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破舊的卡車
「各位！請大家注意了！」
李主任的聲音帶著幾分洪亮，有效地壓住了禮堂內的喧譁。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現在，請所有抽到相同縣區編號的醫護人員，自行集合！」
他的指令清晰而有力。
如同無形的號令，讓原本分散的人群，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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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東揚的七號隊伍，本就因為他的號召力，提前聚集了一些人。
此刻，隨著李主任的命令，更多抽到「七號」的醫護人員，開始向他這邊靠攏。
饒醫生那張陰沉的臉，此刻更是黑得像鍋底。
他看著那些欣然走向秦東揚的背影，心裡只覺得憋屈萬分。
他抬起沉重的腳步，每一步都帶著不情願的掙扎。
童志軍也拖著沮喪的身影，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挪向秦東揚的隊伍。
他心裡罵罵咧咧，卻又無可奈何。
命運，真是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倆一個滿臉不屑，一個垂頭喪氣，卻都不得不朝著那個他們最不想靠近的人走去。
秦東揚站在隊伍的最前端，高大的身形，如同定海神針。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逐漸聚集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巡視，心中默默地數著人數。
不多不少，最終確定了千陽縣醫療隊的總人數。
十八個人。
這是一個適中的數字，既能保證醫療力量的覆蓋，又不至於過於臃腫。
其中，有五名護士，十三名醫生，這個比例，算是相當均衡了，足以應對複雜多變的醫療需求。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隊伍里，他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同樣是清河縣縣醫院的護士鄭曉麗。
那張圓圓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
「秦主任！天吶，真是太巧了！」鄭曉麗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由衷的喜悅。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和秦主任分到同一個縣。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看著秦東揚那張沉穩的面容，她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能夠和熟悉的人一起，還能跟秦主任這樣有能力，又讓人信服的醫生共事，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幸運到家了。
這種陌生環境下的熟悉感，帶給她極大的慰藉。
秦東揚微不可察地向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她的熱情。
他知道鄭曉麗，一個踏實肯干，心思單純的小護士。
有她在，隊伍里至少多了一分和諧。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好了，現在各縣區隊伍已經基本確定！」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即將完成任務的輕鬆：「我們這邊，也已經安排好了車輛。」
「各隊的負責人，可以帶隊前往大禮堂外集合。」
「待會兒，大家就可以乘車前往各自的縣區了！」
他的話音剛落，禮堂內便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整理物品的聲音。
醫護人員們紛紛背上自己的行囊。
一時間，禮堂里人頭攢動，腳步聲、拉鏈聲、低聲的交談聲，混雜成一片。
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地帶著一絲對未知的忐忑。
秦東揚沒有多言，只是沉穩地轉過身。
他率先邁步，走出了這承載了短暫休整與未來命運的大禮堂。
身後，十七名千陽縣醫療隊的成員也緊隨其後。
他們帶著各自的心思，踏上了新的征程。
大禮堂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門外，西北特有的風沙，帶著乾燥與粗獷的氣息，撲面而來。
前路漫漫，卻也充滿著，無限的可能。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觸及到眼前那一片，說是「車輛」，實則更像是一堆破銅爛鐵的「運輸工具」時，整個禮堂外，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那些低聲交談，或是帶著些許忐忑與期待的表情，此刻全都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看見的，是一輛輛灰撲撲、鏽跡斑斑的解放牌大卡車。
車身漆面剝落，露出下方斑駁的底色。
車斗里舖著幾塊簡陋的木板，上面還沾染著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漬。
有些車的車胎甚至顯得有些癟，仿佛隨時都會罷工。
它們歪七扭八地停在風沙中，與他們想像中「醫療援助專用車隊」的體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童志軍的嘴巴，在看到千陽縣那輛尤為破舊的卡車時，就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他的眉毛擰成一團，那句帶著滿腔怨氣的「這都是什麼鬼玩意兒？！」幾乎就要衝口而出。
可他的目光，偏偏就在此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秦東揚的側臉上。
秦東揚的身形挺拔，如同一座巍然不動的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仿佛眼前這幾輛「老古董」，絲毫沒有引起他情緒上的波動。
他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童志軍到嘴邊的抱怨，生生被他這副淡定自若的模樣給堵了回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那份強烈的不滿，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他又不是傻子，可不想在這裡又被秦東揚指著鼻子講一番大道理。
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他還不懂嗎？
氣氛沉悶而壓抑，只有風沙的呼嘯聲，在耳邊刮過。
終於，有人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沉默。
「李主任，」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之前咱們從火車站過來，坐的那個軍用卡車不是挺好的嗎？」
「那車多寬敞啊，坐著也舒服，怎麼現在就……就變成這些了？」他的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
李主任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掃過這些年輕醫生護士們臉上，那幾乎寫滿了「不滿」二字的表情。
「哎，你們有所不知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之前接你們的軍用卡車，是附近的部隊支援的。」
「那是特殊情況，部隊有自己的任務，我們總不能一直占用他們的資源吧？」
他試圖解釋，語氣也儘量溫和：「而且，這十八個縣，遠近都不一樣。」
「車輛調度，確實是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