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還是人嗎？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胸膛，以一個嚇人的弧度，深深地陷了下去！
被自己最強的力量，打穿了自己！
「呃……」
蕭恆喉嚨里發出漏風的聲音，眼裡的光彩飛速消失。
他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從斷橋的邊緣，朝著下方黑不見底的江水墜落。
撲通。
一聲輕響，他甚至沒能砸起一朵浪花，整個人就被黑暗、冰冷的江水徹底吞沒，轉眼就沒了蹤影。
是死是活，沒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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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解除了。
林羽躺在一片狼藉的橋面上，再也撐不住。
神甲符雖然擋住了最要命的攻擊，可那恐怖的衝擊波，依舊隔著甲片，狠狠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在親眼看見蕭恆墜落之後，終於扛不住了。
劇痛終於衝垮了他最後一絲意識。
眼前一黑，林羽徹底昏了過去。
……
雨，不知什麼時候小了。
風，也停了。
殘破的大橋上，一片死寂。
當直播信號艱難恢復時，全城所有目睹了這一切的人，都陷入了長久的、震撼的沉默。
屏幕上，只剩下一座搖搖欲墜的鋼鐵大橋。
和大橋中央，那個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的孤單身影。
很快，尖銳的警笛開始響起。
十幾輛龍盾的黑色越野車，從基地朝著江城大橋衝來。
車輪還在轉，龍雀已經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的視線穿過狼藉的戰場，瞬間就鎖定了廢墟中央，那個泡在雨水裡，紋絲不動的人影。
即便是她這種在刀口上舔血過活的人，也不禁感到咋舌。
「封鎖現場！」
「所有路口全部拉起警戒線！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派人去下游，給我沿著江岸一寸一寸地搜！把蕭恆給我挖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一邊吼著下令，一邊大步衝到林羽跟前。
「醫療組！滾過來！」
龍盾的隨隊醫生和護士提著急救箱連滾帶爬地跑來，可等他們借著車燈看清林羽的樣子，一個個都陷入了沉默。
此時，林羽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出多少塊好用的骨頭。
胸口整個塌了下去，只有一個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心跳，證明他還剩一口氣。
「隊長……這……這沒救了，送醫院也……」一個年輕醫生哆哆嗦嗦地，話都說不清楚。
龍雀的眼神甩過去，像是要殺人：「送沈家回春堂。」
「立刻！馬上！」
……
忠義茶樓。
司徒雷一雙眼珠子死死釘在屏幕上的大橋，捏著椅子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錯了，他以為林羽會死在蕭恆手上。
可他又賭贏了，林羽贏了，他作為林羽的盟友，參與了這場勝利！
短暫的僵滯過後，這位洪門大佬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狂喜。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豁然起身。
「傳我的令！」
他的聲音灌滿了氣血，在整棟茶樓里滾過。
「蕭恆墜江，是死是活都得有一陣子！龍王殿那群雜碎，現在就是沒頭的蒼蠅！」
「所有兄弟，全部給我滾出去！」
「把我們之前盯著的，龍王殿所有場子、窩點、生意，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踏平了！」
「天亮之前，我要龍王殿，在江城的地界上，當一條過街老鼠！」
「是！雷爺！」
憋了不知多久的洪門精銳們，吼聲震天，像一群開了閘的瘋狗，衝進了江城的夜色里。
一場血洗，就這麼開始了。
……
回春堂。
要不是沈冰凝在旁邊死死架著，蘇芷涵已經癱在地上了。
屏幕信號斷掉前的最後一秒，她眼睜睜地看著林羽被灰塵整個吞了進去。
直到龍盾的車隊衝到門口，將林羽七手八腳地抬進治療室，蘇芷涵才找回了緩了過來。
她正要衝過去看，卻被沈冰凝一把拽住。
「你進去是救他還是害他！」
沈冰凝的臉上也帶著極大的震驚，但頭腦依舊冷靜。
她甩開蘇芷涵，轉身衝進治療室。
「所有人，出去！」
一聲清斥，她把龍盾的醫療人員全趕了出去，唯獨留下了一臉鐵青，站在角落裡準備打下手的葉辰。
當沈冰凝的指尖觸到林羽脈搏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羽的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眼中。
骨骼十條斷了七條，五臟破裂。
如果不是強大的氣血支撐，這人早就該是個死人了。
「冰凝，算了吧，別白費功夫了。」
葉辰在旁邊忍不住搖頭。
他跟林羽無冤無仇，倒是不至於在他快死的時候落井下石。
只是面前這個人，以他的經驗看來，活下去的概率不能說很大吧，只能說幾乎沒有。
但是，他的話音未落就被沈冰凝打斷。
「滾出去！」
說完，她便不再搭理葉辰，調整了一下呼吸，雙手翻飛，一排排金針瞬間沒入林羽周身的大穴。
她渡入自己的內力，打算先強行續接那些破碎的經脈。
可內力剛一入體，她再一次愣住了。
一股強橫到近乎野蠻的生命力，正在林羽的身體最深處，瘋狂地滋生，修復著一切。
《神魔鎮獄體》的自愈能力，在主人徹底失去意識後，開始遵循本能，自行運轉。
那些碎裂的骨骼，正在以一種反常識的速度緩緩對位、生長。
那些破損的臟腑，也被一股極為霸道的氣血之力包裹並滋養著。
作為一個合格的醫者，沈冰凝瞬間瞭然當前的情況。
她立刻收回了大部分修復性的內力，轉而將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疏導那股狂暴的自愈能量上，防止這股失控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造成更嚴重的反噬。
「怪物……」
沈冰凝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空有一身神力，卻像個三歲頑童拿著開山巨斧，傷人，更傷己。
若是他能真正學會駕馭這股力量……
她不敢再往下想。
這場治療，一直持續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林羽的呼吸終於徹底平穩下來後，沈冰凝才脫力般地收回了金針。
葉辰在角落裡，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臉色從青到白，又從白到黑，最後，一言不發，沉默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