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酒糟鼻丹師 龍肉大丹
第515章 酒糟鼻丹師 龍肉大丹
離開風聞閣後,方束站在此閣的跟前,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在心間暗道:「希望爾等,不會那般無有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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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適才,根據風聞閣仙家的反應,方束估摸著對方,應是已經猜測到了他的身份。
不過這點倒也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像他這等指名道姓一般要尋找特定丹道仙家的僱主,身上端倪太過明顯。
且就算他不指名道姓地尋找,只是隨便找個擅長血肉丹法的丹道仙家,等到他拿出那紫宮真龍的屍首精血時,他的身份自然也會暴露。
與其這般,還不如直接讓風聞閣選個口風比較穩當的仙家,更為省心。
且這樣一來,若是他的身份過早暴露,那他也更能冤有頭債有主,方便找人要個說法o
一旁,車巒山已經提前駕車,候在了風聞閣門前。
對方恭敬地喚著:「東家。」
方束收回目光,點頭上車,隨即便傳音幾個地點,讓車巒山帶著自己前去。
兩人奔走在這龍宮海市之內,或飲食,或採買,足足兜了好幾圈之後,車巒山才再次收到了方束的傳音,指明一個地點,讓他趕去。
很快的,兩人來到了龍宮海市的一處偏僻地界。
此地既不靠近山體邊緣,也不靠近山體串英的空鞋,而是處在串間地帶,空間狹窄,就連氣息都有幾分污濁,儼然是龍宮海市中的低洼下賤地界。
方束在其間,甚至還能瞧見有仙家或妖物,直接站在大街上招攬客人,兜售皮肉生意。
這讓他面上異樣,心道:「看來這西海龍宮,美則美矣,但除去金玉之表外,內里仍有敗絮。」
嘶嘶!
三條黑鱗巨蛇的車架,停在了一個尋常的院落跟前。
可以看出,這院落的主人應當是人族,小院不僅扎有籬笆,還修砌有亭台屋舍,落在這一方地界,頗有幾分格格不入的模樣。
方束打量院落,只在院外的牌匾上瞧見了一個「丹」字。
雖不知其內具體是何情況,但應該沒有來錯地方,他當即便走下蛇車,朝著院內走去,要拜訪一二。
結果剛入院中,便有童兒的聲音響起。
對方嘟囊道:「又是何人前來,師父這一年的丹藥都已經排滿了,著實是再無空閒時間。你們哪來的便回哪去吧。」
這話讓方束一愣,但他自不會直接便退去,只是傳音給那道童:「某初來此地,倒是不曉得這等情況。不過某這裡有書信一封,還請小道友通報一二。
聽見這話,院中一間茅屋內,這才鑽出了一個丸子頭的小道童。
對方年齡十二三歲左右,容貌清秀,單從外貌來看,一時竟辨認不清是男童還是女童。
小道童的鼻頭皺起,口中又嘟囔了一番,走到方束的跟前伸手:「給我便是。」
但方束笑而不語,沒有拿出所謂「書信」,只是示意對方帶路。
這讓小道童的柳眉都豎起,還以為又是有求丹者在使些小伎倆,想要矇混過關。
但就在這時,有蒼老的聲音從屋舍內傳來:「退下吧。這位客人直接過來便是。」
聽見這話,那小道童便收斂神色,朝著方束作了一個揖,又鑽回了自家的茅屋中,忙去炮製藥材了。
方束則是欣然頷首,便朝著院中的屋舍走去。
推開一串竹簾之後,一個酒糟鼻的老道,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對方頭髮烏白,面色通紅,兩眼也迷離,瞧上去像是處於酒醉的狀態之中,但是這人身上聞不見一點酒味,反而是充斥著一股撲鼻的藥香。
只聞見這藥香,方束便目光一亮。
如此情景,應是對方煉丹的技藝精湛,丹香藥香都已經滲透到對方的骨子裡去了,指不定連丹成神通都和丹藥有關。
酒糟鼻老道的口中也嘟囔:「那小兔崽子所言不差,老夫的丹藥排期都已經到了明年了。客官若是真有所需,還請明年及時過來便是。」
對方言罷,俯身在好幾隻玉瓶跟前,逐一地嗅識著瓶中的物件。
其人還頭也不抬地,就朝著一旁的架子上一指:「上面有些老夫及弟子們,平常時候煉製的丹藥。若道友有所需的,自取便是。」
但方束只是掃了一眼那架子,就袖手從自家的囊中,取出了一物,放在了那老道的跟前。
即同樣也是一玉瓶。
老道見方束還是不肯走,且還拿出了此物,面色也變淡了幾分,對方連看也不看,就要將那玉瓶彈回方束手中。
這時,方束的聲音卻是悠悠響起:「瓶中之物,道友若是不看,只怕會後悔幾分。」
此話成功地激起了老道的興趣,但對方上下打量了方束幾眼,口中冷冷道:「像你這等畜生出身的仙家,也敢在老夫面前說什麼後悔不後悔?真當老夫是被嚇大的!」
其人鬚髮一張,伸手一指門口,雖未呵斥方束出門,但意思再是明顯不過了。
方束見狀,一時忽的啞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他倒是忘了自己在這海市之中,乃是以赤真蜈蚣的相貌出行,且正好還是乘坐著那蛇車前來,儼然是龍子龍孫的打扮。
面前這酒糟鼻老道,沒有直接禁止他入門,便已經算是按捺著性子了。
隨即,咔的一聲,蠟封破碎。
方束沒有再耽擱什麼,他隔空便取開了那玉瓶的塞子。
一股精純的血腥氣息,當即就瀰漫在屋舍之中,讓那原本不善的老道,神色陡然就變換。
這人急忙將手按在了玉瓶上,禁絕了瓶中的精血氣息外漏,還啪的就升起了屋舍左右的陣法。
酒糟鼻老道上下打量著方束,一時之間有幾分拿捏不定主意。
而這時的方束更是坦然,他忽的便掐訣,收斂了周身的妖氣。
幾個眨眼間,其發色返黑,頭角收斂,重回到了一少年道人的模樣,且還主動朝著面前的酒糟鼻老道作揖:「在下方束,自西洲而來,見過道友。」
這時,酒糟鼻的面色一恍然,他看向方束的目光頓時也和善了許多。
「原來是陸上的仙家。」對方當即回手一禮,並且當即就邀請著方束就座:「來來來,道友既然是從陸上而來,定是知道陸上近來有哪些新鮮事,且與老兒好生說說。」
言語間,這酒糟鼻還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個酒罈子,放在了案桌中間,小心翼翼地打開,先給自己斟上了一杯。
瞧見這等熟絡的模樣,方束面上也是啞然,前後頗有幾分不適應。
他轉念一想,索性也就繼續將那風聞閣的紙條壓在了袖中,並未取出,而是從善如流
地,開始和對方談論西洲陸上的風土人情。
好一會兒後,酒糟鼻老道才記起方束是客人,直接道:「唔,道友今日前來,可是想要用這瓶真龍精血配丹?你且放心,老兒這裡各般藥物都齊全,直接提要求便是。」
但是方束聽見這話,卻是沉吟了幾息,搖搖頭。
酒糟鼻老道目露疑惑。
「非也,並非只是要用這瓶精血配丹。」
方束一拱手,隨即袖中就又飛出了一玉盒,將那條紫宮之尾露出。
即便是紫宮真龍已死,此物又被封禁數月,但是這條龍尾竟然仍是具備活性,其內的丹氣不老,血肉也還在玉盒之內蠕動。
這樣一物落在了酒糟鼻老道的眼中,讓對方騰地便站了起來。
老道直接便伸手,取過了木盒,再三打量著,他目中的神色變幻不定,明顯是有恨意和痛快之意交加。
反覆瞧著間,酒糟鼻老道的面色忽然又變得驚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這人抬眼看向方束,脫口就出聲:「你是——
話到嘴邊,對方又硬生生地改口:「是從何處採買而來的?這貨物還當真是新鮮。」
言語間,老道的口中頗是支吾。
但是方束面上含笑,搖頭就說:「讓道友見笑了,此物並非方某採買得來,而是在趕來的路上,不湊巧,遇見了一畜生,便隨手將對方斬殺了事。
只可惜,僅有對方這斷下的尾部,以及部分精血殘魂在手,其餘的軀殼卻是全落在了旁人手中。」
話音落下,他的手中還另有一符紙飛出。
只見那符紙泛著紫黑之氣,隱隱化作一殘缺的龍形,在符紙上環繞不定。
其內正是封存了那紫宮真龍的部分殘魂。
一瓶真龍精血、一條真龍之尾,以及一份真龍殘魂,這三樣物件擺在酒糟鼻老道面前,讓對方更是目光發亮。
老道見方束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也就哈哈大笑著,說破道:「老早就聽聞,有西洲來的仙家,在碎星海市那裡宰殺了一條孽龍。沒想到,老兒今日便有幸,能夠得見道友這等英雄人物。」
聽其言語,面前這酒糟鼻老道應是的確就如風聞閣所言,過往和西海龍族有著血海深仇,否則不至於識破了方束的身份,不驚反喜,口呼「英雄」。
「快快。」酒糟鼻老道還在言語:「給我說說,你究竟是如何打殺的那孽龍,對方死前,可有哭爹喊娘?」
方束微挑眉毛。
他聽對方的意思,應是頗是期待他將那紫宮真龍「哭爹喊娘」的舉動,給好好說道一番,沒有的話也得好好講講。
反正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半顆靈石都費不了,方束也就順水推舟地,給面前這老道講了講。
他還在敘事過程中,真假參半地混上了看過的話本內容,使得宰殺過程頗有起伏,盡顯自家玄教真傳的氣度。
不過讓方束有幾分「失望」的是,當他在言語中透露玄教真傳身份時,面前這酒糟鼻老道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太過在意。
這廝更想聽的,還是他方束炮製那紫宮真龍,順帶著將對方的隨行妖侍一併斬殺乾淨的事情。
聽到方束竟真是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僅僅留下了幾頭黑蛇畜生時,酒糟鼻老道當即一拍手掌,口中叫道:「好!好個痛快!」
老道一時都按捺不住激動,從蒲團上起身,負著手在屋子裡踱步,口中還一個勁地道I
「就該一氣地給它消滅點。老夫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等明明曉得妖類作祟,食人犯上,卻還偏偏於心不忍,留給對方一生路的貨色。」
其人連連吐聲:「殺得好!殺得好!」
方束見對方頗是有幾分上頭的跡象,當即就指著手中的三樣真龍物件:「彼輩既然敢食人為樂,那麼我輩自也能食它。聽聞前輩最是擅長血肉丹法,還請前輩幫忙,將之烹煉為大丹,助我修行!」
酒糟鼻聽見這話,猛地就一拍桌子,呼喝:「說得好!這群畜生敢食我等,我等自當好生餐食它們。你且坐下,老夫現在就幫你烹煉出一爐大丹來,定不讓你白跑一趟。」
衝著方束拱了拱手,老道就朝著屋外呼喝:「小兔崽子,快快將為師的存貨搬來。」
叫了幾聲,見屋外仍舊沒有動靜,老道這才一拍腦袋,嗖地收斂了陣法,再行呼喚。
而方束在陣法開啟的剎那,也是身子一晃,又化作為了赤真飛天蜈蚣之相。
那院中的道童聞聲,趕忙跑到了屋子裡。
此子猛瞅了方束幾眼,目中怪異連連,這才應聲退下,取來了一味又一味血氣濃重的藥材。其中有大參、有鹿茸、有虎鞭,多是陸地上生長的藥材。
酒糟鼻還有空衝著方束介紹:「這等海中的東西,算是水生,用陸地上的來做配,搭著煉藥,能洗掉其間的濕滑之氣,最是合適不過了。」
方束聞言,擺出了一副受教的模樣,並且當即詢問對方,這些配藥需得多少靈石。
孰料這老兒搖搖頭,背身就鑽入了屋內的丹室當中。
對方只是留下一句話:「你若有心,過來替我燒燒火便是。那小兔崽子,勤勉是勤勉,但修為終究只是鍊氣,跑腿都嫌腿細。」
聽見這話,方束不由地抬眼,多看了那道童一眼。
剛才入門時,他可是沒有從這童兒身上察覺到鍊氣修為,頂多就是感應到此子氣血精純,應是入了煉精人仙境界。
結果沒想到,此子竟然已經是鍊氣中人。若是再配上這小傢伙十二三歲的年紀,資質根基只怕是相當不俗。
「固所願,不敢請耳。」方束朝著那酒糟鼻老道應聲。
方束沒想到此番請人煉丹,會是這般的順利,且還能近距離地觀摩對方的煉丹手法。
於是他欣然地隨著酒糟鼻老道,踏入了丹室內。
未幾日,丹室內就有霞光噴涌,龍吟虎嘯,好似有人在結丹一般。
方束單單是盤坐在丹爐跟前,就感覺肉身躁動,像是有新的丹氣要生出似的。
他的目色晶亮。
此番果真是來對地方了,得此丹藥,他的修行速度可以大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