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如果不是恨，那就是愛。
雲扶搖雖然覺得剛才陸同風的一番猜測既荒唐又荒誕，但她又不是傻姑娘，通過僰玉的細微表情變化，她意識到也許陸同風的那番荒誕的言論，沒準是對的。
她一直沉默不言，直到此刻她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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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恨，那就是愛。」
短短的九個字，說的又很輕，卻宛如九道驚雷在深淵中炸開。
陸同風看到僰玉蒼白的臉頰上表情瞬間劇烈變化了一下。
尤其是僰玉的眼神，仿佛在這一瞬間不再是死人眼，而是充滿著色彩，充滿著生機，充滿著對這個人世間無限眷戀的少年人的眼神。
人在毫無心理準備下的下意識反應，往往才是最真實的。
此刻陸同風看到僰玉表情與眼神在這一刻的瞬間劇烈變化，讓陸同風立刻明白雲扶搖剛才的那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陸同風一拍大腿，叫道：「是了，不是恨，是愛！愛而不得，因愛生恨……人王羽，你還想狡辯嗎？」
僰玉表情慢慢的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是眼眸中的那抹悸動，卻始終壓制不下去。
他沒有說話。
沒有否認。
當然也沒有承認。
他的目光掠過陸同風，看向了那位白衣飄飄的雲扶搖。
不得不承認，雲扶搖的樣貌比起躺在寒冰玉床上他心愛的姑娘並不遑多讓。
甚至雲扶搖的五官，比寒冰玉床上的姑娘，還要稍微精緻一些。
從甦醒到現在，僰玉都沒有仔細的打量過雲扶搖。
此刻仔細觀看之下，發現這位姑娘與他心愛的女子竟然有些相似。
她們的表情都很平靜，目光都很清冷。
身上都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這一刻，僰玉竟然有些恍惚。
似乎眼前的姑娘樣貌忽然變化，看到了那個身穿白袍，頭戴花環的姑娘在月光下的花海中翩翩起舞。
那是他生命中，或者說是他們二人生命中，最難忘也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正在僰玉看的愣神時，一個雙眼發亮的黝黑腦袋從旁邊伸了過來，擋住了他的視線，將他從恍惚的記憶中拉回了現實。
而這時，絲絲縷縷的黑氣已經順著脖子蔓延了出來。
如果陸同風的腦袋沒有湊過來將他拽回現實，此刻僰玉一定會再次遭受天道反噬。
隨著僰玉心中的記憶消散，理智再度占據了他的身體，那絲絲縷縷的黑氣又迅速的消失了。
「僰玉前輩，你剛才看扶搖的眼神很不對勁，女可殺，不可辱，你要殺就殺，別想對扶搖做出什麼禽獸之事！」
僰玉深深的呼吸了幾下。
然後淡淡的道：「你們……很有趣。」
「哦，那我們走了嗎？」
「你覺得吾會放你們走嗎？」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放我們走，但我知道你對我們沒有殺意。
從一開始在岩洞裡交手，你就沒有想過殺死我們。
你的修為太高了，你若殺我們，當時我們就已經死在了你的刀下。
我覺得你在此地對我們出手，更像是一種試探，包括你讓我做出的選擇。」
「陸同風，你總這般自作聰明，自以為是嗎？」
「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可是僵神啊，是至高無上的神祇，若真想殺我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陸同風一個大馬屁便拍了過去。
「哼。」
僰玉冷冷的哼了一聲。
同樣是沒有否認。
也同樣是沒有承認。
這已經是一種默認。
陸同風見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感覺賭對了。
這應該就是一種試探。
如果他做出了選擇，他一定會死，其他也一定會死。
「吾不想別人知道這裡的事兒，更不想這裡再被人打擾。關於這裡的一切，包括吾的事兒，你們二人不可對外人，答應吾，吾便不殺你們，放你們離開此地。
若是你們假意逶迤，出去告訴外人這裡的事兒，吾還是會殺死你們的。」
陸同風與雲扶搖對視一眼，二人都是默契的點點頭。
陸同風道：「嗯，我和扶搖答應你，不過……我們有六個人……萬一是他們說的……」
僰玉淡淡的道：「他們的這段記憶已經被吾抹去了，你們二人很有趣，吾不想也抹掉你們的記憶。」
這才是僰玉忽然在此出手的真正目的。
這裡的秘密塵封了三萬年，他最重要的人還躺在這裡的寒冰玉床之上。
他不想這裡被人打擾。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殺死陸同風等人。
他只是想要抹掉眾人的這段經歷，這段記憶。
他本可以出手用同樣的手段對付陸同風與雲扶搖，可是，他忽然很欣賞這對年輕人。
僰玉說的很平靜。
可是卻讓陸同風與雲扶搖的表情都是大變。
僰玉竟然抹掉了自己二人之外所有人的關於這段經歷的記憶？
僰玉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這就是神的手段嗎？
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恐懼，同時充斥在二人心頭。
隨著僰玉手指尖微微轉動，被藤蔓拖走的戒色，邱行川，關關以及大黑，此刻再度被藤蔓裹著，送到了二人的面前。
看到同伴都還活著，陸同風回過神來，他一臉餘悸的道：「僰玉前輩，早說你想要抹掉我們這群人關於這段經歷的記憶，我們會排好隊讓你抹掉的。
你也不打聲招呼，忽然在這深淵中對我們出手，還以為你要殺我們呢，嚇的我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僰玉沒有再說一句話，身體朝著深淵上方飛去。
陸同風與雲扶搖面面相覷。
雲扶搖道：「我們……安全了？」
陸同風仰頭看了一眼上方的黑暗。
他苦笑道：「應該是安全了吧……這個僰玉，真的是一個怪人。」
「同風，你說他真的是傳說中的人王羽嗎？」
陸同風道：「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是的。哎，咱們這一次秘境尋寶，放出了一個可怕的惡魔。扶搖，你見識廣，你覺得人世間有人能打得過他嗎？」
雲扶搖想了想，然後輕輕搖頭，道：「如果他成就了僵神之軀，那麼當今人間，只怕無一人能在單打獨鬥中勝過他，就算梅師叔祖死而復生，應該最多也是與他五五開。」
陸同風苦笑道：「我怎麼感覺就算我師父復生也打不過他……算了，這種級別的強者，若真在人間惹出事兒，自有各派前輩高手應付，咱們只是年輕小蝦米，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這種高手的面前，這裡太危險了，還有幾萬怪物呢，咱們趕緊帶著小和尚他們離開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