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雙府驚變


  第471章 雙府驚變

  暮色里,殘陽如血。

  王禕府上的青磚地也被暮色染成了暗沉色。

  於冠南踏著夕陽的光影,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在抄手遊廊下。

  心中的焦灼與惶恐,被他完美地掩飾了起來,哪怕前面帶路的只是一個小廝。

  他被帶進了書房,書房裡沒有點燈,王禕坐在昏暗裡,微微佝僂著背,難掩一臉的疲憊與驚恐。

  看到於冠南,王禕目中一片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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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牙切齒地道:「於冠南,你還敢來?」

  「我為什麼不敢?」

  於冠南淡定地問道,自顧在他對面坐下。

  王禕猛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吼道:「當初你說的天花亂墜。

  你說事成之後,許我富貴榮華!你說事成之後,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現在呢?你們馬上就要身敗名裂了,你還來幹什麼?你想讓我往火坑裡跳?」

  於冠南從袖中摸出一塊手帕,淡定地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道:「王主吏,你,已經在坑裡了。」

  王禕身子一震,跟蹌地退了兩步。

  於冠南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地道:「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能置身事外?

  你和我已經打了多久的交道?你答應過,要和我們一起對付楊燦。

  現在我們要完了,你想退,你還退得了嗎?只要我們招出你來,你說,楊燦是信你,還是信我們?」

  「你————」

  「我們沒有書面證據是吧?你覺得,那些往來的拜帖、禮單,是什麼?

  你以為,你府上的家丁、下人,會不會招供你和我有頻繁往來?」

  王禕一屁股坐回椅上。

  於冠南微微一笑,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主吏,和我們聯手,殊死一搏,你還有一線生機。你若想脫身,那就只能一起死。

  你沒得選了,贏了立身青雲,輸了埋骨黃塵,跟我們一起,拼一把!」

  王禕一臉頹然,冷笑道:「楊燦手握全閥兵權,掌控上邽防務,我們拿什麼拼?」

  於冠南眼底厲色一閃,冷冷地道:「擒殺魁首,不過是三五匹夫的事兒。

  只要他死了,縱還有千軍萬馬,又有何用?」

  王禕怔坐良久,緩緩抬頭看向於冠南。

  於冠南心中無比緊張,面上卻是一片淡定,冷冷地道:「如何?」

  王禕咬了咬牙,沙啞著聲音道:「好————我答應你,我們————拼了。」

  終於得到想要的答案,於冠南臉上的陰霾盡去。

  他淡淡一笑,道:「明日巳中,七公府上見。」

  說罷,於冠南拂袖而去。

  王禕已經拿下了,下一個,是袁騰飛。

  類似的情景,在於閥各處上演著。

  袁騰飛、趙衍、古見賢等,一眾擔心大權旁落,又見楊燦被糧食危機搞得焦頭爛額,開始接受于氏宗親拉攏的人,此時已是騎虎難下。

  在于氏宗親軟硬兼施的逼迫下,他們最終只能答應,跟著于氏宗親,做最後一搏。

  古見賢、趙衍等人,紛紛挑選心腹親信,暗藏甲刃,潛入上邦城。

  一批正被追債,馬上就要一無所有的豪強富紳,也紛紛加入進來。

  一時間,上邽城內,氣氛顯得異常微妙起來,殺機四伏。

  城主府里,李生美少女胭脂、硃砂並肩而立,對楊燦匯報著城中發生的異動。

  「他們,終於要動手了啊。」楊燦像是看到魚漂動了動,魚兒要咬鉤了似的,臉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硃砂嬌憨地道:「主人,要不要把他們都抓起來?反正他們分別住在哪裡,帶了多少人,我們一清二楚。」

  胭脂道:「是呀,只要主人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動手,保證把他們一網打盡。」

  「那可不行。」

  楊燦瞪了她們一眼:「不許擅作主張,不讓他們出手,打我個狼狽不堪,我如何占據道德高地呢?」

  胭脂和硃砂相顧愕然。

  自家主人是這樣的,有時會說一些她們聞所未聞的詞兒,就像他有時會讓她們做些聞所未聞的事兒。

  習慣了。

  沒多久,楊燦就出現在了閥主花廳。

  站在他面前的,是潘小晚、索纏枝還有劉波、李葉四人。

  ——

  兩個魁梧強壯的男人,兩個風情萬種的女人。

  楊燦道:「小晚,李葉、劉波,閥府內外安危,我就交予你們負責了。」

  他看向潘小晚,柔聲道:「小晚,你領六疾館的人,守護當家主母和閥主。」

  另外,清緣師太(李太夫人)和淨塵小和尚(於承霖)也由你六疾館的人手看護。

  劉波,李葉,你二人負責閥府內外護衛,一定要確保閥府要人安全。」

  「屬下遵命!」劉波和李葉向楊燦齊齊一抱拳。

  潘小晚黛眉微蹙,輕聲道:「你————自也注意安全。」

  楊燦點了點頭:「放心,我這個撒網人,不會被他們的鰭,扎傷了手。」

  翌日,巳中,七公府上。

  這個時辰,正門兒還沒開。

  陸續有人從角門兒,悄悄進了七公的府邸。

  於七公端坐上首,眉眼間滿是狠戾瘋狂的意味,全沒了平日裡的慈祥與雍容。

  下手兩側,於冠南、於浩、於文軒、於浩然等一眾于氏宗親在座,個個面色發青。

  另一邊,趙衍、古見賢、袁騰飛、王禕等家臣,以及一眾破產的豪強,也端坐在那裡,面色灰敗。

  於七公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道:「諸位,我們————沒有退路了。

  沒了,我們什麼都沒了,要想不死,只有讓楊燦死。這最後一條生路,得我們自己挖出來!」

  客廳里一片壓抑,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袁騰飛咬著牙根,一臉的不情願。

  他本來還有退路的,他可不像這些人已經一無所有。

  但,他不參與,于氏宗親就要把他之前同意共謀大事的秘密告訴楊燦,他沒得選。

  袁騰飛冷冷地道:「這段時間,楊燦實施宵禁了,晚上,我們寸步難行。只能白天動手。」

  說著,他目光緩緩掃過堂上眾人:「可大白天的,稍有動靜,他就知道了。」

  於磊怒道:「那又怎樣?大白天的,咱們一樣可以干他!」

  王禕道:「楊燦,可是有萬夫不當之勇,一身神力,儼然霸王再世。」

  於磊道:「就算他是真霸王,對付得了強弓硬弩?」

  他向同樣面色不豫的古見賢、趙衍一指:「此番有趙、古兩位城主襄助,我們弄到了上百具精銳硬弩!

  楊燦縱然是銅皮鐵骨,擋得住這弩箭的威力?」

  堂上眾人聽了,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叫做希冀的光所取代。

  眾人一番計議,決定一會兒便各自散去,約好時間,在閥主府和城主府同時展開行動。

  於七公帶古見賢、於浩然,以及上邽城內數十個被楊燦的糧戰絞殺得傾家蕩產、走投無路,又不肯自尋了斷的破落戶。

  他們會集結所有心腹家將,配硬弩四十張,攻打閥主府。

  於磊領於浩、於文軒和王禕、趙衍,以及從上邽城外趕來的諸多破產豪強,糾結摩下所有亡命,配備六十張硬弩,攻打城主府。

  很快,他們的領頭人、人數、配備的兵器,攻打計劃,就被擺上了楊燦的案頭。

  「午時正中,兩府同時動手啊————」

  楊燦叩了叩桌子:「這會耽誤吃午飯的。」

  他抬眼看向肅立案前的朱大廚:「老朱,今天府上早點開飯吧,你親自下廚,弄個肘子來。

  你做的肘子,軟糯脫骨,脂香醇厚,肥而不膩,我有點饞你的手藝了。」

  朱大廚一聽楊燦提起他的老本行,還被誇了,頓時紅光滿面。

  「好嘞,屬下今兒親自下廚,給總戎您燉個大肘子吃!」

  午時正中,古見賢及一群上邽的破產富紳商賈,各著便裝,暗藏利刃和硬弩,悄悄接近了閥主府。

  不久,一輛牛車在十餘護衛的護侍下緩緩駛來。

  車隊後面,浩浩蕩蕩地又跟著幾十號人,其中有五六個人,被五花大綁著。

  於冠南下了馬,又親手把於七公從車上攙下來,扶著他走上了閥府大門的石階。

  這幾日城中放糧,同時抓捕擾亂糧市者,楊燦親自主持,其他事務暫歇,閥府大門也是關著的。

  門前侍衛都認得七公,見他來了,紛紛欠身施禮。

  於七公理也不理,由於冠南扶著,在門下停住。

  於冠南叩響獸環,沒多久,門上便開了一個小門兒,走出一個門吏。

  一見是於家大宗長和大宗丞,那門吏連忙拱手施禮。

  於七公一手拄拐,顫巍巍地道:「我們於家有幾個不爭氣的子侄,竟然參與炒作糧食,賺取不義之財。

  老夫身為于氏宗族的大宗長,知曉此事後甚是惱怒。這些人所為,已經不是族規家法可以懲治的了。

  老夫大義滅親,今日綁了他們來,交予閥主懲辦,開門,讓老夫進去,再去通知主母和閥主一聲,把這事兒辦了。」

  那門吏聽了,驚訝地看一眼階下的人馬,果然,有五六個神情沮喪的男子被人五花大綁,由人持刀看著。

  那門吏忙道:「使得,使得,你們進了門,先把人安置在儀門外候著。

  大宗長和宗丞大人,就先到政事堂上待客。」

  他一面說著,一面對角門處探頭出來的執役道:「快,打開大門,讓大宗長他們進去。」

  沉重結實的閥府大門緩緩打開了,就在大門完全開的時候,攙扶著於七公的於冠南突然大喝一聲:「門開了!」

  階下武士立即暴起,撲向大門。

  他們之中,有人拔刀撲向門下侍衛,有人衝進大門,阻止門內執役關門。

  那些被繩索綁著的人,雙臂只一掙,繩索就開了,紛紛從車後抽出兵刃,也向大門內衝去。

  街道對面巷中,以及街面上扮作行人的古見賢、於浩然及其侍衛,還有上邽城裡那些破產的富紳商賈,一個個紅著眼睛,吶喊著朝閥府里衝去。

  他們堪堪衝到儀門,便迎上了聞訊趕來的府中侍衛,雙方立即大打出手,原本安靜的閥府,頓時陷入一片刀光劍影。

  時值正午,很多吏員執役正要去用餐,卻被這一幕打亂了節奏,閥府前衙,頓時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城主府這邊,也陷入了混戰。

  於磊等人可沒有把握,能叫開楊燦的門,大模大樣地闖進去。

  他們俱著便衣,將武器藏在寬大的衣袍之下,待接近城主府大門時,突然揭下偽裝,先是一輪箭雨潑去,然後強行打開了大門。

  於磊、趙衍、於文軒、王禕,以及上邽城外的一些地主豪強,領著他們的心腹與豪奴,嚎叫著殺進了城主府。

  警鐘聲在城主府內響起,城主府侍衛蜂擁而出,各持兵刃迎了上來。

  「殺過去,誰能殺了燦,賞萬金!」於磊紅著眼睛大喊。

  他沒捨得動用弩箭,只是方才為了奪門,動用了一次弩箭。

  好鋼用在刀刃上,剩下的弩箭,他要全部用在楊燦身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不是神勇無雙,有「萬人敵」的美譽嗎?那就叫你試試我硬弩的厲害!

  「殺進去,殺進去啊,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殺啊~」

  已經沒了退路的趙衍也瘋了,紅著眼大吼著,舉著大刀,瘋狂地向前衝去。

  數百人如潮水般湧入,趁著城主府毫無防備,衝上來的侍衛們因沒有統一的指揮和調度而各自為戰,他們則勢如破竹般向內衝去。

  ——

  他們根本不與城主府侍衛死戰,只要衝開缺口,能夠繼續向前,便舍了對手,瘋狂地向前衝去,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楊燦!」

  閥主府這邊,於七公所領的人馬已經順利殺入後宅。

  守軍節節敗退,先棄前衙,再棄中院,再退後宅。

  潘小晚領著巫門一眾高手,把索纏枝、於康稷早早保護了起來。

  已經成了老尼姑、小沙彌的李太夫人母子,也被巫門高手「保護」了起來,迅速與潘小晚匯合,護著這兩對閥主府里最為重要的母子,棄了閥府,向大街上逃去。

  他們一路且戰且退,臨時調來的劉波和李葉領兵斷後,從上邽城的鬧市街頭一路狼狽逃去。

  滿城的百姓、外地的商賈,全都看到了于氏宗親謀反,當街追殺已出家修行的太夫人母子,以及當家主母和閥主這對孤兒寡母的一幕。

  城主府這邊,表現得更為慘烈,實在是令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城主府已經守不住了,楊燦親自帶兵,護著家人逃上了街頭。

  城主夫人小青梅才剛剛生產不久,正坐月子呢,身子自然虛弱。

  她的頭上,還繫著防風的抹額呢,被另一個侍妾春梅攙著,步履蹣跚。

  朱梅懷抱著楊燦的幼女幼晏,冬梅懷抱著楊燦的幼子楊錚。

  才剛出生沒多久的楊錚,顯然是被滿街的吶喊廝殺聲嚇到了,哇哇的哭聲嘹亮不止。

  負責斷後的楊燦和侍衛統領腿老辛,顯得尤其悲壯。

  一個子,穿著一套兩當鎧,一瘤一拐,手持長刀,那揮刀抵擋、殘軀護主的一幕,何其悲壯。

  而楊燦的模樣,更是叫人為之動容。

  他身上,插滿了箭。

  楊燦是於磊一群人重點殲擊目標,那些硬弩,都是衝著他來的。

  楊燦內穿兩當內甲,外罩明光重鎧,手持長槊。

  他原本就高大挺拔,內穿兩當內甲,外罩明光重鎧後,身形顯得更加強壯魁梧。

  破甲箭在二十步內可以透札甲,可以射穿單層重甲,但楊燦不僅穿了內外兩層甲,而且————

  二十步內,手持越長破甲槊,健步如飛的他,完全可以控場。

  而超過二十步,就算是弩箭的巔峰之作神臂,也射不穿重甲。

  密集攢射只能射其面部以及甲冑的一條條甲縫,如果只穿了一層甲時,箭尖仍能讓皮肉受傷,流血不止。

  若不是幾十張硬弩全是奔著楊燦去的,他現在還真不會有全身掛箭的駭人一幕。

  楊燦一路死戰,護著家人退上街頭。

  青梅趁著攙扶力竭稍歇的夫君的機會,還偷偷把幾枝箭,塞進了他的鎧甲縫隙,她覺得,掛的箭還是不夠多。

  於磊領人一路追殺著楊燦,眼見勝利在望,不由得哈哈大笑。

  閥府那邊狀況如何,他還不清楚,但是楊燦,馬上就要完了。

  他已經幾度力竭,退至後面歇息了。

  只要殺了楊燦,大局便已定矣。

  到時候,他就是扶振于氏的第一人!

  七公?那老東西就繼續做宗長吧,閥主可以換我坐!

  上邽城西,一間臨街的香料鋪子裡,窗明几淨,檀煙裊裊。

  細碎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進來,落在一排排整齊的香木、乾花、藥料之上,糅合著滿室清冽馥郁的香氣,暖融融的,歲月靜好。

  于慧坐在案前,一身素雅的淺杏色衣裙,眉眼恬靜。

  她正握著青玉碾子,細細研磨著搭配好的各色香料。

  沉香、白檀、甘松、茉莉————

  按照一定的配比糅合起來,再碾成細碎的香末,香氣綿密醇厚,把它裝進香囊掛在腰間,那香氣就會絲絲縷縷地縈繞周身。

  案上還擺著兩隻裁好的香囊,那也是她親手繡制的。

  於綰綰看著堂姐慢條斯理的模樣,撇了撇嘴:「整那玩意兒幹啥,娘娘們們的。」

  于慧碾香的動作未停,只是抬起雙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娘們?

  難不成你還是爺們兒?」

  「那咋了,我就是比爺們還爺們。」

  於綰綰說著,晃著肩膀,甩開一雙悠長的大腿,走到于慧身前,彎腰一勾她的下巴,扮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樣,邪笑道:「小娘子,似我這般俊俏模樣,可得與娘子共鴛枕否?」

  她本就生得眉眼利落、輪廓清俊,此刻刻意收斂女子的柔態,挑眉邪笑,竟還真有幾分翩翩少年郎的風流桀驁。

  于慧舉起青玉碾子,砸向於綰綰的手背,嗔道:「不能!」

  「哎喲!」

  不等她敲到自己,於綰綰就縮了手,張開雙臂,傲然道:「怎麼不能?本公子差哪兒了?」

  于慧淡淡地瞟她一眼,道:「你差了樣東西。」

  「我差什麼————」

  話未說完,於綰綰便俏臉一紅,訕訕地放下雙臂,咕噥著:「到底是嫁過人的,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于慧忍俊不禁,笑道:「咋,不扮爺們兒啦?」

  於綰綰哼哼兩聲,正要反唇相譏,一個小丫鬟便提著裙子跑了進來。

  「不不————不好啦,大娘子,二娘子,出大事了。」

  於綰綰和于慧兒齊齊向她望去,那小丫鬟氣喘吁吁地說:「街上有人傳,閥主府、城主府雙雙遭人攻擊。

  好多————好多于氏宗親和地方豪強的私兵,在追殺閥主和楊總戎呢。」

  「什麼?」

  正在嬉笑打鬧的於綰綰臉色驟變:「于氏宗親?追殺閥主和楊燦,他們憑什麼?」

  旁邊與珠寶鋪子相通的門口,化名姚靜在此經商的獨孤婧瑤正要掀開門帘兒,才只掀開一半,一聽這話,頓時驚得呆在那裡。

  那小丫鬟喘著粗氣:「我不道哇,我就是聽人這麼傳,說是楊燦夫人都抱著孩子逃上大街了。」

  青影一閃,於綰綰便躍到了牆邊。

  她一抬手,就把自己的長劍摘了下來,一邊匆匆向外奔去,一邊頭也不回地道:「慧兒姐,你留在鋪子裡看家,我去看個究竟!」

  話音未落,衝出店鋪的她便驟然加速,身形起落間宛如一隻鷂子,向長街盡頭奔去。

  「欸,綰綰————」

  于慧一下子站了起來,桌子被帶了一下,幾樣原本分好的香料一下子混在了一起。

  于慧也懶得理會,纖纖素手一提淺杏色的裙擺,往腰帶里一掖,露出兩截銀綾絹的褌褲腿兒。

  她一個箭步衝到牆邊,抬手摘下另一口劍,拔腿向外追去。

  于慧一邊追一邊道:「翠兒你看店,有事去隔壁,找姚靜姑娘拿主意。」

  這句話說完,她已追著於綰綰奔去的方向,如同一隻掠風的驚鴻,翩然而去。

  小丫鬟怔怔地看著兩個主子跑去的方向,全然沒有注意,連通隔壁珠寶鋪子的門帘兒,正在輕輕地搖晃著。

  PS:媳婦和同樣退了休的一些老同事旅遊去了,得好幾天才回來。

  家裡如今只剩一貓一狗還有我。

  我得自己做飯了。

  家裡的一貓一狗久而有了靈性,得有陪伴時間。

  小區的流浪貓,我也得時時去投餵一下。

  菜園子裡人工授粉啊、掐尖施葉面肥啊,捉蟲疏葉啊————

  這,不是我要的田園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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