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同船共渡 龍乘人


  第522章 同船共渡 龍乘人

  方束待在燈船之上,驟然聽見這呼聲,心間更是覺得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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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愣了三息的功夫,他才猛地醒轉過來,目色變幻,即刻就認出了面前這位龍種的身份。

  方束脫口道:「堂主?!」

  白央央站在船邊,翹了翹下巴,衝著他笑道:「既然認出本座了,還不速請本座上船坐坐。」

  方束連忙起身見禮,面上也是露出歡欣的笑容。

  他伸手一邀:「請。」

  兩人落在燈船之上,相對而坐,這船隻不大不小,倒是正好適宜兩人。

  落座之後,他們大眼瞪小眼,各自的面上依舊是帶著驚奇之色。

  方束的目光落在對方頭頂的犄角之上,他怎麼瞧怎麼感覺,這對犄角有幾分眼熟,和兩人當年一起捉住的那龍兔之角頗是相似。

  白央央同樣也是盯著方束頭頂的頭角,她不假思索地好奇傳音:「你這傢伙,也是從哪尋摸到了一龍種,剝皮拔角了?

  不過你這身上,怎么半點從前的氣息都瞧不見。若非見了你的舉止,本座還當真不敢相認。」

  方束聽見這話,略加咀嚼,面色也變得古怪,特別是對方口中的一個「也」字。

  他上下打量著白央央,無需再發問,心間便已經明白。

  當年被兩人救下的那龍兔,八九成已是變成了白堂主修行路上的「助力」。

  至於其間究竟是何緣由,那龍兔為何會大方到連自家的龍角及龍種身份,都送給白央央,這便不是方束在意的了。

  反正他當年瞧那龍兔,就感覺對方並非是個好貨。

  面對白央央的提問,方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觸角,他面色如常,但暗地裡還是傳音給了對方:「堂主小覷某了。某現今可不再是使的那等淺陋法術,此身乃是某所煉的————血脈之術。」

  頓了頓,他還是隱去了自家身外化身的關要,改口吹噓道:「有此術在,某這肉身便是徹頭徹尾的妖身,別說堂主了,便是煉神的仙家當面,也只會這般認為。」

  白央央聽見,面上更是新奇,道:「我若是記得不差,你應當是人族出身。爾等人族仙家,也會甘願修這血脈之術?」

  這話有點觸及到方束的知識盲區,他張著口,不知該如何作答,於是乾脆便轉移話題,指著船頭的那杆狐狸幌子。

  他道:「我已撐起此幌子,在這湖上多時,堂主為何現在才來尋我?」

  白央央聽見這話,一時間也是支吾。

  此事確實是她出了岔子,若是再等片刻,或是方束性急,即刻就投入了那龍淵之中,兩人可就相認不得。

  便是相認,等身處龍淵之中時,兩人也會各自心存提防,甚至變友為敵。

  不過這兔妖眼珠子一轉,小臉微紅地道:「胡道友莫非是希望,本座主動來參加這勞什子龍君宴,然後正巧不巧,偏偏遇見道友麼?」

  「這有何不可————」方束出聲。

  但是話一說出口,他便猛然醒悟過來。

  是極了,兩人一早可是沒有聯繫上。

  而這龍君之宴,凡參宴的龍種,皆是有心尋求道侶或是心儀的仙家。若是他正巧就在龍君宴上遇見了白央央,則代表著對方本就打算尋個道侶。

  若是這般,稍稍有點差錯,那他方束出現在此地,可就顯得多餘了幾分。

  到時候即便是相認,兩人今後也難免會有幾分尷尬。

  方束輕咳幾聲,當即朝著白央央道:「堂主且放心,我雖然參與此宴,但一心只是想來見見堂主罷了。」

  他當即自吹自擂般說起,適才頗有幾個女子經過,想要上船,但他一個都沒正眼瞧過o

  「是嗎?」白央央的目光流轉,玩味似的笑看方束。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打出來的狐狸幌子上,面上的玩味之色終究還是轉成了純粹的歡喜。

  「罷了,且信你一回。」

  白央央懶得再和方束打機鋒,她隨即看向那漆黑如墨的湖水,沉吟幾息,指點道:「既是相見,你我現如今已經碰頭,日後自有相處的機會。

  不過今日本座要前往西海龍淵內走一遭,等某出淵之後,你我在這海市中碰頭也不遲」

  o

  聽見這話,這兔妖似乎是想自己一個人進入那龍淵之內。

  且對方還在細細交代著,言語中頗是介紹了一番龍淵之中的險況,話里話外都是讓方束這個外地仙家,不要輕易來淌這趟渾水。

  這話落在方束的耳中,卻是讓他面上升起了幾絲尷尬。

  他只得當即打斷對方,老老實實地拱手吐聲:「實不相瞞,方某今日除了要與堂主相見一番,也是想要入這龍淵中走上一遭,看能否得些機遇。」

  這話讓白央央戛然而止。

  她定睛打量方束,上下看了好幾眼,正當方束以為對方要對此揶揄幾番時,白央央口中卻是冷不丁地道出:「你姓方?好傢夥,你這假狐狸連姓也是假的。」

  方束一噎,只得再次朝著對方拱手見禮:「不才方束,見過道友。」

  他補充了一句:「這個是真的。」

  白央央斜了這廝一眼,斟酌片刻,又左右看了四下幾眼,當即便一拍燈船,口中呼喝道:「既然如此,那你這方家子可就勿要後悔。」

  咕嚕咕嚕,兩人所在燈船四下的湖水,沸騰般開始冒泡。

  整艘船往下一壓,猛地就朝著那漆黑的湖水之中沉去。

  這是白央央一聽方束也要入那龍淵中,她也就懶得再耽擱,當機立斷地便拖著方束沉入秘境。

  如此雷厲風行的舉動,還真是讓方束既熟悉又陌生。

  不過見對方動作利索,且似乎是早就有所準備,他的心頭也是微喜。

  俗話說得好,熟人好辦事。

  如今既然真在這西海龍宮內尋見了熟人,且還是個發小,那麼此番的龍淵之行,想來是能多出了幾分保障。

  就在兩人的燈船沉下時,四下那些望著白央央的龍子龍女們,一個個的面上更是驚奇o

  「還真上船了?」

  彼輩的口中不斷嘀咕:「這情況,看上去不像是臨時起意,八九是瞧見了老熟人。

  「嘖嘖,沒想到這個足不出宮的主兒,竟然不知何時就在宮外找了個野漢子。」

  閒言碎語響起,因白央央在龍宮內也曾小有一些名氣,頗是引起了更多人的詫異。

  不過很快的,當那三個玄教真傳,或是選了龍種,或是孤身一人,先後都遁入了龍淵內。

  四下這些圍觀的龍子龍種們,也都不再閒談,同樣是朝著湖水裡面踏入進去。

  汩汩!

  湖水漆黑,船行其中,伸手瞧不見半點光亮。

  方束雖已是真仙修為,但落在了這等環境裡,心頭間竟然依舊是感覺到了惶恐。

  他的後背都是發涼,仿佛自己被巨獸吞入了腹中,便要葬身在此似的。

  同時一股上下顛倒的感覺,充斥在他的心頭,讓他久違地感受到了眩暈之感。

  等到再回過神來時,四下有咔嚓的聲音響起。

  只見他和白央央所乘坐的燈船,已然破碎,編織船身的荊棘更是枯萎似黃草,內里的生機被徹底抽乾了一般。

  「這是?」方束清醒過來,他用手指摩挲著枯萎荊棘,目光更是警惕地看向四下。

  只見他已然是身處在水體之中,上方漆黑,四下昏暗,一眼望去,好似身處大霧一般,目光最多只能看到百丈以外。

  還有他的神識,雖然不像在進入龍宮時那般受到壓制,但也頂多能放到百丈左右。

  這時,有解釋的聲音響起:「是龍淵之中的水體,非是凡水,而是重水,傳言乃是昔年某位大能所煉的一元重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海所化。

  進入此地,我等的修為尚在,並未被壓制,但是行走坐臥間都猶如承受著重負,便是半步煉神者,在此地也是飛不過千丈,視不過千丈。」

  這齣聲解釋的人,正是白央央。

  此女立在四下,她身上更是白得發光,立在昏暗的湖水之中,讓人好似瞧見了皓月一般,心頭不由得就生出幾分安穩感。

  此女見方束看過來,小臉微紅,眼珠轉動間,忽然張口,自檀口中吐出了一粒小珠子,朝著方束遞過來。

  方束瞧見這舉動,愣了愣,然後才接過虛托著。

  但他連神識都不敢胡亂放上去掃視,頗是有幾分遲疑地說:「道友勿憂,方某如今其實也是真仙,自是有幾分自保之力,無需道友拿出這等性命之物。」

  這等話落在了白央央的耳中,倒是讓她比方束還要發愣。

  但是旋即的,她就明悟過來,小臉上的紅暈更多,都快爬到耳根子上了。

  此女朝著方束暗啐了一口:「你這是話本看多了吧,這是本座為求穩妥,特意備好的避水珠罷了。

  你將此物帶著,便無需施法隔開水體,可以如水生族類一般,直接便在這水中遊動,少受影響。」

  聽見這話,方束的面上恍然:「唔,原來是避水珠啊。」

  白央央又白了他一眼,不由便道:「不然呢,難不成你真以為是龍珠?」

  方束聞言帶笑,回了一句:「書上的確一般都是這樣寫的————看來央央道友所閱話本,也不少啊。」

  話音落下,他只用神識掃了幾下那珠子,隨即就極為信任白央央,當著對方的面,將那避水珠丟入口中,舌頭一卷就咽下了肚子裡。

  「且慢————」白央央瞧見,口中卻是一呼。

  方束咽了下嗓子,還張開口,朝著對方示意了一下,然後好奇地看向白央央。

  白央央無言。

  其實避水珠這玩意,用不著塞入口中,更用不著吃下肚。只不過她平常為了方便,更是為了溫養這珠子,所以才一直含服在口中。

  但現在方束既然吃都已經吃下,且吃進肚裡,的確是比隨身佩戴在外要好上那麼幾分,白央央也就懶得再說。

  方束閉上嘴,還在疑惑問:「慢什麼?」

  「無事,讓你慢點吃罷了。」

  白央央也就只得吐聲:「省得噎著。」

  這話聲落在了方束的耳中,讓他面上飛起笑容,調侃似的道:「多謝央央道友關心。

  看著方束促狹的笑意,白央央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這是被方束給戲弄了一番。

  她當即就惡狠狠地瞪了方束幾眼,身上的龍氣濃郁,好似要變作一條巨物,將方束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只是下一刻,她的身子不僅沒有變大,反而是咻的縮小,變作成了一尺不到的白兔崽子。

  她揣著兩隻毛乎乎的手爪,小短腿在水中撲騰幾下,然後就毫不客氣地蹦躂在了方束的頭上。

  「接下來,且聽本座號令,再多廢話,當心本真龍將你這小雜龍給煉化掉!」

  白央央化身兔妖,揪著方束的犄角,好似揪著韁繩一般。

  方束見對方蹦躂上身,倒也不覺詫異。

  根據他在龍宮海市內打聽得知的,進入龍淵內的龍種,若是瞧上了順眼的宮外仙家,特別是非龍族出身的仙家。

  彼輩往往就會和該仙家貼得較為緊密,最好是有肌膚接觸,方便在龍淵內行事。

  有些厲害的宮外仙家,甚至還能將龍種說服得化作龍形,然後騎跨在真龍身上。

  方束只是沒有想到,別人都是騎龍,到了他這裡,卻反而是被龍給騎了。

  不過搖搖頭,他沒太在意白央央的舉動,只是道:「去哪?」

  「龍淵不小,你先胡亂逛著,尋個破損的宮殿落腳,方便確定你我身在何處。」

  方束聽頭上兔妖如此言語,他這時才反應過來,兩人落在此地已有一會兒,四下一直

  都很安靜,並無旁人。

  他在心間暗道:「看來這龍淵果真和當年的廬山秘境類似,入內者皆是會被打散,隨意的出現在龍淵各處。」

  如此甚好,對於零散的仙家來說,更能方便渾水摸魚。

  當即的,方束便憑藉著心意,專心但胡亂地在這水體之中晃蕩。

  時不時的,他還應和頭上的兔妖的話。

  「咦,你這廝被我騎著,怎麼一點也不惱————此地有人坐過?」兔妖還在他的頭上蹦躂了一下。

  「嗯。」方束應聲。

  兔妖不動了,試探復問:「真有過?」

  「有,不過不是人。」

  兔妖還以為方束是在罵她,但細細一想,她雖然確實不是人,但從前也沒這般弄過方束。

  緊接著,呱的一聲。

  一隻蛤蟆就被方束從袖中取出,扔向了自家頭頂,讓同在頭頂的兔妖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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