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渾身是寶 死不瞑目
第512章 渾身是寶 死不瞑目
根據蠱蟲所傳遞而來的感覺,那紫宮真龍的一身精血,堪稱精純至極。
方束的蠱蟲們服用此物,儼然可以和方束本身的血肉相提並論,甚至是高出一截。
要知道方束的血肉,之所以會對蠱蟲有那般大的作用,乃是和他築基時所立下的道脈相關,頗有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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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紫宮真龍的精血,對於蠱蟲來說,功效其實還要霸道許多。
但即便是這般,因其過於精純的緣故,蠱蟲們服用此物,依舊是大有助益。
「蠱蟲可食,某未必不能食————」
方束心間的念頭紛涌不定。
很快地,再三檢驗一番之後,他便取過了一縷收取而來的真龍精血,置入了口中。
果然,正如他所料,龐大且精純的氣血,頗是蠻橫地朝著他體內衝去,像是要將他點燃似的。
但是這股精血,也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藥性」,讓方束的面色一振。
十來個呼吸之後,他才睜開眼,口中吐氣,緩緩出聲:「此精血,真不亞於千年靈藥是也。」
隨即他又嘗試著服用了幾縷,發現自家體內的丹氣,已然因此新生出了幾縷,其生發的速度;可比從前苦熬打坐時;要快了數十乃至上百倍。
不過緊接著,方束便停止了煉化這真龍精血。
他從法壇上起身,踱步在靜室之內,暗道:「雖然此精血可以直接煉化,轉化為我體內丹氣,但是其間的損耗頗大。
且冥冥之中,此氣過於霸道,過多服用,或許會有傷根基。」
他的目光微閃,立刻就想到了那紫宮真龍背後的煉神老龍。
直接服用對方子嗣的精血,只怕容易遭了對方的後手。
再三考量後,他發覺最為穩妥的方式,還是以這真龍精血為藥,好生炮製一番,以消磨其中的雜氣,化作為丹藥。
這樣不僅能夠免掉禍患,還能儘可能的物盡其用,減少損耗。
嗖的一聲。
方束袖袍一抬,一隻玉瓶便飛出,隨即他的袖袍中又有紫黑色的精血湧出,在瓶口上化作為一滴滴沉重的龍血,存入其間。
啪啪幾聲,他取出數張符咒,將這玉瓶好生封禁了起來。
這團精血,正是他在攪爛了紫宮真龍的腦殼後,趁機收攏而來的。
其間還摻雜了對方的部分魂魄,或許日後還能將這部分魂魄分出來,另外再煉成合適的好物件。
如此處置好之後,方束面帶惋惜。
他雖然奪了部分精血和殘魂,但是更多的,還是落在了碎星海市之外。
「可恨,若不是那人奸老道,今日得此一具完整的真龍之軀,我之道行或許漲個三百年也說不定。」他心頭暗嘆。
隨即,方束又想到了什麼,腳下一動,便穿過了船艙,出現在了丹成寶船的甲板之上。
眼下的寶船,還在大海之中疾馳。
車姓仙家正兢兢業業地操持著方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匯入西海馳道內。
而此刻甲板上,正熱鬧著。
只見一群鶯鶯燕燕的妖女,似乎是度過了最開始的恐慌,或是交頭接耳,或是四下打量著,各有忙碌。
「小聲點,姑奶奶們,都小聲點喲。」
其中那個龜鱉仙家混在人群里,屢屢想要讓妖女們安靜,但是四下的妖女們,壓根就不搭理這廝。
當方束出現在此地,甲板上的聲響方才一低。
期間,那龜鱉仙家身子一定,忽的就將腦袋收入了龜殼裡面,整個人啪嗒掉在甲板上,身子翻轉,還滴溜打轉。
各色的妖女們也都低下了頭,但其間還有數個膽大的,反而挺起了胸膛、擺起了尾巴,頗具特色地向著方束搔首弄姿。
不過方束看也沒看彼輩一眼,他伸手一抬,便將那甲板上的巨大鱗尾,施法化作為了一條蜥蜴尾巴。
隨即他取過一方玉盒,妥帖地將這根蜥蜴尾巴收在了其間。
這尾部,雖然是紫宮真龍主動斷尾求生所棄下的,但是其上的真龍精血,卻也是實打實的。
論起分量,比他從紫宮那廝腦殼中所攫取到手的,還要更多。
畢竟若無真龍精血加持,這鱗尾也不可能發揮出真仙級別的法力,更不會起到「誘餌」作用。
方束打量著盒中的尾巴,面上不由失笑:「雖是真龍,但是看來,也難逃習性。」
啪的一聲,他將玉盒合上,然後才抬眼看向了甲板上的那些妖女仙家。
這時,終於有妖女走上前來,大著膽子欠身:「多謝這位仙長,將我等救出火坑。」
有人帶頭示好,其他嬌女們也紛紛爭先恐後地上前,呼喊道:「仙長的這船上正缺少人呢,不若便由我等來充任一番。」
「好生俊俏的仙長,只要仙長饒我等一命,我等願意為奴為仆,忠心耿耿地侍奉仙長一輩子。」
還別說,這些妖女雖然以凡人的眼光來看,或許有些奇形怪狀,但是以仙家的眼光來看,彼輩每一個都算是標緻。
且這些人的修為不低,竟然個個都是築基境界。
如此修為和數目,若是放在廬山之中,儼然都可以自立一小宗了。
不過方束的目光,從眾妖女身上挪開,最終落在了那龜鱉仙家身上。
他身子一閃,便出現在了對方的身旁。
砰砰兩聲,他輕敲著對方的龜殼,含笑地說:「這位龜道友,莫非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本道說的嗎?」
頓了頓,他又道:「還是說,主辱臣死,龜道友這是打算以身相殉了。」
「饒命!饒命!」
話音剛落,那烏龜殼中就響起了聲音。
一顆光禿禿的腦殼從殼子裡面探出來,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諂笑。
這頭老烏龜翻起身子,趴在方束跟前:「俺也一樣!只求仙長饒俺一命,俺便願意為奴為仆。」
不過方束卻並沒有應下這些妖物的話語,他只是淡淡道:「爾等且先將你們主子的事情,各自交代一番,不得隱瞞。」
聽見這話,妖女當中有個性子潑辣的,竟走出了半步,臉上帶著笑意,還想要和方束套近乎。
「哎呀,這位道爺,何必這般生分————」
只是她的話音未完,哧溜一口飛劍便飛出,當著眾妖的面,將其劈成了兩片。
甲板上適時就有聲音響起:「說事便說事,休得輕佻。」
正是方束隨手一劍,將之結果了事,隨即他還招了招手。
四下的妖女們便瞧見一道虛影,從那死者的肉身內飄出,滿面驚恐地飛到了方束的跟前。
方束當著這些人等的面,便開始對手中的妖女魂魄進行搜魂檢問。
話說,這甲板上的一群仙家,可是連一個「人」都沒有,全是妖類。
彼輩又都是紫宮那廝的侍者,如今屠戮起這些妖類,方束心裡可是半點波瀾都不會有。
甚至若非這些傢伙,乃是隨侍在一頭真龍身旁,耳聞目睹間,多半知曉西海內的不少事情。
否則的話,方束有可能一字也不說,便將之全部斬除乾淨,省得礙事。
而方束突然的暴行,也算是將四下的妖女們給震住了。
她們一個個都老實下來,方束不問,便不敢出聲。
嗡嗡兩聲,方束放出了數隻蠱蟲,將彼輩分隔開來,各自進行盤問。
如此手段,本只是他習慣的逼問之法,結果沒想到,其間竟然還當真有妖女故意在言語中說錯,想要誤導方束。
被識破後,方束也懶得再問,直接就是一劍,將彼輩的魂魄勾走。
幾番親自搜魂翻找下,他才發現這幾個妖女,都是和那紫宮真龍有過敦倫,還得過對方的承諾,但凡能夠誕下一兒半女,便能脫離奴籍。
而眼下時刻,彼輩尚不曉得那紫宮真龍已經被方束打殺,心間還存有期待,指望著紫宮真龍能夠打回來,救她們出去。
和這些妖女們相比,那個一看就是紫宮真龍心腹的龜鱉仙家,反倒是格外識趣。
方束問什麼,這老烏龜便回答什麼,半點遮掩也沒有,還能主動吐露方束尚未察覺到的東西。
如此一日下來。
有了這些妖物的吐露,加上又搜了幾個魂,方束已然對腳下的這片西海,有了還算不淺的了解。
果然如他之前詐那碎星真仙所言。
紫宮真龍雖然乃是煉神老龍的子嗣,在煉神老龍的面前也能掛得上名,但也只是能被對方記得個名字罷了。
若是拿西洲路上的仙家來做比較,紫宮真龍勉強能算得個真傳罷了。
至於對方之所以會衝上前來送死的緣故,方束也是從彼輩的口中得知。
他面色古怪:「竟是因為這條寶船的緣故麼————瀚海真仙在這海外的名聲,竟然這般不堪?」
龜鱉仙家聞言,連忙諂媚地出聲:「倒也不是如此。西海之內,也就咱少主————紫宮那廝及其他的真龍,膽敢瞧不起瀚海真仙。
瀚海的仙家若是遇上了其他人,譬如那碎星老道,一個個的都還是得將之奉為座上賓。」
方束若有所思。
他隨即打量著這龜鱉仙家,忽然問:「除去龍族這一族,過於自視甚高了之外,想來也還有其他緣故。
可是因為瀚海仙府,熱衷於同爾等做生意的緣故?」
龜鱉仙家聽見這話,面色一滯。
但隨即還是硬著頭皮道:「這個,或許是,瀚海仙府的人等,也不只是和我等做生
意,還和其他好多島嶼,都有所交集。」
聽見這話,方束面上的笑意徹底收斂。
他平靜地復問:「普通的生意,絕不至於這般,想來應是做了那等諂媚討好之事,才會被這般輕慢對待。
道友可否說得再詳細些。」
龜鱉仙家撲通一聲,當即就趴在了甲板上,但是它也不再遮掩,老老實實的就將瀚海仙府的生意一事,吐露了個乾淨。
原來,瀚海仙府每每出海,船上都會攜帶大量凡仙之人。
其美名其曰,是想要開拓海外的島嶼,給各處的島嶼送去人口,但實則,卻是有如販賣奴隸一般,只管送到海中,壓根不在乎死活如何。
並且船上的這些凡人與修士,往往也多是瀚海仙府坑蒙拐騙而來。
除去活人之外,彼輩甚至還會將人族仙家的心肝脾肺腎,充當法器輸送進西海。
但其用處,卻並非是要給西海的仙家們煉化使用,而竟然是給彼輩吃個爽口!
至於原因,龜鱉仙家老實道:「我等海中的妖類仙家,自有自家妖軀打磨,哪裡會稀罕人族祭煉的法器。
倒是這等被祭煉過的臟器,有時候比其他妖類的臟器還要爽口些,基本都屬於是海中用來宴請的上品。」
而這等事情,因為過於出乎方束的預料,以至於他在從其他妖女口中得知時,根本不怎麼相信,所以才非得再盤問一番眼前的這個老烏龜。
一併的,他也突地想到了,當初被他所搗毀的那玉家船隻。
當時他只以為,玉家只是在偷賣人身法器,方便高價賣給其他仙家,但是現在看來,那些人身法器的用途,只怕也並非都是要用在旁人身上。
思量許久,方束還是不由開口:「堂堂一仙府,府規森嚴,緣何出海後便會這般的————敗壞名聲?」
龜鱉仙家聞言,抬頭偷瞥方束,忽大著膽子問:「敢問仙長,可是瀚海的真仙?」
得到方束的否定後。
這老烏龜才鬆了一口氣似的,再開口解釋:「此事明面上,其實都是瀚海仙府內的少許人在做。更多的,只是打著瀚海仙府的旗號在辦事。
但是老奴給您說實話,若非那瀚海仙府不管不問,事情又豈會這般————曾經有過幾
次,風波鬧得甚大,還傳回岸上去了,引來了瀚海仙府的掃蕩。
但那些關鍵的丹成家族,一個都沒塌掉,被清掃的都只是些小魚小蝦罷了。」
這番話,讓方束微挑眉毛。
且他還敏銳地察覺到,這老烏龜的話里話外,還不只是在點瀚海仙府本身的不作為,更是在點著那執掌著瀚海的老神仙。
又細細盤問了幾番,他從老烏龜的口中得到了確認。
在此妖看來,主要原因就在於煉神仙家的不作為。
話問完了,方束的面上再三慨嘆。
不過他並未慨嘆多久,眼下還有一事情要做。
只見他面朝那龜鱉仙家,主動拱手作了個禮:「多謝龜道友不惜言辭,為我逐一解惑。」
龜鱉仙家的面上擠出笑容,連連回禮:「仙長客氣了,客氣了。」
只是它的笑容還未徹底綻開,嗤的一聲,便僵在了臉上。
嗤嗤嗤嗤。
緊接著,一道道利器切割肢體、破開甲殼的聲音,更是在甲板上大作。
當龜鱉仙家艱難地扭過頭時,它瞧見本是好生站著的妖女們,就像是被割草一般,刷刷地就都倒在了地上。
一眾妖女們精緻的臉上,全都殘留著錯愕、驚疑,頗是有些死不瞑目的樣子。
噗通。
那老烏龜也是這般,還來不及求饒,它就頓覺天旋地轉,視野中竟出現了一具熟悉的軀體。
其,正是它之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