息解算,導入沙盤之內,滅境地理於其中浮現。
江河湖海,高山湖泊,一應俱全,不過整體範圍只有方圓數百里,只是滅境冰山一角,而巨靈神要注意到地點只有一處。
——天障之漏。
其他都不重要。
因為涉及玄牝之力,所以與越仙洲對接的只能是巨靈神,作為神君真正的心腹,作為絕對不會背叛神君的道兵,沒誰比他更加合適,退居二線後用「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描述他最為合適,有些信息不能讓其他人知曉。
「神君也不清楚它在哪裡,若未與滅境之人接觸,可能相見不相識。」
「但神君說那裡有一股強大力量。」 「一旦經過。」
「含象鑒便會給出反饋。」
「希望北芳秀運氣稍微好些,能夠儘快確定它的位置,屆時,神君就能以最小的代價,將它掌握。」
巨靈神並不擔心越仙洲的安全,只要不是遇到太強的對手,大先天想打贏很難,但真要一門心思要跑保下性命不難。
退一步講越仙洲不僅有神君留招,遇到生命危險還有以《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寶誥》接引神君的意念,安全不是問題,找不到天障之漏影響到神君的計劃才是天大的問題,至於跨界傳送信息與力量這件事,要麼需要特製法器,要麼需要特定法門。
至於北芳秀獨吞玄牝之力單走?
不可能!
作為老牌神大將,在神君發跡前就追隨在神君座下,很少有人比越仙洲更了解神君,他能夠看到重重迷霧下的真實,這些真實會讓他做出最明智、最正確的決定。
顯而易見,神君有時間、餘裕親下滅境,在此前提下所有的小心思皆是找死。
越仙洲的靠山在苦境,他的基本盤道真北宗也在苦境,除非他能在最短一甲子、最多一百年的時間裡於滅境建立更強、更大、更穩固的基本盤與神君打擂台,將神君親下滅境動手的代價無限放大,否則跟著神君贏就是唯一解。
邪靈不會信任他,儒聖佛道不會信任他,就算越仙洲能利用他們,神君將他打落萬劫不復之地僅需一句話。
………… 玉樞司玄殿,月無缺注意到又一道虹光進入到長樂妙嚴宮,然後玉京金闕封閉,臉上神色很是複雜。
「嘖。」
「無遮大會。」
他幾乎能想像到會發生什麼,但也只是私下吐槽一下,表達自己被一掌送回來的不滿。
除此之外……
也沒什麼好說的。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說了也白說,又不是師君一個人的事,正所謂,一巴掌拍不響,在月無缺看來自家師君除了稍微風流一點,幾乎沒有其他缺點。
那麼問題來了,以神君的身份、地位風流能被稱為缺點嗎?
不能。
神垕樞華對月無缺而言能算半個母親,比起將來與其他人走到一起,哪怕只是可能,月無缺都不能接受。
師姐與師君內部消化,還真就是最好的那個選擇,沒有之一,過往濾鏡破碎反而拉近了師徒間的關係。
退一萬步講,師君都為天下蒼生拼命了,私德重要嗎?倫理重要嗎? 不重要。
其他人如何月無缺管不到,也不想管,他充其量私下拿此事不痛不癢調侃下神谿,其他時候和解天籟差不多。
——話說回來,自己是不是應該前去中孚殿幫師姐坐班?
念頭甫產生就被斬去,正在沉香躺椅上吞雲吐霧的月無缺想了想,自書案上抽出本冊子,給自己找了點事:
「有小八在無需我操心,那就趁有時間,把先前那個想法落實一下。」
「開工!」
伽樓尋紘之所以有「小八」這個稱呼,是因為她給招式取名,十個裡面九個帶「八」,很難說到底是習慣還是愛好。
而月無缺的想法叫:《龍象般若玄牝妙華混元無極至道真經》。
經,不是誰都有資格寫,這裡的寫不是謄抄而是創造,三教內部對此有嚴格要求。就以佛門為例,「經」是佛陀親口所述,由弟子記載使所述內容流傳後世,「論」是後世菩薩與高僧或論師對接「經」的解釋與闡述,儒門與道門也差不多,但要更寬鬆些。
說是這樣說,原則是這麼個原則,甚至三教都有相關律法,可律法只是加了道門檻。
實際上修行到一定境界,有一定地位,就能夠創作「經」。
至少得是一脈掌教或一脈祖師,寫出來大多也是託名之作,真正能自己署名的極少,寫出來也不一定能被收入道藏。 月無缺倒是不求把作品塞入道藏,但也確實是託名之作,假託神君之名,將來拿到外面騙人保准一騙一個準。
至於神君與強敵交手身受重創不得不以功體退化形態療傷一事,月無缺先寫了草稿,然後去玉闕寶圭殿找解天籟斧正,確保沒有泄露不該泄露的細節,才將信發給劍謫仙。
靖玄島那邊的信息,月無缺同樣不是什麼都與道真這邊講,一直以來,他都把握著一個合適的尺度。
此番目的其實是按住劍謫仙,萬一君帝鴻那邊開源信息,這邊給他找點事做。
比如盯住戾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