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放下
獨孤鶴是虛無界根據獨孤九天的執念幻化出來的，他非常了解獨孤九天的心中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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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極具誘惑的話，極力誘導著獨孤九天揮出手中的九天神劍。
年少時的這一幕，是獨孤九天的心魔，只要斬掉心魔，獨孤九天才有可能步入他夢寐以求的虛無之境。
獨孤九天默默的低頭，看向手中九天神劍。
多年來他跟隨過很多師父學習劍道，可是他從沒有換過劍。
這柄劍自獨孤鶴傳給他的那一刻，便一直握在他的手中。
當年在看到這一幕後，獨孤九天在很長的歲月中，一閉眼便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在與兩位師兄纏綿。
他是在達到大乘境之後，才開始試圖化解這個心魔。
當他穩定化虛境後，他覺得這個心魔已經消失了，他已經放下了獨孤雲兒，放下了這段往事。
直到今夜，當虛無界將他的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翻出來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壓根就沒有放下。
今夜看到這一幕，他還是像幾百年前一樣憤恨。
可是憤恨之後，他的心卻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獨孤鶴見獨孤九天遲遲不動手，只是在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他繼續道：「老三，你為什麼還不動手？難道你不想問鼎虛無境嗎？你是堂堂的九天劍聖，曾經與你有過海誓山盟的女子，卻和其他男人廝混，你難道不生氣嗎？揮出你手中的劍，殺死這三個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你錯了……師父。」
獨孤九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還帶著幾分自嘲。
獨孤鶴道：「我哪裡錯了。」
獨孤九天道：「我和雲兒師姐從來都沒有過任何海誓山盟，只是我的單相思罷了。」
獨孤鶴微微一怔。
獨孤九天抬頭看向遠處花海之中宛如蛇一般纏繞在一起的三人。
他緩緩的道：「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雲兒師姐也一樣，她從沒有說愛過我，也從沒有給我許下任何承諾，在她心中，我只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師弟。」
獨孤鶴凝視著獨孤九天，道：「你心中難道就不恨他們嗎？」
「恨？也許曾經恨過吧。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來我會一直放不下此事。
過去了幾百年，我早已經不愛雲兒師姐了，放不下，是因為不曾得到，所以不甘心。」
「是嗎？我看是因為你怯懦，當年如此，現在亦是如此，世人若是知道，堂堂的九天劍聖，是一個膽小怯懦，優柔寡斷之人，不知道該怎麼想呢？」
獨孤九天淡淡的道：「世人也許會接受一個優柔寡斷的劍聖，但絕對不會接受一個薄恩寡義的劍聖。
當年以他們三人的狀態，我可以一劍殺死他們，可是我沒有那麼做。
不是因為優柔寡斷，也不是因為我怯懦膽小，而是因為我沒有資格揮出那一劍。
我和雲兒只是師姐弟的關係，她並非我的妻子，也非我的戀人，她和兩位師兄做什麼，我沒有資格去管。
當然，也因為我當時心中深愛著她，不忍傷害她。
如果過去了幾百年，我已經放下了……」
獨孤九天說完後轉身準備離開。
獨孤鶴道：「你不想問鼎虛無境了嗎？」
獨孤九天停下腳步，微微側目，看向自己的師父。
「師父，當年你傳我九天神劍，為我改名時，曾經和我說過，我們正道修士，當重信守諾，俠義為本，匡扶天道，庇佑蒼生。
您的話我一直記在心中，多年來從未忘記。
虛無境對我們修士來說乃是天道之巔，如果只有通不斷殺人，才能走上天道之巔，那這天道之巔，我不去也罷。」
「老三，這是幻境，這是假的，是幻象，不論你在這裡殺多少人，都和現實無關，都不會改變別人的命運，但對你卻有莫大的好處。
你現在的修為即將達到巔峰，難道你要放棄？」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只是眼睛所看到的，其實在內心之中，並無真假虛幻的分別。
師父，時隔多年，能再次在我的心中幻境見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至於雲兒師姐與兩位師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的道：「我已經放下了。」
獨孤鶴的臉頰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表情。
他的聲音忽然發生了改變。
「獨孤，心魔如水，永遠是斬不斷的，面對滔滔江水，堵不如疏，放下了，心魔也就消失了。
如果你剛才真揮出了那一劍，你這輩子只怕永遠都不會踏上天道之巔。
如今你做到真正的放下過往，我想你會成功的。」
獨孤九天猛然轉頭，看向獨孤鶴。
他表情驚疑不定，緩緩的道：「你的聲音……你是……」
獨孤鶴神秘一笑，身體忽然化作一道虛煙，消失在獨孤九天的幻境之中。
隨即，獨孤九天眼前的世界開始崩塌。
當獨孤九天再度看清眼前世界時，他站在問仙台的第四層石階上，上方頂部的邊緣，站著幾個人，正是玉塵子，童心等人。
看到獨孤九天看向自己，玉塵子心中微微一嘆。
他知道獨孤九天今夜的試煉結束了。
玉塵子以為獨孤九天失敗了。
其實卻恰恰相反，獨孤九天不僅沒有失敗，反而成功的化解了心中最深的執念。
獨孤九天不再繼續往上走，而是原路走了回去，最後從邊緣安全石階走到了問仙台頂部。
玉塵子道：「獨孤，你一次面對心中執念，難免手足無措，以後你隨時可以來繼續試煉。」
獨孤九天輕輕的搖頭，道：「不必了，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玄罡怎麼樣？」
玉塵子轉頭看向另一側，道：「玄罡已經邁上了第八層石階，他很有機會……」
話音剛落，林玄罡忽然噴出了一口精血，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眾人立刻看向了林玄罡。
只見站在大半個身子已經超過問仙台頂部的林玄罡，臉色煞白，嘴角掛著淡淡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