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控


  傍晚,郁瑾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

  用鑰匙打開門,裡面一片漆黑寂靜,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光線隱約透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小景?周津成?」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她以為周津成帶小景出去吃飯或者散步了,便也沒多想。

  彎腰在玄關換鞋,隨手將外套和包扔在旁邊的柜子上,穿著拖鞋往裡走。

  剛走進客廳,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旁邊黑暗中猛地伸出一隻大手,精準而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啊!」

  

  郁瑾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掙扎。

  下一秒,一個滾燙而帶著怒意的吻就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唇。

  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了侵略性和懲罰的意味,幾乎是在啃咬,掠奪著她的呼吸。

  郁瑾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藉本能拼命掙扎扭動,雙手被鉗制,她就用身體去撞對方。

  混亂中,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倒在身後柔軟的沙發上。

  沉重的男性身軀隨即壓了下來,膝蓋強硬地擠入她的雙腿之間,將她牢牢困在沙發和他的胸膛之間。

  「唔,放開我……」

  郁瑾好不容易偏開頭,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驚恐地低吼。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她終於看清了壓在她身上的人。

  是周津成。

  他的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具體表情。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裡面翻滾著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怒意和某種黑暗的情緒。

  「周津成!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郁瑾又驚又怒,聲音發顫。

  「瘋了?」

  「瘋了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粗暴地扯開自己襯衫的扣子,幾顆扣子崩落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露出線條緊繃的胸膛。

  「為什麼要去德國?」

  「到底有誰在等著你?讓你這麼迫不及待地要離開我?」

  他的心很痛,程度不亞於五年前。

  郁瑾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了,他怎麼知道的?

  她的愣神和慌亂無疑更加激怒了他。

  郁瑾被他吻得幾乎窒息,肺里的空氣都被榨乾,大腦因為缺氧而陣陣發暈。

  掙扎的力道漸漸變小。

  周津成察覺到她的軟化,禁錮著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減。

  「回答我!」

  「沒有誰。」

  她聲音破碎,帶著哭腔。

  「你放開我,周津成,求你了。」

  「沒有誰?」

  周津成根本不信,他的動作更加粗暴,手指靈活地解開她褲子的紐扣。

  「那為什麼瞞著我?嗯?」

  「是……是正常的工作調整。」

  郁瑾在他粗暴的親吻間隙,艱難地擠出解釋,聲音破碎不堪。

  「總部那邊的項目需要人。」

  「工作調整?」周津成冷笑一聲,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灼人,「又在騙人嗎?什麼樣的工作調整,需要你處心積慮地瞞著我,甚至偷偷計劃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敏感處用力揉捏,引得她一陣顫慄。

  郁瑾的辯解在他聽來蒼白無力,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欺瞞。

  「我沒有……」郁瑾徒勞地否認,眼淚滑落,「你相信我……」

  「相信你?」周津成的笑聲更冷,「你讓我怎麼相信一個隨時準備逃跑的人?」

  他猛地想起小景天真無邪的話語,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

  他低下頭,再次狠狠吻住她,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語,這個吻帶著吞噬一切的瘋狂和絕望。

  郁瑾被吻得頭暈目眩,幾乎缺氧,殘存的理智讓她抓住最後一絲機會掙扎。

  「別這樣,小景還在家裡。」

  她試圖用女兒喚起他的顧忌。

  周津成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他貼著她的唇瓣,聲音低沉而殘忍地打破她最後的希望。

  「她不在,我爸媽想她了,下午就接過去了,現在早該睡著了。」

  郁瑾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不知過了多久,天快亮了。

  醫生趕了過來,提著藥箱,看到客廳里的一片狼藉和沙發上昏迷不醒的郁瑾,以及旁邊臉色慘白、衣衫不整的周津成,立刻明白了大半。

  他快速上前檢查郁瑾的情況,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聽了聽心跳。

  「怎麼樣?」周津成的聲音緊繃得像是要斷裂。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應該是劇烈疼痛和過度刺激導致的暫時性昏迷。」

  醫生冷靜地回答,但看向周津成的眼神帶著不贊同和嚴厲。

  「周先生,您太不知節制了。這位女士的身體本就偏弱,怎麼經得起這樣……」

  後面的話醫生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拿出嗅鹽在郁瑾鼻下晃了晃。

  郁瑾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睫毛顫抖著,似乎有轉醒的跡象,但依舊虛弱。

  醫生又給她打了一針舒緩鎮定的藥物,然後留下一些外用的藥膏,仔細交代了用法和注意事項。

  「讓她好好休息,近期絕對不能再受刺激。」

  醫生離開前,再次嚴肅地叮囑周津成。

  送走醫生,周津成回到客廳。郁瑾依舊昏睡著,但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

  周津成去浴室打來溫水,拿來了醫生留下的藥膏。

  他動作極其輕柔地掀開毯子,當看到她身上那些自己盛怒之下留下的青紫痕跡和傷痕時。

  他的手指猛地一顫,眼底掠過深深的痛悔和自責。

  他用溫熱的濕毛巾,一點一點,極其小心地幫她清理。

  然後挖出藥膏,用指腹蘸著,以最輕的力道,一點點塗抹在那些刺目的傷痕上。

  冰涼的藥膏觸及皮膚,昏睡中的郁瑾似乎感覺到了不適,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

  周津成的動作立刻停下,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動作變得更加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極易破碎的珍寶。

  他仔細地幫她塗抹好所有傷處,重新蓋好毯子。

  然後,他就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一動不動地守著昏睡的她。

  郁瑾是在一陣細微的啜泣聲中恢復意識的。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無處不疼,尤其是下身,傳來陣陣鈍痛。

  她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主臥的床上,身上穿著乾淨的睡衣。

  窗外天光大亮。

  小景小小的身影趴在床邊,眼睛紅紅的,正小聲抽噎著。

  「小景……」

  郁瑾聲音沙啞地開口,掙扎著想坐起來。

  「媽媽,你醒了!」

  小景看到她醒來,立刻撲上來,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帶著哭腔。

  「媽媽你睡了好久,小景害怕。」

  郁瑾心一緊,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安撫:「媽媽沒事,就是有點累,別怕。」

  她環顧四周,房間裡只有她們母女。周津成不在。

  「周叔叔呢?」

  她輕聲問。

  小景抹了抹眼淚:「周叔叔去接我回來了,他說媽媽在睡覺,讓我不要吵。」

  正說著,臥室門被推開,周津成端著杯水和幾片藥走了進來。

  他穿著家居服,臉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淡漠,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瘋狂暴戾的影子。

  他看到郁瑾醒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將水和藥放在床頭柜上。

  「把藥吃了。」

  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郁瑾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困惑和後怕。

  她接過水杯,手指微微顫抖,低頭默默吃了藥。

  周津成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你不是想去德國嗎?去吧。」

  「我會給你一張卡,裡面有足夠的錢讓你在德國買房買車。」

  她畢竟不是褚南傾,而他做了太多傷害她的事情,既然她心意已決,他就隨她的願。

  郁瑾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竟然同意了?

  這轉變太快,太突兀,讓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周津成避開了她探究的目光,轉身走向門口,背對著她,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

  「小景在德國入學的手續,我也會讓人幫你辦好,具體時間等通知。」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郁瑾怔怔地看著關上的房門,心裡亂成一團。

  他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是覺得她礙事了,還是他終於良心發現了。

  這時,小景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媽媽,爺爺奶奶家可好玩了,奶奶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給小景,爺爺還送了我一個會說話的洋娃娃。」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眼睛亮晶晶的。

  「爺爺奶奶對小景可好了,小景喜歡爺爺奶奶,媽媽,我們以後經常去找爺爺奶奶玩好不好?」

  郁瑾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沒有回答。

  周家父母對小景好,她並不意外。

  畢竟,是他們的親孫女,就算不知情,也終究是血濃於水。

  等周津成的腳步聲遠去,小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表情對郁瑾說。

  「媽媽,我在爺爺奶奶家還看到盛阿姨了哦。」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

  小景繼續說著,語氣天真無邪:「不過盛阿姨好像在忙,沒有跟小景說話。她就坐在沙發上,奶奶還讓她喝湯呢。」

  郁瑾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從頭頂澆下,蔓延至四肢百骸。

  盛黎已經住進周家了。

  怪不得。

  怪不得周津成會如此輕易地放手,同意她離開。

  原來,他早已為真正的周太太和即將出生的嫡子騰好了位置。

  她和女兒,終究是多餘的。

  她閉上眼,將湧上眼眶的酸澀狠狠逼了回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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