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4章 你後悔嗎？
雲葵兒帶著趙孤日，在山谷中的幾處花圃轉悠。
每個花圃面積都不小，每一片花圃中都種植了幾十種不同的奇花異草。
雲葵兒想確定趙孤日這些年是不是真的靜下心來種花，便讓趙孤日說出花圃中那些奇花異草的名字。
「金線草，長靈山特產，喜陰不喜陽，澆水要澆根不能澆葉，葉子上沾了水容易爛。
銀風樹，九華山特產，花謝了之後結的果子能入藥，治風寒有奇效。
地血藤，天柱山特產，根莖入藥，補氣血。但汁液有毒，修剪的時候得戴手套……」
趙孤日幾乎全部說對了。
只有幾種罕見的奇花異草，趙孤日沒有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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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開藍花的小草，他看了半天，道：「這個我不認識。
花形像蘭，但葉子不像。六妹，這是什麼品種？」
雲葵兒道：「這是崑崙山的藍蝴蝶，人間只剩不到一百株了。」
趙孤日點頭道：「難怪我不認識。崑崙山的花草我接觸得少。」
還有一種葉子像巴掌、開小黃花的灌木，趙孤日也沒認出來。
雲葵兒道：「這是佛手灌，只長在普陀山一帶。」
雖然有幾種奇花異草，趙孤日沒有認出來。
不過，這已經足以讓雲葵兒相信傳言非虛，趙孤日這幾十年來真的在種花。
因為黃山蓮花洞存在數千年，花圃中有三百多種奇花異草，幾乎都是當世罕見的品種。
尋常人能認出三五十種已經十分難得。趙孤日只有幾種認不出來，說明他是真下過功夫的。
雲葵兒將趙孤日沒有認出來的奇花都各自挖出來了兩三株。
片刻後，雲葵兒抱著十幾株奇花來到趙孤日面前。
那些花用油紙包著，只露出葉子和花苞，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捧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菜。
「孤日，這些你帶回去吧。我看得出，你是一個愛花之人，應該能在通天峰上種活。」
趙孤日微微頷首，道：「這個禮，我收下了。」
說罷，趙孤日輕輕伸手，忽然一捧散發五色光芒的泥土出現在了掌心。
那泥土雖然不是很多，流光溢彩，五彩斑斕，紅黃藍白黑五色交錯，每一粒土都在微微發光。
淡淡的生命精華從泥土中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潤了幾分，花圃里的花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葉子紛紛朝這邊偏了偏。雲
葵兒也是極愛種花之人，且見識閱歷極高。
她看到趙孤日手中的泥土，俏臉微變。
道：「這是……這是息壤？你怎麼會有息壤？」
息壤又被稱之為五色神土，這東西在人間幾乎絕跡，只有極少數古籍中才有記載。
據說上古時期大禹治水用的就是息壤，息壤遇水則漲，能自行生長，永不耗減。
修士種靈藥仙草，若能摻入一點息壤，成活率能翻幾倍，藥效也能提升數成。
雲葵兒種了這麼多年花，也只是在師父的藏書中見過息壤的圖樣，從未見過實物。
趙孤日輕輕點頭，道：「是小師叔送給我的。不是很多，我自己用了一些。」
他頓了頓，道，「六妹，當年是你教了我種花。
若是沒學著種花，我估計我熬不過這些年。
今天你又送我這些奇花，我自當回禮。
我相信這捧息壤在你手中，一定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功效。」
雲葵兒輕輕咬了咬唇。
她低頭看著趙孤日掌心的息壤，五色光芒映在她臉上，把她那張清冷的臉映得柔和了不少。
猶豫片刻後，她緩緩伸手，從趙孤日手中接過息壤。
那息壤一入手，雲葵兒就感覺掌心一暖，一股溫潤的生機順著掌心往經脈里鑽，渾身上下都舒坦了幾分。
她道：「謝謝。」
趙孤日輕笑道：「咱們的關係，何必言謝？」
說罷，趙孤日伸手一揮，將雲葵兒送給他的那些奇花異草收進了儲物鐲里。
他道：「六妹，我還有很多事兒要處理，不能在此久待，先告辭了。」
見趙孤日輪椅轉動，雲葵兒道：「孤日……」
趙孤日停下輪椅，道：「六妹，你還有什麼事兒嗎？」
雲葵兒道：「五十七年了。當年的事兒，你後悔嗎？」
趙孤日沉默了。
晨風從山谷那頭吹過來，把花圃里的花吹得輕輕搖晃。
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雲葵兒，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後悔有用嗎？三妹、四弟、五弟，還能活過來嗎？」
雲葵兒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然後默默的垂下頭。
趙孤日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道：「六妹，你一直沒有問我，為什麼今夜雲天宗會攻擊黃山佛門。」
雲葵兒再度抬頭，看著趙孤日的背影，道：「我問你，你肯定會告訴我。但你我的關係，若是摻雜門派間恩怨，那就變味了。
我們相見快一個時辰了，你既然不說，我自然不會詢問。
不過我師父與太師父，以及幾位師姐，之前被你們雲天宗的人請去了光明頂，現在還沒有回來，她們沒事吧？」
趙孤日道：「你太師父隨著大師伯與一些江南宿老，受邀一起去了雲天宗，師父會當面給他們一個解釋。
至於你師父與幾位師姐妹，已經離開了光明頂，應該是去了黃山南面正道各派聚集之地，想必很快就會回來了。」
說完，趙孤日的輪椅緩緩飄起。
「大哥……」
雲葵兒叫了一聲。
這一次不是稱呼他為孤日，而是大哥。
趙孤日的輪椅懸浮在距離地面大概七八丈處停下。
雲葵兒道：「你保重。」
趙孤日微微側目，道：「你也保重。」
說罷，趙孤日朝著北面光明頂的方向飛去。
下一刻，只見數十道身影，從蓮花洞府外圍飛起，跟隨著趙孤日一起御空飛走了。
很顯然，這些都是在周圍暗中保護趙孤日安全的雲天宗高手。
雲葵兒站在花圃前，怔怔的看著遠去的趙孤日。
她清冷的眼眶中，有淚水閃爍。
但淚水只是在眼眶中打轉，終究沒有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