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少年就該熱血輕狂


  八雲山,飛仙澗。

  山谷。

  黑夜。

  一堆碩大的篝火在山谷中被點燃,一群少年人,圍坐在篝火堆前,飲酒高歌。

  亦有小乃子沈醉兒,撫琴伴奏。

  「雲海蒼茫,仙峰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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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萬里的仙途。

  你說誰是少年,誰是少年英傑?

  道心不滅,壯志不渝!

  長劍如虹貫九霄!

  有道是滿腔熱血,酬知己……

  一壺清酒向天祭。

  人間是是非非正邪善惡終有報。

  起起落落浮浮沉沉無窮期!

  陰陽乾坤,正邪風雨。

  看萬古的星河。

  誰在譜寫仙途,譜寫仙途傳奇。

  御劍乘風,生死來去。

  少年意氣,不言棄。

  有道是守初心,重情義。

  薄虛名,輕浮利。

  你我並肩笑看茫茫仙途紅塵遠。

  天馬行空踏破九天行萬里。

  唯有道心與俠骨,感天動地……」

  激昂的歌聲與優美的琴聲交織在一起,譜寫著千百萬年永恆不變的少年豪氣。

  篝火在歌聲中越燒越旺,火星如同金色的螢火蟲般飛向夜空。

  月光從山谷上方傾瀉而下,將銀白色的光輝灑在每一個人身上。

  火光與月光交織,將這群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不遠處,李非虛與左羽吟站在岩洞石室前,看著這群熱血少年。

  李非虛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衫,雙手負在身後。

  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挺拔。

  他的面容依舊英俊,但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透露出他並不年輕的事實。

  他的目光落在篝火旁那群年輕人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羨慕,有懷念,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憂傷。

  「輕裘長劍,烈馬狂歌,忠肝義膽壯山河。好一個風雲來去的江湖客,敢與帝王平起平坐……」

  李非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感慨,道:「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豪氣。」

  左羽吟站在他身旁,微微一笑。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將她那張黃山千年來第一美人的面容映得如同玉雕。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淡藍色長裙,夜風吹動她的裙擺和發梢,讓她看起來像是一位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是不是想起那些好友了?」左羽吟輕聲道。

  李非虛輕嘆一聲。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久遠的懷念。

  「是啊,年少時,與一群朋友行走天下,匡扶正義。

  和這幫年輕人一樣,有朝氣,有熱血,心中亦有未滅的俠義。

  當年我們那群少年人豪氣干雲,大碗酒,大塊肉,真是逍遙自在。」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

  「可惜啊,三百年前的那一戰……哎……」

  說到這裡,李非虛的眼眶中竟有淚光閃爍。

  左羽吟知道自己的丈夫三百年來還沒有走出當年的陰影。

  她伸手抓住李非虛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指修長而溫潤,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

  「非虛,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想開點。」

  李非虛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

  他轉過頭來,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沒什麼想不開的,只是覺得可惜……小音還那麼年輕。」

  左羽吟妙目一翻,佯怒道:「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小音。她走了三百年,可是很多人依舊時刻想念著她。」

  李非虛苦笑道:「羽吟,你咋還吃一個死人的醋?」

  「我沒吃她的醋,我只是有點羨慕。」

  左羽吟的聲音輕了下來,目光落在篝火旁那群年輕人身上。

  「當年你,我,陸正玄,宮月離,苗小音,羽鳳鸞,周曉通,雲長空,秦峰,陸雲錦,方小妹,玄海小和尚……我們這些人關係多好啊。」

  她一個一個地數著那些名字,每數一個,眼中便多一分懷念。

  那些名字在夜色中飄蕩,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張鮮活的面孔,一段難忘的往事。

  左羽吟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黑暗的山巒上,仿佛透過那層黑暗,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時光。

  而她說出的這些名字,可不簡單!

  羽鳳鸞如今是天女宗宗主,數百年來號稱人間第一仙子的白羽仙子。

  周曉通是諸葛玄機的二弟子。

  秦峰是雪域劍宗的奇才劍仙,天人榜排名前五十。

  方小妹是如今九華山琅琊仙府的洞主,也就是沈醉兒的師父。

  玄海小和尚如今已經是苦海寺戒律院的住持長老。

  雲長空如今已經是八百里秦嶺中第一仙府尋天洞府的主人。

  陸正玄和宮月離是雲天宗上一代掌門的真傳弟子……

  至於苗小音,則是陸正玄與宮月離的小師妹,那位戰死在天域山的玉音仙子。

  「可是三百年前那一戰,小音戰死在天域山……」

  「別說了……」

  李非虛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

  二人陷入了沉默。

  月光下,可以看到二人臉上都有著淡淡的憂傷。

  那種憂傷並不濃烈,卻深入骨髓。

  那是失去摯友後留下的傷疤,即便過了三百年,即便已經結痂,只要輕輕一碰,依然會隱隱作痛。

  三百年前,這幫人的年紀和此刻山谷中正在飲酒狂歌的那群年輕人差不多。

  他們重情義,講義氣,經歷無數生死,是可以將後背完全交給對方的。

  他們一起闖過魔教的山門,一起在蠻荒之地殺過妖獸,一起在黃河邊上喝過酒,一起在泰山頂上等過日出。

  他們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是隨著苗小音戰死天域山,他們那群人便很少再見面了。

  不是不想見,而是害怕見面了,會想起昔日的那位精靈古怪的小音妹妹。

  那個總是笑嘻嘻地跟在大家身後、總是偷偷給大家的酒里摻水、總是在危險來臨時第一個衝上去的丫頭。

  片刻後,左羽吟收拾好心緒,目光轉向了山谷外的方向。

  「非虛,爹娘他們下午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總感覺最近可能有事兒發生。」

  李非虛微微一怔,道:「你在擔心什麼?」

  左羽吟輕輕搖頭,道:「我也說不上來。下午陸同風和爹娘、獨孤前輩在石室里說完話後,他們就離開了飛仙澗。

  而且當時我留意到,他們離開的方向完全不同。

  爹往東而去,娘往西北而去,方師叔往北而去,獨孤前輩往西南而去。

  他們雖然是同時離開的,但是目的地卻完全不同。」

  李非虛點頭道:「我當時也留意到了。不過我想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兒的。如果真有事兒,爹娘不會讓我們待在飛仙澗。」

  左羽吟道:「但願吧。」

  李非虛側目看了一眼妻子。

  見左羽吟眼中有一股難掩的擔憂之色。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聰慧過人,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擔憂的人。

  她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只是沒有說出來。

  他輕輕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事情,說破了反而不好。

  而且他相信父親的判斷。李滄龍既然讓他們留守飛仙澗,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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