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碎星海市 好客妖仙
第509章 碎星海市 好客妖仙
方束在大海之中試劍,面上意氣風發。
他看著此七柄飛劍的威力,更是歡喜。
「果然是一好法器,七劍合一,已然是可以和十一劫的丹成法器相媲美。」
錚的。
試劍結束,方束隨即就將孔雀翎收回在了袖間,他轉而去,再次遁入了丹成寶船內。
眼下得了如此了得的法器,他心間除去歡喜之外,同時也是起了幾分激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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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眼下的他,玄教真傳身份已得、丹成寶船已得,又新得了七口飛劍,就連那釘頭草人身上,都生出了某種變化,比之從前更進一步。
但他這個正主,可卻還只是丹成十劫罷了。
此刻的方束,心間頗是想要加速積攢丹氣,突破至十一劫。
如此一來,等到他抵達了那中州祖壇,想來底氣也能更多幾分。
只可惜的是,自步入了丹成境界之後,丹氣的積攢極其之慢。
若說在築基境界,尋常的仙家是一百年才能積攢渡劫的真氣,那麼在丹成境界,則是三百年才能勉強攢滿。
也就是說,即便是百年便突破結丹的仙家,其若是沒有靈藥或機緣,按部就班的往往也得修行九百年,方才能丹成圓滿。
且如此的前提,乃是那仙家所結得的真丹品質極佳,結丹之後,其天壽可以逼近千年!
因此對于丹成仙家而言,苦修之事雖然並非全然無用,但是相較於從前,卻已是大為遜色。
甚至可以說,自丹成起,真仙無論是想要渡劫,亦或是平日裡的增進修為,往往都是以服用煉化靈物為主。
只不過此中的靈物,也並非一定就得是丹藥一類了——
丹成境界的打坐修行,其主要作用,因此也就變成了以熬煉丹氣、消磨火氣,方便丹家日後在獲得了靈物後,可以儘快的將靈物化作為自家的道行,不留虛浮。
寶船上,只見方束回了船中,即刻便又遁入了靜室之內。
他雖然吞吐著靈氣,但是卻並未用意在煉靈氣為丹氣的事情上,而主要是在不斷的淬鍊著自家已有的丹氣,若有餘力,才會增長那麼一絲一毫的丹氣。
如此修行速度,比書中所言的還要緩慢。
好在他早已經是習慣了丹成境界的修行,並不覺得十分枯燥。
只不過的偶爾間,他也會想起來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株千年黃精。
三千年的黃精,對於現在的方束而言,若是煉化,雖說肯定是過於浪費了,不值當,但若是此藥還在手,他多半就不用忍耐如此緩慢的修行速度了。
好生煉化間,應是至少能讓他攢滿渡十一劫所需的道行。
但是方束眼下,並非是可惜於自己將那黃精送給青獅真仙了。
他是在暗想:「若是能再得幾樣堪比千年靈藥之物,那就好了。」
嗡嗡!
當方束在修行之時,其座下的丹成寶船,繼續劈波斬浪的朝著最近那海市飛去。
而其所留在大海之上的那隻孔雀眼,其也緩緩的消散,最終海面平靜,化為烏有。
但是他剛才那隨手的一擊,卻已然是在海中引起了不少注意。
不少的海中妖類,或者附近的船隻,察覺到了這動靜,都不敢多看,連忙就繞行著,避開了方束的寶船所在。
只是此時就在數百里外的高空之上,卻是正有一座似棺非棺、似轎非轎的車架,也被大海中的孔雀眼所吸引了注意。
車架是由一條條黑鱗大蛇拖曳著,每條蛇身上都具備幾絲龍相,兩肋上還生長有魚翅,頗是猙獰。
架中有聲音響起:「是何方真仙,在前方鬥法了?」
當即的,車架上的珠簾被掀開,從中便探出了一個青綠色的龜鱉腦袋。
其腦袋伸長,扎在車架下,仔細的瞅看了大海中那緩慢消失的「孔雀眼」一眼,嗡嗡回聲:「少主,並無鬥法,那傢伙應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在檢驗手中法器,瞧那氣象,老奴估摸著是樣飛劍或釘子類的利器。」
架中的人等聽見「法器」二字,且聽聞還是件「利器」頓時就來了興趣:「竟然是法器,看來並非是我海中妖仙,而是陸地上來的。」
還在打量海面的龜鱉妖怪聽見,其心間一跳,頓時就明白自家少主應是興致突起,八九成想要將仙家的法器索來,賞玩一番了。
它眼珠子轉動,當即就又回道:「回少主,八九不離十。那傢伙還是坐著船來的,船還不小咧,估摸著應是有點根腳」
o
車架中人聽見這話,安靜了些許,並未再出聲。
這讓龜鱉妖怪瞧見,心間暗呼一口氣,頓覺今日可以少掉一事了。
但是忽然,只見珠簾被人從內里掀開,一個頭角崢嶸的面孔從中鑽出,其雙目乃是豎眸,眼皮上還有層半透明的眼瞼樣皮子,瞧模樣似乎半睡不醒似得。
「反正都是要前往那碎星海市,待會八九成還要碰上,且讓本座看看,是正巧遇上了哪位道友。」
這豎眸仙家徹底睜開豎眸,朝著方束所在看去,面上頓時就生出了幾絲活泛。
只見他忽的拍了拍身旁那龜鱉的腦袋,大笑道:「哈哈,真是好巧不巧,原來是那瀚海仙府的人出海來了。」
豎眸仙家當即就又朝著拖曳著車架的黑鱗大蛇吩咐:「快走,追上去!可別放跑了。」
龜鱉仙家聞言,也是眯眼打量著方束的那寶船,果然是在船上瞧見了瀚海仙府的水雲紋路。
它的眼珠子轉動,心頭也是活泛起來,當即道:「還是少主眼睛尖。這瀚海仙府的人乘著丹成寶船出海,想來船上應是正裝著上好的貨物,我等上前去,採買一二,正好得個新鮮!」
豎眸仙家卻是忽的轉過頭,看著自家的龜奴,咧嘴露出了滿嘴的尖齒,笑道:「龜相說個甚的喪氣話,還採買。
若是其餘幾個神仙道脈,倒還罷了,但既然是那瀚海仙府,撞上本座,本座能應允他們在西海內晃悠,便已經是不錯。
此番前去,若是彼輩船上沒有帶上好貨,主動供養本座,可就休要怪本座不講情面了。」
言語間,這豎眸仙家的目中露出了殘忍的貪婪之色。
倒是龜鱉仙家聽見後,面上不生貪婪,反而是脖子一縮,欲言又止。
豎眸仙家瞧見,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那瀚海老神仙再是厲害,能在西洲立下一方神仙道統,遠勝尋常的旁門神仙。
但是這老東西,早就數百年都不曾出海過了,便是再厲害,不敢出海又有何用————你且放心,如今瀚海仙家也就敢在人族仙家面前逞逞威風,在我等海中貴種跟前,身段軟的很。」
龜鱉仙家聽見,細細思量,發現卻是如此。
見自家少主並非莽撞行事,它也就熄了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
嗡嗡!嘶!
數條黑鱗大蛇,俯下身子,當即就朝著海面上的那魚形大船飛而去。
數百里的距離,一晃而至。
只是方束所在的丹成寶船也在飛馳當中,讓黑蛇車架又追趕了不少時間,方才趕上。
這時,駕船的車姓仙家,自然也是察覺到了身後有人在追來。
其人面色驚疑,當即就傳音給方束。
方束剛剛才沉浸在修行當中,此時突的被打斷,眉頭頓時皺起來,心頭不愉。
想也沒想的,他只是回了一道神念,便示意車姓仙家繼續趕船,無需在意其他雜事。
嗡的,丹成寶船的速度再躥上了一大截,意圖直接將那追上來的車架給甩在身後。
誰知如此動作,落在了車架上的豎眸仙家眼中,倒是顯出了別樣意味。
它站在車架前,顧看向身旁的龜鱉仙家,笑道:「瞧見沒,駕著如此大船,但卻滑不溜秋的,真不愧是那瀚海一脈的仙家。」
龜鱉仙家諂媚回道:「船上之人,應是瞧見少主車架,也認出少主的根腳來了。」
豎眸仙家聞言,口中卻是忽的吐露出了一條細長分叉的舌頭,笑容便冷:「既然認出了本座根腳,那麼這些外地漢,焉敢不上前覲見。」
它指著前方的大船,吩咐拉車的黑鱗大蛇:「直接撞上去!」
嘶嘶!
那幾頭黑鱗大蛇眼中露出了遲疑,彼輩赫然並非純粹的獸類,而是也存在靈智的妖類o
豎眸仙家閉著眼,口中發出了聲音:「嗯?」
當即的,幾頭大蛇目中露出恐懼,死命般的拖著車駕,一頭就朝著方束的丹成寶船撲去。
豎眸仙家滿意的道:「那船上若是有好貨,本座到時候也給你們幾個畜生賞著嘗嘗。」
聽見這話,拖曳的大蛇目色泛紅,口中發出了高亢的嘶叫聲。
於是乎,當車姓仙家企圖拉開距離時,反而是發現自家寶船和那陌生車架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
幾番嘗試,後者都是緊咬不放,且還殺氣騰騰的模樣。
「東家!」車姓仙家只能再次打斷方束的修行,讓方束自個出來看看。
得知此事,方束的心頭一冷。
但他還是按捺下不愉,面色平靜的踏出艙內靜室,出現在了寶船頂上。
當瞧見是一架由著巨蛇拖曳的車駕追來,對方一看就是海中仙家時,方束面上倒是露出了饒有趣味之色。
這時,車姓仙家則是趁機交代了一點東西:「追上來的,八九成是海中的妖類仙家————
東家,我們不遠就是那碎星海市了,海市內有個丹成三劫的老仙家坐鎮,對方是一人族,並非妖類。
只需東家出手攔一攔後方那廝,我等及時趕過去,就能得到庇佑。」
但是方束仔細打量著後方的那車架,面上露出了饒有趣味之色:「海中的道友們,也是這般好客嗎?」
車姓仙家聞言,話聲一滯,不知該當如何回答。
還是方束的聲音再起:「好了,既然對方來者不善,我等自然也不能怠慢了。
掉個頭,迎頭撞過去!」
車姓仙家聽見這吩咐,當即就道:「遵命!」
若是在打殺那白塵真仙之前,聽見了這等吩咐,車姓仙家多半還會猶豫幾分,但是眼下,他反倒是瞬間來了精神,只覺痛快。
他也想瞧瞧,究竟是海里哪個不長眼的貨色,膽敢追過來!
嗤嗤!
三千丈的丹成寶船,忽的一頭便扎入了海中,消失在了後方的黑蛇車架面前。
正當後方車架,以為方束等人是要下水逃跑時,丹成寶船忽然就又從海底躍起,攜帶著空氣的轟鳴聲,朝著車架當頭飛來。
車架上的豎眸仙家瞧見,面上一時也是略微失神。
這等硬氣的回應,便是在那幾個和玄教沾邊的西洲仙家身上,它也沒見過。
「少主!?」龜鱉仙家瞧見,抓緊了車架,口中急聲呼喊。
豎眸仙家回過神,面上隨即露出冷笑:「好個桀驁不馴的瀚海仙家,那便讓本座來看看,爾等的骨頭到底是軟是硬?」
相衝之下,只十來息的功夫,雙方就已然可以清楚的瞧見對面立著的究竟是何人。
此時雙方依舊有避讓的機會。
但不管是方束,還是那豎眸仙家,兩人的面色都是無動於衷。
轟的一聲!
一船一架,正對正的撞在一塊,各自的陣法靈光閃爍不定,還發出了金屬般的敲擊聲0
至於相撞的結果,卻是各有高下。
只見方束的丹成寶船,將對方的車架直接撞停,還拖曳著車架前行了數十里地,並將拖車的黑鱗巨蛇給撞得頭破血流、鱗甲破碎。
而對方的車架,則是強行撞開了寶船的陣法,撲在了船頭之上,破船而入。
梟嘶!砰砰!
那幾頭拖車的黑鱗巨蛇,還在船頭甲板上打滾,即便被撞得半死不活,它們也還是將
百丈車架托舉而起,讓車架上的仙家和方束平齊。
劇烈的海風灌來,帶著一股血水的腥臭味,從方束的左右刮過,讓其袖袍鼓鼓蕩蕩。
車架上的豎眸仙家,其身上已然是覆蓋著鱗甲,猶如甲冑,縫隙間還有根根的骨刺生出,頗是兇悍。
這廝的豎眸蠕動,死死的盯著自家死傷慘重的黑鱗巨蛇。
雖然面部被甲冑覆蓋了,但是其神情絕對好不到哪去,多半是沒有料到自家的巨蛇會這般悽慘。
但是更讓此獠未料到的是,是方束對著它笑了笑。
下一刻。
方束一字未說,袖袍中就飛出了一根孔雀翎。
此孔雀翎一分為七,當頭就朝著豎眸仙家斬來,讓它的雙眸徹底豎成了一條細線。
「爾敢!!」
但七道劍光,殺機盈然,毫無留手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