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為師相信你
面對神界的威脅，不是雲天宗或者天雲山一系的修士就能應對的。
人間與神界，並非是局部衝突，而是涉及整個人間文明的滅族戰爭。
神界修士一旦降臨，他們要做的不是占領一兩座城池，不是搶奪幾件法寶，而是要徹底抹去人間文明存在的痕跡，把人族從這片天地間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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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層級的危機面前，任何門派之見、正魔之爭都變得無足輕重。
將此事向正魔各大派通報，這是必然的。
只是玉陽子等人都沒想到，魔教六位宗主竟然如此爽快地就答應了。
且不說正魔這幾千年來的恩怨，單單是魔教馬上就要舉行內部大比，這是魔教最盛大的事兒。
從聖殿到天雲山，一來一回，在路上就要四五天的時間。
而魔教六大派宗主，竟然真來了。
而且還是在玉塵子並沒有將神界之事通知他們的前提下。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玉陽子等人一時也沒想透。
也許是魔教那邊也有自己的情報渠道，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是六大宗主各有各的算盤，想借這個機會探一探正道各派的虛實。
又或者，魔教高層中也有人對神界之事有所耳聞，正巴不得有個機會坐下來談。
明天正魔各大派掌門，便會秘密齊聚天雲山。
雲天宗這邊得在各大派掌門抵達前，撬開黃山佛修的嘴。
陸同風等人在赤龍之眼的遭遇，只能算是口說無憑。
這些掌門宗主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你空口白牙說神界要打過來了，人家憑什麼信你？
說不定還以為你雲天宗想藉機整合正道各派，擴張勢力呢。
所以今天晚上，必須要從被押解回來的佛修口中，挖出點有用的東西才行。
四位師兄弟已經三百年沒有齊聚一堂了，他們在書房內又交談了一番。
商議了約莫半個時辰，最終定下了方案。
玉陽子三人便離開了玉塵子的書房。臨走時，
玉塵子叫住了玉陽子，囑咐了一句：「天鳴那邊，你多開導開導。」
玉陽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夜色之中。
天陽居，玉陽子的居所。
夜。
平日裡，玉陽子的弟子多，天陽居內的雜役弟子也多，端茶送水的、灑掃庭院的、傳遞消息的，來來往往，十分熱鬧。
可今天晚上，這裡卻是冷清清的。
院子裡的石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光影忽明忽暗。
雷天鳴坐在前院的一張石凳上，見師父玉陽子回來，立刻站了起來。
他已經在石凳上坐了很久了，石凳上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肉，可他渾然不覺。
他的心思全在別處。
從昨天晚上陸雲錦出現在黃山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超過十個時辰。
這十個時辰里，他一直在幫師父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務。
黃昏時，回到通天峰後，玉陽子去與雲海居，他則安排那些跟隨而來的江南宿老的食宿等事務。
「師父，您回來了。」
玉陽子微微點頭，道：「天鳴，為師正要找你，進屋說吧。」
雷天鳴跟著玉陽子進了書房。
雷天鳴剛等師父坐下，便跪在了書桌前。
他的膝蓋落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師父，我母親的事兒……」
玉陽子輕輕擺手，道：「這事兒和你無關，沒人會把你怎麼樣，也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雷天鳴從小便跟著玉陽子，吃飯穿衣、讀書練劍，都是玉陽子一手操持。
雷天鳴的劍法是玉陽子一招一式教出來的，雷天鳴的為人處世，也是玉陽子一言一行帶出來的。
他們師徒二人在一起生活了兩百多年，情同父子。
玉陽子很了解自己這個大徒弟，這孩子性子沉穩，做事有擔當。
從昨晚到現在，雷天鳴什麼都沒說。
直到回到天雲山後，只剩下了他們師徒二人，雷天鳴才跪在玉陽子的面前。
這份隱忍和克制，讓玉陽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雷天鳴搖頭道：「弟子不是擔心掌門會拿我怎麼樣，弟子是擔心母親……不論怎麼說，她終究是我的母親。
師父，您能告訴弟子，我母親與那些黃山佛修，到底做了何事嗎？」
玉陽子表情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雷天鳴。
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將那些歲月留下的皺紋照得格外分明。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開口。
「天鳴，你起來吧。此事緣由，前夜為師沒有告訴你，現在可以告訴你。」
在雷天鳴起身後，於是玉陽子便將黃山佛修勾結神界，欲要毀掉人間文明的事兒簡單地跟雷天鳴說了一番。
他沒有刻意隱瞞什麼，也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實一五一十地擺了出來。
雷天鳴聽完之後，很是震驚。
昨天晚上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達到了虛無境。
今天晚上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勾結只在傳說中存在的神界。
神界，這兩個字他在雲天宗的古籍中讀到過，在師父的隻言片語中聽到過，但從未想過會和自己身邊的人扯上關係。
那是傳說中才存在的地方。
若是別人說這番話，雷天鳴自然不相信。可眼前之人，是待他如子的師父。
而且，若不是關係到整個人間文明的蒼生，雲天宗是斷然不可能襲擊黃山佛修的。
「原來……真的存在神界……」
雷天鳴心中喃喃地自語著。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
可這句話在他心中迴蕩著，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怎麼也停不下來。
玉陽子道：「此事掌門還沒有公開，知道這個秘密的，也沒幾個人，你不可外傳。」
「弟子明白。」
「天鳴，你跟隨為師有兩百五十年了。你是為師一手帶大的，同時你也是雲天宗年輕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很多事兒，你都要做出表率才行。
你母親與神界勾結，那是她的事兒，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剛才在雲海居，掌門也親自過問了此事。
掌門讓我轉告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未來，人間與神界必有一戰，到那時，為師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雷天鳴再度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沉沉地道：「師父放心，弟子絕對不會做出有損宗門利益之事。」
「為師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