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沈溪


  在趙孤日猜測回山的老四,極有可能便是言九洛的孫女婿元不器後,他的腦海中立刻又浮現出了很多念頭與想法。

  他的心漸漸的沉了下去。

  如果他猜錯了還好,如果他猜對了,事情可就變的很複雜了。

  因為他師父明顯是知道內情的。

  到底是什麼隱情,能讓師父知道老四叛出雲天宗,投身言九洛門下的情況下,依舊接納老四?

  

  趙孤日越想越是可怕。

  多年來他掌握風隱閣,自認為整個雲天宗,乃至整個人間,在自己面前沒有任何秘密。

  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就是一隻坐在井中的青蛙。

  與此同時。

  黃山,山洞。

  馮業凱的睫毛顫抖了幾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之前傷勢極重,又被那群尼姑封住奇經八脈,體內真元無法自行療傷,昏迷了足足三天三夜,這才轉醒。

  睜開眼睛時,他的瞳孔渙散無光。顯然是長時間的昏迷,讓他的意識與記憶變的模糊。

  「你醒了。」

  一道女子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這道聲音也讓馮業凱的眼瞳漸漸有了光亮。

  大量的記憶快速湧入腦海。

  他想起自己被雲空庵的一群尼姑給抓了,也不確定小天有沒有逃脫。

  他的眼珠子轉動,循聲看去。

  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密閉的山洞中,自己躺在床上。

  不遠處有一張石桌,石桌旁坐著一個身穿水綠衣裳的美麗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五官精緻,樣貌極美,尤其是眉心有一顆硃砂紅痣,很是醒目。

  綠衣女子側顏對著馮業凱,她一手放在石桌上,輕輕的轉動著一隻茶杯,另一隻手中把玩著一塊玉牌。

  那玉牌上面鐫刻著【黃山雲空庵妙音】七個篆體小字。

  這是一枚佛門的簡易版度牒,一般都是沒有削髮的和尚尼姑的身份牌。

  正式削髮的出家人,度牒上的內容,比這詳細多了,比如削髮時間,師承何人,哪個寺廟道場,家庭住址等等都有記錄。

  馮業凱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綁著繃帶,並且體內的奇經八脈都被封住了,無法調動絲毫的真元靈力。

  他現在的情況和陸同風一樣,都變成了凡人。

  微微掙扎,傷口便傳來鑽心的劇痛。

  馮業凱只好停止掙扎,歪著頭盯著綠衣女子,聲音有些沙啞的道:「你……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綠衣少女斜眼看著他,道:「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麼會不知道我是誰?」

  馮業凱目光一凝,道:「你是妙音……沈溪?」

  沈溪站了起來,走到石床前。

  她彎腰看著躺在床上被包紮成大粽子的馮業凱,然後將那塊玉牌在馮業凱手中晃悠了幾下。

  道:「這塊度牒我丟失了四十多年,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馮業凱瞪著沈溪,閉口不答。

  沈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李堯,劉峰,趙塵陽的師弟,這塊度牒應該和他們有關吧。」

  馮業凱緩緩的道:「你果然認識我那三位師兄。」

  沈溪表情有些複雜,道:「是認識,那個時候他們還活著,都是和你一樣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說吧,你拿著我的度牒,堂而皇之的來雲空庵打聽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個時候馮業凱的智商竟然開始上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魯莽愚蠢。

  他看著沈溪,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馮業凱並不知道當年三位師兄的死,與眼前的這個綠衣女子有什麼關係,不過通過雲空庵不惜得罪雲天宗,直接對自己動手這一點來看,他來對地方了,三位師兄的死肯定與沈溪或者雲空庵有關,而且馮業凱還覺得,三位師兄的死恐怕另有隱情。

  沒準三位師兄是被冤枉的……

  馮業凱沒有說自己來此的原因,而是裝作什麼都知道,試圖從沈溪的口中套出點線索。

  沈溪看著馮業凱的眼睛,馮業凱絲毫不讓的也盯著她的眼睛看。

  有人說,一對男女如果近距離彼此凝視超過十個呼吸,就一定會有心動的感覺。

  二人有沒有心動,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在長久的對視中,馮業凱發現沈溪的眼眸,從原本的黑白分明,漸漸的變成了淡黃色,最後變成了金黃色。

  馮業凱恍惚一下,定睛一看,沈溪的眼瞳依舊是黑白分明,似乎剛才的那一切都是他產生的幻覺。

  這時,沈溪的嘴角微微上揚,道:「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

  說罷沈溪轉身離開,走到一道石門前,開啟岩壁上的機關,石門被緩緩開啟。

  沈溪在走出石門前,停下腳步,側目道:「馮少俠,你比你那三個師兄還要愚蠢,事情都過去了這麼多年,為何還要追查?」

  隨即沈溪便走出了山洞石室。

  馮業凱心中驚疑不定。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為什麼沈溪和自己對視片刻後,竟然看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馮業凱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沈溪那雙金黃色的眼睛,那似乎是一雙可以洞穿人心的雙眼。

  在馮業凱沉思時,又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是一個中年尼姑。

  正是覺塵。

  覺塵尼姑走到床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馮施主,你昏迷了數日,感覺如何?」

  馮業凱閉上眼睛,不想搭理對方。

  覺塵尼姑也不生氣,道:「不愧是雲破天的弟子,不愧是雲天宗的劍仙,果然有骨氣。

  放心吧,神尼下令不殺你,你好好在此養傷吧。」

  「你們把我抓來,又不殺我,何時放我呢?」

  覺塵淡淡一笑,道:「神尼只是說不可殺你,又沒放了你,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一些秘密,只怕要在這裡住一輩子了,好好睡一覺吧。」

  說罷,覺塵伸手在馮業凱的身體幾處穴道上點了幾下。

  馮業凱只感覺無盡的困意襲來,慢慢的閉上眼睛。

  覺塵尼姑確定他已經再度昏迷,便招呼一聲,石室外走進來兩個身穿月白僧衣的年輕尼姑。

  兩個尼姑沒有發出任何言語,抬起馮業凱便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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