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一騎西來


  第596章 一騎西來

  元天罡和費神通終於在一處荒灘上發現了索家大軍駐紮的營盤。

  這裡地勢略高,祁連山上的雪水融化後,也灌溉不到這裡,所以較為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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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索軍的營盤說是營盤,其實甚是混亂,他們那日逃得太快,大量輜重都丟下了,只有一小部分在後陣的輜重物資得以保全。

  而這些物資得以保全的原因,還不是因為護運輜重的人不捨得丟棄,而是逃跑途中,實在無法停下來拋卸貨物,或是在流矢橫飛的戰場上,站在顛簸不已的車轅上推卸貨物。

  所以那趕車的車把式和押車的軍士,才算是搶回了一點物資。

  憑著這點物資,這兩天,全軍還能有點粥喝,中軍處勉強也能搭起幾座帳篷。

  至於其他士兵,只是東一簇西一簇的聚篝火堆而宿,好在這是夏天,可以夜幕為被,大地為床,那點篝火也只是晚上用來熬點粥用的。

  這兩天,索成道忙著收攏殘兵,點檢損失,讓跑亂了的士兵各歸各的建制,失去建制的則重新建立。

  他只顧忙這些事了,根本沒有想過,一直龜縮守城的元軍還會追來,因此所謂營地根本沒有什麼防禦措施。

  當然,就算他想做,也做不到。沒有掘地的工具,他選的這地方又無樹木可供砍伐製作拒馬。

  元天罡和費神通就是這時候追上來的。

  元天罡見大軍一動,便勒住馬韁,神色有些驚疑不定。

  人————太多了。

  索軍畢竟還有三萬多,往那幾一站,黑壓壓一片,看著就夠嚇人的。

  這————,索軍真的不堪一擊?

  我只八千兵馬,索軍至少還是四倍於我吧,能打得過他們嗎?

  元天罡的背上,忽然滲出一層燥汗。

  費神通一看索軍情形,卻是大喜。

  亂糟糟的,這叫什麼營盤,分明就只是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

  費神通大喜,忙道:「正罡大人,索軍新敗,這兩日想來只顧收攏殘兵了,全無防禦之姿,我們不要停歇,一鼓作氣殺過去,趁他病、要他命啊。」

  元天罡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元天罡並不是沒有看出索軍大營的毫無防範和此時正驚慌整隊的情形,他是被對方的人數之眾嚇了一跳。

  此時聽費神通一說,立刻道:「好,費大人,某便以你為先鋒,集結輕騎,立刻沖陣!

  某率步卒殿後,咱們殺將過去,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末將遵命!」

  費神通興奮地答應一聲,立刻集結騎兵,元天罡則在其後,集結步卒。

  在冷兵器時代,雙方大軍打個照面,二話不說,立刻動手的情況幾乎沒有。

  雙方都需要停下來整頓陣形,甲士還要披甲,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西方電影裡對這種情況的呈現比較還原,不管是中世紀的騎士之戰,還是近代火槍手的對陣,我們的影視劇里常常會略去這一步,觀感上就會顯得更爽快。

  費神通把三千騎兵列成三個衝鋒方陣,一個準備用作正面衝鋒,其餘兩隊迂迴繞至側翼進攻。

  元天罡把五千步卒列成了五個方陣,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中,弓箭手殿後。

  五個方陣前三後二,前後左右之間都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以備進退。

  然後,元天罡下令:擂鼓。

  牛皮鼓大「嗵!嗵!嗵!」地響了起來。

  不是急如暴雨般節奏的戰鼓聲,而是慢沉沉的、一下一下的,像巨人的心跳聲。

  隨著第一聲鼓響,騎兵就衝鋒了。

  而步兵方陣則邁著整齊的步伐齊齊踏前一步、兩步、三步——

  五千人的腳步聲合在一處,合著鼓點。

  而前方三千騎,奔騰如龍。

  大陣向前,如山之傾。

  而對面,整隊還未完成呢。

  人馬過萬,無邊無沿,人越多,越是考驗指揮調度的能力。

  而剛剛恢復了建制的索軍,中軍大旗仍在,但望樓和號旗還沒建呢。

  靠著傳令兵喊話,如何來得及調度部署數萬大軍?

  費神通三千騎兵吶喊著已經衝殺近前,索軍這邊仍舊亂糟糟的跟趕大集似的。

  前方的士兵回頭看看後邊混亂的場面,再看看前方殺氣騰騰猛衝過來的敵騎,無盡的

  恐懼與絕望,湧上了心頭。

  風把敵人的戰鼓聲傳了過來,也勾起了他們的記憶。

  他們想起了被刀砍槍刺、倒臥血泊的袍澤,想起了馬踩車碾、人足踏過的血肉模糊的慘烈場景。

  他們想到了慈祥的老娘,剛娶的媳婦兒,才生的娃兒————

  我————我在最前排呢,要是跑的話,我第一個跑不掉吧?

  「啊~~」一個士兵大吼一聲,丟掉礙事的盾牌,掉頭就跑。

  他這一跑,就像火星落進了乾草堆。

  旁邊正心中打鼓,雙腿發軟的士兵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怕落於人後似的,跟著他逃去。

  前方大亂,一個個士兵爭先恐後地向後逃去。

  後邊的士兵還沒穩住陣腳,整理出可以協同作戰的陣列空間,就看見前方的士兵嚎叫吶喊著逃了過來,一下子就沖亂了他們的陣形。

  於是,他們本能地也跟著跑了起來,他們之中很多人還不知道前方打成了什麼樣子,只知道他前邊的人跑過來了,他得跑在更前面。

  「站住,都跟我站住啊。」

  中軍處在最高處,眼見自己的兵像決了堤的水般湧來,索成道臉色大變。

  奈何他聲嘶力竭的吶喊,除了身邊一隊親兵,誰也聽不見。

  「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

  索成道試圖指揮親兵,阻攔潰兵,可潰兵潮水般涌過來,別說攔人了,就連他們也被沖得東倒西歪。

  「大人,不可挽回了,快上馬,小人等護送大人離開,快,遲了就走不了啦。」

  幾個親兵見狀,不由分說,把索成道搡上戰馬,護著他便逃。

  三萬一千人的大軍,就在這麼一片開闊高地上,再次全線崩潰,被八千人追著殺。

  甚至,沒有一次像樣的碰撞,沒有箭矢先來一波像樣的遠攻。

  敵軍那邊鼓聲起,吶喊聲起,馬蹄聲起,索軍這邊軍心就崩了,然後就是人馬擁擠,爭相逃命。

  元天罡正指揮步卒按照鼓點,邁著整齊的步伐前進,其徐如林。

  眼見如此一幕,他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索軍這————這就敗了?

  我還沒上陣啊!

  費神通領著三千騎,殺進敵軍中去了,如狼群撲進了羊群。

  元天罡終於反應過來,無法列陣而進了啊,這要是繼續列陣而進,連敵軍的背影都要看不見了。

  元天罡拔出刀來大吼道:「吹號,吹號,沖啊!」

  戰號聲起,五個步兵方陣放棄了精密的戰鬥陣形,爭先恐後地追了上去。

  一時間,荒坡地上人喊馬嘶,棄甲拋戈。

  索軍丟了帳篷、丟了輜重、丟了旗鼓,四散奔逃。

  跑得慢的被自己人推倒在地,踩踏過去。

  跑得稍慢的被元軍趕上,一刀砍翻。

  跑得快的,漫山遍野,被敵騎縱橫追殺。

  索成道被親兵裹挾著往前逃,甲還沒顧上披,盔還沒有系扣,在馬上匆匆回望,四下里全是亂糟糟的兵,遠處是明晃晃舉在空中的馬刀。

  這回,就連那位扛旗的勇士都不知道跑去哪裡了,連中軍大旗都不見了。

  「這是天亡我也!」索成道仰天長嘯,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索家四萬大軍,河頭渡丟了近一萬,在這荒坡嶺,怕是要全軍覆沒。

  就算他能逃走,他也沒臉活著回去見索家人了。

  就在這時,北邊的地平線上,騰起了一股煙塵。

  不是從西邊來的。

  西邊是元軍,這股煙塵從北邊滾滾而來,猛地騰空而起。

  煙塵下,蹄聲如雷,人如虎、馬如龍,奔騰而來。

  馬群的速度太快了,滾滾而起的煙塵是追在他們後面升起來的。

  沒有戰鼓聲,沒有號角聲,只有肅殺的馬蹄聲,如殷雷滾滾。

  成千上萬的馬蹄聲,匯聚成雷聲從遠處滾過來,震得地皮震顫。

  正在逃的兵一愣,正在追的兵也是一愣,所有人不約而同,向北望去。

  煙塵越來越近,煙塵下潮水般的騎兵沖得更快,一面白色為底的大纛,在風裡獵獵招

  展。

  那是————白崖王子姬雲崢的大纛。

  楊燦接到索軍大敗的消息後,來不及收攏他全部的人馬。

  他七千多的騎兵,是分成五隊四處襲擾作戰的,收到索家驛卒的求援時,七千餘騎還散布在元閥南線腹地,東一撮西一撮的各自為戰。

  有的去燒燒糧倉了,有的去截驛站了,還有的正在某座城下跟守軍「聊天」:大兄弟,不夠意思啊。我們遠道而來,你們就拿這麼點財貨考驗我們?誰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倉促間,楊燦只集結了四千騎,便趕來赴援了。

  楊燦一路輕馳,循跡追到此處,恰看見雙方正在————「激戰!」

  斥候以哨箭傳回消息,楊燦立刻改輕馳為疾馳,狂奔而來。

  沖至近前,楊燦終於明白什麼叫「一敗塗地」了,荒原上,到處是狂奔的索軍,到處是掩殺的元軍。

  索軍像被風卷著的沙,元軍像卷著沙的風,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

  楊燦的眼睛亮了。

  他二話不說,雙腿一夾馬腹,胯下馬就像離弦的箭一般加速射了出去。

  身後,四千胡騎嗷嗷叫著開始了衝鋒。

  元天罡正追得興起,但,並沒有殺得興起。

  索軍逃得快,費神通的騎兵追得快,人頭滾滾、人頭滾滾啊。

  他的五千步卒只能追在後面吃土,他堂堂南線戰區統帥,如此大捷的戰場,他居然還沒能搶上一顆首級,這像話嗎?

  所以當北邊那股煙塵升騰起來的時候,元天罡第一反應不是警惕,而是————好奇。

  哦?索成道居然還有援兵?

  他眯眼望去,看見那面白色大纛時,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起來:「原來,還有他們花錢雇來的兵啊,我倒忘了他們。」

  元天罡立刻撥轉馬頭,握緊了手裡的馬槊。

  送上門來的戰功,沒有不撿的道理。

  「來人,隨我,沖!」

  元天罡一夾馬腹,帶領五千步卒,就掉轉方向,迅速排列長槍陣形,只要抵住胡騎的衝鋒,讓他們的速度緩下來,就是大收穫的時候了。

  元天罡沒有留在槍陣後面,而是領著百餘騎兵,站在了隊列前面。

  方才神跡般的大勝,已經把他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河頭渡大捷是費神通的,這荒坡嶺大捷的前半段,也是費神通的。

  接下來,將是他,元天罡的獵殺時刻。

  身邊百餘親兵,全是敢戰、能戰之士,胯下俱都有馬。

  敵騎已至,元天罡身後的天空上,驟然升起一團烏雲。

  烏雲其速甚快,黑壓壓地向迎面而來的胡騎射去。

  元天罡目光一亮,低喝一聲:「殺!」

  於是,他便追著「雲」,向前方的風沙,迎了上去。

  「天罡率親衛百騎,逆擊虜援,大破之————」

  他,已經想好戰報該怎麼寫了。

  楊燦沖在最前面。

  箭雨如潑,迎面而來,楊燦提起鞍旁掛著的小圓盾,擋在了要害之前。

  因為他沖在最前面,反而不是箭雨肆虐最嚴重的地方,箭矢的威力沒能施加在他的身上。

  盾上沒有接到一枝箭,離他最近的那支箭,在距離他的戰馬右側還有兩尺的位置釘在了地上。

  然後,楊燦就看到了敵營中百餘騎悍然迎面衝來,隊中一將,金甲紅袍。

  於是,楊燦把長槍向前一指,腰腿發力,臀部微抬,胯下戰馬,速度瞬間又提高了三分。

  兩個迎面對沖的騎士之間的距離,在飛速縮短。

  兩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元天罡目光一凜,終於察覺到了來騎的氣勢,與索家軍主力的氣勢似乎大不相同。

  那匹馬跑得又快又穩,四蹄翻飛,像貼著地面在飛。

  馬上那人騎在鞍上,身形微微前傾,長槍平端,槍尖直指向他,在看這邊,只見槍尖,不見槍身,筆直一條線。

  元天罡的心裡莫名地一突。

  他身邊的親兵們,感覺比他更為敏銳。

  前方四名親兵幾平同時催動戰馬,斜斜迎了上去,四桿駝首矛從四個角度刺向楊燦。

  這是他們平時練熟了的截擊陣型,配合默契。

  一馬當先的楊燦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減速。

  距離最近的那名親兵,駝首矛剛遞到半途,就見來騎似平也同時加快了速度,手中長槍閃電般刺出。

  槍矛相撞,槍桿兒上一股巨力傳來,盪開駝首矛,貼著矛杆,一點寒芒已至。

  那親兵來不及橫矛招架,喉頭便是一涼。

  這親兵只比其他三個夥伴快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再沒了眨眼的機會。

  他的人還在馬上,仍然保持著前沖的姿態,還沒有墜落馬下,楊燦的馬已經貼著他的馬沖了過去。

  這一二馬錯鐙,楊燦便避開了與他同側的另一名騎士的攻擊,而其另一側的兩名元家騎兵,手持駝首矛齊齊刺來。

  楊燦在馬上微微側身,一桿長矛擦著他的甲片划過去,帶起一溜兒火星。

  他手裡的長槍順勢遞出,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借著馬沖的勢頭,槍尖平平地向前一遞。

  「嚓!」

  槍矛相交,矛杆盪開,長槍角度、速度不變。

  馬上騎士大驚,急忙在馬上後仰,意圖避開這一槍。

  他的確是避開了咽喉要害,但,槍勢依舊未變,速度依舊未變。

  鋒利的槍尖,刺進了他的山根。

  山根就是眉心和鼻樑骨中間的位置,中醫稱之為山根,相師稱之為疾厄宮。

  他的災厄,來了。

  槍尖刺中再瞬間拔出,他的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楊燦就已握槍一揮,反手使出一記「回馬槍!」

  槍出如龍,一矛貼著楊燦肩胄滑過的那名騎兵已經沖得近了,駝首矛還未撤回,被這一記回馬槍,直刺入胸,倒摔落馬。

  三息之間,四親兵三死一錯鐙。

  錯鐙而過的那名親兵借著余勢衝出十餘步,兜馬回看,就見楊燦已向元天罡衝去。

  其他親衛已來不及靠近,前邊四名親衛的位置已經空了,元天罡沖得又太快,其他親衛根本來不及補位。

  元天罡眼見前方一將策馬而來,途中連戰四騎,速度竟似分毫不減,那種強大的衝擊力,令他呼吸一窒。

  那匹馬、那個人、那桿槍,合在一起就是一股勢,一股擋者披靡的勢。

  元天罡甚至來不及恐懼,因為楊燦已經到了面前。

  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白練,直取他的心口。

  元天罡本能地舉槊相迎,兩桿兵器相交,他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槊杆傳過來,虎口劇痛,馬槊幾乎脫手。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壓低了他馬槊的那桿槍,已經像條毒蛇般,鑽進了他肋下甲縫。

  「啊!」

  元天罡痛呼一聲,身子一歪,險險跌下馬去。

  二馬即將交錯而過,楊燦槍交左手,右手往肋下一探。

  二馬錯鐙,環首刀輕輕一揮。

  盔甲的頓項本身是留出頸側縫隙保障頭部靈活轉動的結構,這道縫隙就在兜鍪下緣、

  頓項上沿的疊壓處。

  但,若甲士正視前方,甲與胄相接處的甲片是交疊蓋住的,非破甲武器,破不了防。

  可是,這個時候,若甲士扭頭,正看向你,或是為了穩住人在馬上的坐姿時,「頓項」跟著拉動,疊壓的甲片就會錯開,露出一道窄縫。

  這道窄隙的位置,就在耳下、下頜角的後方,人的頸動脈————就在那裡。

  楊燦就是穿明光鎧的,他當然很清楚這種鎧哪裡是弱點。

  元天罡此時不僅肋下中槍身形傾斜,正扳著馬鞍想要坐正。

  而且,迎面這員將,正與他錯鐙而過,出於本能,人會下意識地看向對手,哪可能目不斜視?

  於是,無需大力,手中刀只是橫向削抹,輕輕一遞。

  楊燦沖向元天罡正瘋了一般撲來的親兵,而元天罡在他身後,轟然落地,被一隻只鐵騎踏了上去。

  楊燦身後,四千胡騎像一股決堤的洪水,滾滾而來。

  雪亮的馬刀在陽光下連成了一片光海,光海所過之處,血光進現。

  元天罡落馬,槍陣就像遇到了大風的松林,瞬間一陣晃動。

  「天罡將軍死了!」

  「天罡將軍被白崖王子殺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費神通正在前面興高采烈地追殺索軍,忽然察覺側翼戰馬隆隆,當即勒馬,看向敵騎。

  敵騎滾滾而來,斬向了元天罡的主力大軍。

  元軍步卒迅速結陣,然後便如崩潰的河堤,驚恐的大喊聲四起。

  「什麼情況?」費神通手搭涼棚,抻長了脖子看去。

  一旁,馬國成拍馬而來,放聲大呼:「大哥!大哥!胡騎來了!」

  「我知道,用你說!」

  話猶未了,蘇行夫拍馬而來:「大哥!大哥!元天罡戰死了!」

  「走!」費神通腦子「嗡」的一聲,沒有片刻猶豫,撥轉馬頭,便大吼了一聲。

  他此刻所領兵馬本是騎兵,而且是追著索軍殺,而非雙方混戰,所以這一掉頭,動作也快。

  退路上更有五千步卒正擋在胡騎前面,費神通領著騎兵,從己方步卒陣營的南翼,嘩啦啦地趟了過去。

  索成道本來已經絕望了。

  他被潰兵從馬上擠了下來,摔在戈壁上,啃了一嘴沙子。

  親兵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又羞又恨的索成道徹底崩潰了,他抽出肋下佩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橫。

  左右親兵嚇得魂都要飛了,急忙急急箍住他,緊緊勒住他的手臂,便去奪刀。

  索成道已萌死志,哪肯放手,正與親兵撕扯不休,忽聽蹄聲隆隆,遠遠而來。

  一個悲觀的念頭才剛湧上心頭,以為對方又來了追兵,便聽還在馬上的其他親兵大叫起來:「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接著,那隻小喇叭又大喊起來:「元軍退了,元軍退了。」

  索成道大驚,顫聲道:「這麼快就退了?援軍,也是如此不堪一擊嗎?」

  馬上的親兵趕緊道:「我們的援軍來了,元家的元軍退了。」

  「真的嗎?」

  索成道還是不信,元軍怎麼可能敗得這麼快。

  他急忙爬上馬背,手搭涼棚往遠處望去,只見遠遠的一面白色大纛正向西而去,越去越遠。

  「那是————白崖王子的旗幟?他————他怎麼越走越遠啦?」

  一個親兵叫道:「大人,姬王子追殺元家敗兵去了。」

  這麼快的嗎?比索成道的反應還快,一時間讓他怔在馬上,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另一個親兵問道:「大人,咱們是不是原地紮營,穩住陣腳?」

  索成道大驚:「愚蠢,萬一元家還有兵來,如何抵擋?快,快追上姬王子!」

  「遵命!」

  一眾親衛護著索成道,撥轉馬頭,望西便追,同時高聲吶喊,曉諭將士。

  亂鬨鬨的索家殘軍一聽,也是毫不猶豫,追著他們的救命稻草就向西追去。

  一時間,戰場形成了費神通逃在最前、楊燦的胡騎緊隨其後追殺、元家步卒在胡騎身後奔逃、索家兵馬從最後面掩殺的混亂態勢,所有人馬裹挾著滾滾煙塵向西而去。

  PS:昨天的活動很成功,學生們很禮貌,掌聲熱烈,睡覺的幾位同學睡的也很香,我特意用了渾厚的男中音,但聲音太尖吵醒他們,真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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