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消失的記憶
獨孤九天神識念力全力張開，試圖探察這片空間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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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他震驚的是，他的神識念力仿佛泥牛入海，完全無法觸及任何實質。
更詭異的是，他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真元靈力。
沒錯，他堂堂化虛巔峰境界的絕世強者，此刻竟然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真元波動。
丹田空蕩蕩的，經脈中的靈力也仿佛被某種力量抽空，連最基本的御空飛行都做不到。
「領域之力……」
獨孤九天喃喃自語。
他早就聽說過，虛無境界的強者擁有自己獨特的領域。在領域之中，領域的主人就是神，可以制定規則，可以改變法則。
此刻獨孤九天感覺，這座問仙台並不是一座冰冷的石台，它是有生命的，是沉睡的上古神魔！
因為只有生靈才能擁有領域！
獨孤九天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開始邁步向前。
沒有路，他就用自己的雙腳走出一條路。
一步，兩步，三步……
獨孤九天在這片蒼白的虛空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走過了百年光陰。
就在他的心境開始出現一絲波瀾時，前方忽然出現了變化。
蒼白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隨著獨孤九天的靠近，它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座茅屋。
一座簡陋到極致的茅屋，土牆草頂，竹門虛掩。
茅屋前是一片小小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株青菜，一口水井，一棵歪脖子棗樹。
獨孤九天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認出了這個地方。
這是他少年時代的家。
他出生在東海之濱一個貧苦的漁村，父母早亡，是村裡的一個老漁民收養了他。那座茅屋，就是老漁民的住所。
後來老漁民死了，他就獨自住在那裡，直到十五歲那年，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師父，一個遊方的散修，教了他三天基礎劍法，然後飄然而去。
獨孤九天已經很多年沒有想起那個地方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忘記了那段貧苦卑微的歲月。
可是此刻，當這座茅屋真實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知道，自己從未忘記。
竹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老者，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一雙草鞋，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老漁頭……」
獨孤九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是收養他的老漁民，村里人都叫他老漁頭。
老漁頭對少年時代的獨孤九天極好。
每次出海打魚，他總是把最大的魚留給獨孤九天，自己啃窩頭鹹菜。
後來有一次海上起了風暴，老漁頭再也沒有回來。
獨孤九天當時只有十二歲，他獨自駕著一艘破船在海上找了七天七夜，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獨孤九天知道自己現在身在虛無界幻境中，他知道虛無界能激發人內心與神魂最深處的執念。
他以為自己的執念，是當年對蓬萊島上一任島主趙元鱗的承諾。
是放不下如今佛門勢力一點一點的蠶食蓬萊島。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早已忘記的年少時的小漁村，以及收養自己的那個啞巴老漁頭，竟然是因此在自己心中放不下的執念。
獨孤九天以為自己的心早已硬如鐵石，可是此刻，當老漁頭笑呵呵地朝他走來時，他的眼眶還是濕潤了。
「娃子，你回來啦？」
老漁頭開口說話了。
獨孤九天渾身一震。
「嗯……我回來了。」
明明知道這是幻境，明明知道眼前的老漁頭是虛無界幻化出來的假象，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回應了。
「進屋吧，我燉了魚湯，還熱著呢。」
老漁頭轉身朝茅屋走去。
獨孤九天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走進茅屋，一切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低矮的屋頂，泥巴地面，一張缺了一條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
原本已經忘記的記憶，此刻又變的那般的清晰。
似乎獨孤九天經歷的這幾百年的光陰都不存在。
他像是回到了少年時代。
獨孤九天端起碗，魚湯入口的瞬間，那股鮮美的味道讓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是這個味道。
他永遠也忘不掉的味道。
「娃子，你在外面這些年，過得咋樣？」
老漁頭問道。
「還好。」
獨孤九天放下碗，聲音有些沙啞：「我學會了劍法，成了劍客，很多人叫我劍聖。」
「劍聖？」
老漁頭咧嘴笑了笑，道：「那是個啥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獨孤九天一愣，隨即也笑了。
是啊，劍聖算什麼？在老漁頭眼裡，能填飽肚子的魚湯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娃子，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獨孤九天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幻境，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起身離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走。
他忽然覺得，若是能永遠的留在這裡也挺好。
沒有紛爭，沒有江湖，沒有那些虛名和恩怨。
每天跟著老漁頭出海打魚，回來喝一碗熱騰騰的魚湯，日子雖然清苦，卻很踏實。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獨孤九天便感覺有無數根細針扎進腦海。
獨孤九天咬緊牙關，拼命掙扎。
他知道這是虛無界的考驗。
可是那股束縛他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強大到他這個化虛巔峰境的絕世強者都無法掙脫。
就在獨孤九天幾乎要放棄抵抗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柄劍。
一柄通體雪白，散發著凜冽寒光的長劍。
那是他的本命神劍，九天。
「我是劍客。」
「我是九天劍聖……」
「我的劍，應該指向蒼穹，而不是困在一座茅屋裡喝魚湯！」
獨孤九天在心中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的精神瞬間清明。
趁著一剎那的空隙，他調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力量，右手虛握，一柄由劍氣凝聚而成的光劍出現在掌心。
「給我破！」
獨孤九天一劍斬出。
劍氣縱橫，將面前的蒼白虛空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