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決定了,此後非姐姐不娶!


  第184章 我決定了,此後非姐姐不娶!

  院中忽然進了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陳小刀驀然驚醒,他抓起擱在床頭的龍雀刀,卻低聲喝問道:「誰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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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夜,無人回應。

  陳小刀披了衣衫,提著刀推門而出。

  此時節正是月隱星繁,夜幕深重之時,借著幽暗的星光,陳小刀卻見一人身著錦繡羅裙,亭亭玉立於院中。

  因前日夜遇虎魅之故,陳小刀一朝被蛇咬,此時驟見不問而來的上門女子,卻是頗有些戒懼。

  他遠遠的低聲喝問道:「尊下何人也?何以深夜不告登門?」

  那女子卻正是趙漫纓,她一個大姑娘,自忖怎好來陳小刀這裡直言胸襟,故而提前背了一首前朝的閨中詩,準備頌給陳小刀以明心跡。

  只趙漫纓正醞釀些情緒,被陳小刀這般喝問,頓時大羞,情急之下之下甚至連詩文都遺忘了半拉。

  她氣咻咻的低聲嬌嗔道:「怎地多嘴!你家我從小就是想來便來!怎麼就成了不告登門了?!」

  陳小刀聽聲辨人,上前又看了分明,卻驚訝道:「大···大姐?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

  趙漫纓沒好氣道:「怎麼?晚上我不能來麼?」

  陳小刀笑道:「當然能來!只不知大姐來此作甚,可是有甚要事?」

  趙漫纓冷著臉道:「無事!我來這裡賞月行不行?」

  陳小刀看看只有繁星閃爍的夜空,卻是露出些苦笑,他如何不知大小姐的心意。

  只是有老趙在頭上橫著,縱然陳小刀的心思再野,卻也不敢隨意招弄她。

  故陳小刀只默默陪在一旁,任由趙漫纓使氣任性。

  趙漫纓見陳小刀沉默不語,心中卻是老大不樂意:

  臭小子!你往常給老二說的那些花言巧語呢?怎這會兒在我這裡就變成了鋸嘴葫蘆了?!

  她斜眼瞅了陳小刀一眼,因著夜重,有些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趙漫纓忽然道:「你家有酒嗎?我想吃酒了!」

  陳小刀很想說沒有,但趙漫纓已經拾步往他屋中去了。

  陳小刀也回屋中,先點了燭火。

  燭光照耀下,卻見趙漫纓一身銀絲紅繡羅裙,頭戴華釵,粉面含煙,香腮如胭,眉眼兒嬌羞脈脈,端的是令人戀看難捨。

  趙漫纓見陳小刀痴痴看她,卻是心中一盪,不由面紅耳熱,羞澀垂首。

  陳小刀只貪看一陣,卻自驚醒來,舉燭笑道:「大姐,要吃甚酒?我這裡有【桂花釀】和【清溪流泉】。」

  普通的桂花釀在江南極為常見,這種甜酒尤為婦孺所喜愛,趙漫纓自也常吃。

  她自不知陳小刀的【桂花釀】非同一般,只笑道:「桂花酒都吃厭了。你那清溪流泉是個甚酒?」

  陳小刀笑著解釋道:「這酒乃是江湖上的一位寡居女子所釀,她丈夫因參與江湖爭鬥被殺,平日自覺清苦,便以山中清泉為引釀製而成。此酒口感獨特,飲之使人忘憂,更戒其他俗胎凡釀,可謂一飲即戒。」

  聽陳小刀說的這般邪乎兒,趙漫纓當即來了興趣,遂拍手笑道:「就吃這酒!」

  陳小刀遂暗點【清溪流泉】的拾取選項,然後到榻下掏摸幾下,抓出一個人頭大小的青陶細罈子。

  陳小刀將酒罈擺到桌上,又取了酒壺、酒盞,兩人便相對而坐。

  趙漫纓看著陳小刀熟練的打開酒封,給酒壺倒滿,待要斟酒時,卻忽道:「有酒怎好無餚!你家中可有菜蔬?」

  陳小刀想想如意書篋中還存有些許瓜果和臘肉等物,卻道:「大姐稍待,我去取些來。」

  趙漫纓卻一按他手,隨即觸電般收回,只道:「你且坐著,菜蔬在哪裡說與我知,我去做些下酒。」

  陳小刀亦覺心蕩。

  但他自不好直接告訴趙漫纓菜蔬收在如意書篋里,卻自來到放置書篋的地方,從裡面掏摸出一條臘肉,兩個蔓瓜(南瓜的前身,口感類似西葫),幾節蓮藕,還有些竹筍乾。

  此外陳小刀還掏出一壺麻油,或者應該說香油。

  趙漫纓雖覺有些奇怪,卻也沒多說什麼。

  她拿屋角擱著的竹匾裝了菜蔬,卻往廚房去了。

  從傳統意義上來說,趙漫纓是趙家三姐妹中最適合的宜家之妻。

  她是真箇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全能女子。

  陳小刀卻跟在後面,見她熟練的撿了柴火,然後用火鐮打火起鍋,又切菜烹炒,不多時就做好了三道菜餚。

  粉蒸桂花藕,筍炒臘肉、油熗蔓瓜片。

  後世有一句對女性最大的褒獎之語:勞動的女人最美麗。

  只趙漫纓一臉香汗燒菜的模樣,卻比任何盛顏打扮都更能擊中陳小刀的心靈。

  陳小刀親昵過的三個女子當中,趙素霓高傲如鷹,清雲略顯輕佻,紅梅又有些過於自卑。

  在陳小刀心目中,其實她們三個都不太適合成為自己真正的妻子。

  看著認真燒菜的趙漫纓,陳小刀覺得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家中女主人。

  這一刻,他心中猶然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他要娶趙漫纓做自己的妻子,哪怕因此會被老趙打死也在所不惜。

  菜餚上桌,酒斟入盞,兩人相對而坐。

  趙漫纓理了理有些絮亂的垂鬢,恬然一笑道:「我自來做飯不如使劍多,手藝生疏的很,若不好吃,你莫見怪!」

  陳小刀執筷一笑道:「大姐過謙了!且不說看這菜餚色香俱全,味道定然不差。只大姐親手燒菜,便是做的苦瓜黃連,我吃來也是甜的!」

  趙漫纓面色一紅,羞笑道:「你貫會胡言漫語!哪家女兒吃你這般奉承!」

  只說話間,陳小刀自倒了片粉偶,吃著脆香,還隱隱帶著些桂花的清苦,竟別有一番味道。

  他忍不住豎起拇指,笑道:「大姐手藝果然不凡!」

  趙漫纓吃他誇獎,雖面上只作謙辭,心中卻早歡喜的幾乎飛起。

  陳小刀吃了幾口菜,便舉起酒盞,笑道:「大姐,這還是咱們自成年以來,第一次兩個人對坐飲酒。」

  趙漫纓亦舉盞笑道:「我卻想起咱倆小時候,我在門前折花做花繡,你卻跟著素霓幾個拿青竹打鬧,將一畦好花都打了個稀爛,我都氣哭了呢。」

  陳小刀卻想起起青蓮居士的名篇【長干行】,他將盞中酒一飲而盡,遂吟道:「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趙漫纓聽得痴了,她輕呷美酒,低聲復頌,卻問道:「好弟弟,這是你做的詩嗎?」

  陳小刀搖頭笑道:「大姐高看我了!這是前朝詩仙青蓮居士的名篇【長干行】中的詩句開頭。」

  趙漫纓也不失望,笑道:「那也很厲害呢!先前我自背了一首詩,本想見你時吟誦,不想一時情急竟忘了怎麼背了。我想聽聽這【長干行】的全篇。」

  【長干行】有組詩二首,陳小刀遂頌了第一首全篇。

  只頌到「八月蝴蝶黃,雙飛西園草。感此傷妾心,坐愁紅顏老。」一句時,趙漫纓聽得,竟忍不住垂淚而泣。

  須知這個時代的女子大都十五六歲就出嫁,江湖兒女雖然不太拘節,但也都十八九歲就該嫁人了。

  唯趙漫纓一開始與寇蔡公家的子弟有婚約,又相隔路遠,且寇氏一門頗有些心思,故趙漫纓的婚事一直拖著,漸漸就變成了老姑娘。

  待得寇氏一門南下歸鄉,婚事眼看著就要出現轉機時,不想寇氏一家又被滅門,自此趙漫纓活活變成了個望門寡。

  她這些年來在父親的安排下苦心修習各種貴婦技藝,從女紅、妝容,到廚藝、算籌,再到婦德、女誡,可謂付出不小,結果最後卻落了一場空。

  正應了那句「感此傷妾心,坐愁紅顏老。」了。

  趙漫纓垂淚些許,卻很快就收斂了情懷,她擦了擦眼淚,笑涕道:「我一時感懷落淚,倒讓你見笑了。」

  陳小刀為她斟了酒,笑道:「姐姐說哪裡話!你心有幽怨,正該哭訴排解。正所謂: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幾多愁。」

  趙漫纓聽得心神一松,當即舉杯笑道:「你所言極是!正該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弟弟,且飲勝!」

  這一盞酒下肚,趙漫纓卻才有心思品味美酒的別樣。

  她驚喜道:「清冽回甘,韻味非常,端的是好酒!清溪流泉!清溪流泉!恨不能一見那釀酒的奇女子!」

  陳小刀心道:這你可見不到!除非你有破碎虛空的本事。

  他笑道:「姐姐恁多事,咱們有好酒吃飲便可,何須管她是誰釀的!」

  趙漫纓吃了兩盞酒,面頰頓時一片胭紅,她搖指笑道:「你說的對!有這忘憂酒吃,何須再問其它!」

  她又道:「好弟弟,你讀的書多。我方才忘了自己背的詩,唯記得內里有一句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你給我說說全篇。」

  陳小刀心道:這不是前朝才女魚幼薇的詩句嘛!

  他笑道:「姐姐想聽,我便頌與你: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

  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趙漫纓拍手笑道:「對對!就是這首!我都背過了。方才在院裡被你一問,卻又忘了呢!」

  她又自飲了一盞酒。

  此時三盞酒下肚,趙漫纓已有些醉態。

  她憨態可掬的看著陳小刀,笑嘻嘻道:「好弟弟,我曾聽別人說你頗有詩才,本是個能殿中折桂文曲星。我今以賞月作藉口,可惜卻無月可賞,你且作一首好詩來,須得應得咱倆今日之態,還要好聽些。」

  陳小刀苦笑道:「姐姐,你這是為難我啊!」

  趙漫纓嘟著小嘴兒竊笑道:「我就要為難你!你只說作不作吧!」

  陳小刀心思一轉,卻佯作愁苦道:「罷了罷了!既是姐姐執意相逼,我也只好顯露些本事。」

  他舉著酒盞來到窗前,推開窗戶,遙望夜空,卻頌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蘇東坡的千古名篇一出,可謂縱貫古今無敵手。

  陳小刀拿來應對一個小小的江湖女子,說一句殺雞卻用斬艦刀絕不為過。

  趙漫纓只聽了兩句便就徹底迷醉了。

  她低聲喃喃,輕輕湊到陳小刀背後,擁著他細聲道:「小刀,你果真是天上謫仙麽?

  我不想你走!」

  陳小刀回身擁她,笑道:「有姐姐你在人間,我如何能去!」

  趙漫纓動情道:「好弟弟,且憐惜奴家!」

  陳小刀卻將她抱起放在床上,自己則貼身相擁,卻不做更進一步的舉動。

  趙漫纓情迷,待要索那啥,他卻道:「姐姐,在我心中你與別個不同。我須將你名門正娶回來,卻才成就些好事。」

  趙漫纓雖有些失望,但聽他誇讚愛護之意,亦覺高興,遂擁著陳小刀和衣而眠。

  待得天明時,趙漫纓被陳小刀起身的動作驚醒。

  她先查看了一遍自己的衣著,雖有些凌亂,卻也完好。

  趙漫纓不由鬆了口氣,她見陳小刀出門,卻問道:「小刀,你大清早出去作甚?」

  陳小刀回頭笑道:「我要練功了。你若覺得睏乏,且再睡一會兒。」

  趙漫纓聽得,卻是既好奇又心安。

  陳小刀練功不輟,又對她以禮相待,在趙漫纓看來端的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郎君。

  什麼?你說陳小刀前面已經有好幾個女人了?

  趙漫纓所知道的兩個競爭對手,一個她二妹,一個缺牙的清雲。

  對於二人與陳小刀之間的好事,她可是專門打探過的。

  這兩個不要麵皮的婆娘,若非趁著那時小刀武功低微用了強,向來謙遜有禮的小刀如何會那啥?!

  陳小刀去練功了,趙漫纓卻也不再貪睡,她先整理了衣衫儀容,又洗漱了,然後便去廚房起火燒鍋,熬了米粥,又拌了兩個小菜兒。

  待陳小刀練功回來,正好趕上飯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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