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挨打


  周家家規,以下犯上者,杖二十,發賣出去。

  然而外頭的慘叫聲還未響起,周懷臨便沖了進來。

  「母親,你這是做什麼?」

  白氏面沉如水,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跪下。」

  周懷臨咬緊牙關,就是不跪。

  白氏轉向柳明舒,放緩語氣,「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著吧。」

  柳明舒乖巧應是,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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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素雲小聲問道:「小姐,不會出什麼事吧?」

  「放心,還能打死不成?這次也好讓他長長記性。」

  門口的刁難她可以不計較,但在她床榻上放那些東西就過分了。

  否則方才她或許還會為那兩人求求情。

  瞧著人走遠,白氏冷下聲,「去將老爺請來。」

  周德昌早知今日有事,一直在主院偏房等著。

  白氏厲喝一聲:「周懷臨,給我跪下!」

  「明舒才來,你就處處刁難,還用那等腌臢東西嚇唬她,我怎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兒子!」

  兒子接受不了家裡有外人進來,她能理解,但明舒是個好孩子,只要慢慢磨合,總會好的。

  昨日讓他道歉,沒想到還變本加厲。

  周懷臨眼眶發紅,額角青筋暴起,拒不認錯。

  「柳家都是什麼人,娘難道不知道嗎?她姓柳,能是什麼好東西?」

  周德昌並未生氣,想到兒子的心結,只能無奈嘆息。

  「啪!」

  白氏一拍桌子,「你有本事,就去尋柳家人報復!不敢動柳家其他人,只敢欺負一個小姑娘,周懷臨,你真是長本事了!」

  「來人!把這孽障拖出去打,什麼時候知錯,什麼時候停!連那兩個奴才一起打!」

  周德昌幫著順氣兒,「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外頭傳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和慘叫,周德昌嘆氣,「我知你生氣,但你這般大動干戈,對明舒來說未必是好事。」

  白氏一愣,心中的氣消了大半,「什麼意思?」

  「兒子本就排斥,你這樣打完,兩人以後的矛盾只怕是越來越深。」

  「你以為我想,可是你看看那兔崽子都做了什麼?」白氏心軟了下來。

  「明舒多好的孩子,她現在是咱們的女兒,在柳家受盡苛待,難不成來了周家還要過憋屈日子?她親娘可是為了保護我死的。」

  「為夫明白,那臭小子確實該教訓。」周德昌索性也不再勸,他也覺得這小子該打。

  柳明舒回到玉蘭院,雖不知具體情形,但聽說周懷臨結結實實挨了頓家法,估計短時間內下不了地。

  「素雲。」

  素雲上前來,柳明舒給了她一些銀子,「近日上京有些風聲,你找些人,好好說道說道,柳明萱是如何費盡心機搶奪妹妹未婚夫的。」

  「是。」

  周懷臨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柳明舒也清淨了半月,閉門不出。

  有些人便開始坐不住了。

  這一日,沈家竟遞來了帖子,想見柳明舒。

  白氏只讓來人進了前院,連屋都沒讓進,茶也沒奉一盞。

  周德昌下值回府,一進門便問:「沈家來人了?」

  白氏點頭,「已經走了。」

  周德昌換掉朝服出來,「聽說你都沒讓人進屋,一個好臉色都沒給?」

  白氏「哼」了一聲。

  「柳家不要臉,沈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出了事到現在,連個屁都不放,害閨女受罪。」

  白氏出身鄉野,說話糙了些,但理是這麼個理。

  周德昌無奈,「畢竟是明舒的未婚夫,多少還是要留些顏面。」

  「留什麼顏面?」白氏越想越氣,「他沈家是豪門望族,就能背信棄義?我沒將他們亂棍打出去,已是給足了面子!」

  周德昌知曉自家夫人的脾氣,不再多言。

  「你沒告訴明舒?」

  「沒有,那孩子心裡定然不好受,早就說過,沈家來人一概不見。」

  雖未見到人,但消息還是傳到了玉蘭院。

  半月來,外界流言紛紛,都在談論此事。

  柳明萱在外四處散布那日墜馬時,她與沈行之如何曖昧親近。

  如今流言反噬,外面鋪天蓋地的都是她不知廉恥,勾引妹夫,搶妹妹婚事。

  素雲興沖沖道:「如今外頭都在說,大小姐為了搶您的婚事,才計劃墜馬,裝模作樣自盡,一個貴女,為了搶妹妹的未婚夫,禮義廉恥都不要了。」

  「還說柳家為了要婚書,將您趕出府去,您絕食抗議,柳家還想悄無聲息地將您殺人滅口呢。」

  人言可畏,柳明萱想靠傳言試探沈家的態度,還想在得了婚約的情況下占理,把髒水潑給她,想得倒美。

  這下柳家人該著急了。

  柳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帶來的一切,卻沒想過,有些東西,她能給出去,就能拿回來。

  讓他們著急去吧,她接下來可就要過好日子了。

  這一日,與素雲收拾了一下白氏送來的東西,外頭有人來報「小姐,柳家人求見。」

  素雲看向自家小姐,「小姐算得真准,人還真來了。」

  半個月了,沒等到她痛哭懺悔求著回家,卻等來了漫天的污言穢語,可不得上門?

  「人在哪?」

  「回小姐,人......被夫人打出去了。」

  柳明舒:「?」

  要說這柳家人也是不識好歹,來就來吧,態度還不好。

  白氏那個暴脾氣能忍?

  當場將柳家兄弟罵得狗血淋頭,抄起掃帚就將人攆了出去。

  白氏解了氣,這才讓人來給她傳話,去後門見一見。

  柳明舒倒吸一口涼氣,扶額,這也太虎了。

  柳家這些年在上京時常走動,利用靖安侯府,結識了不少權貴。

  況且柳崇山是太常寺卿,從三品,手底下有不少人。

  而周德昌只是一個員外郎,從五品,單槍匹馬,什麼都沒有。

  膽子是真大呀。

  趕到主院,白氏淡定得很,還給她講柳家人如何被她打出去。

  「阿娘,你有沒有受傷?」

  白氏灌了杯茶,甚是解氣,「放心吧,我這身子骨好著呢,那兩小子,不是我的對手,半點事沒有。」

  柳明舒:「......」

  她趕忙上前攙扶,「娘,您近日身子一直不適,今日又被幾個小輩氣得臥床不起,病勢更重了。女兒這就差人去請大夫。」

  白氏不解,「這是為何?我明明好好的......」

  「阿娘。」柳明舒將人扶回床榻上,「您今日打了柳家人,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柳家那幫人,睚眥必報,心眼兒比針眼兒還小。

  兩家本就沒了情分,如今因為她,怕是要成死敵了。

  柳家絕不會放過此次機會,定要借題發揮,逼她回去。

  「阿娘今日就好生歇著,女兒去見見柳家人,先將他們打發走,您差人去將爹請來,此事需從長計議。」

  白氏這才想明白其中利害,覺著自己衝動了,不免擔心。

  「噯,你小心些,莫要受了欺負。」

  柳明舒來到後門,柳家兄弟還在。

  平日心高氣傲的人,此刻略顯狼狽

  柳文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沉下臉,一如既往地先責備,「明舒,你可知錯?」

  柳明舒沒回答,柳文兆臉色更加難看,「你現在翅膀硬了,兄長說話都不理了?」

  「有事?」

  「二妹,我們今日專程來找你,你還要任性到何時?」柳文湛不悅道。

  柳明舒神色淡然:「你看我像是在任性嗎?」

  「柳明舒你放肆!怎麼和兄長說話的?」柳文兆怒喝。

  「我已被逐出柳家,我娘剛被你們氣得病倒,我兄長尚在府中,你們算是哪門子的兄長?」

  柳文兆臉色驟變,陰沉得可怕:「明舒,你是柳家人,負氣離家便罷了,怎能認他人為母親?快隨我回去。」

  說著,還要上前拉扯她。

  柳明舒後退一步,冷冷睨過去

  「拿不到婚書,就來逼迫我阿娘,是欺周家無人嗎?」

  「要不要讓街坊四鄰都來評評理,看看你們柳家是如何不要臉的?還想殺我滅口不成?」

  巷子裡不知何時鑽出來幾個看熱鬧的婆子,正饒有興致地朝這邊看。

  最近外面的傳言對柳家極為不利,他們今日是為了將人帶回去,不可再節外生枝。

  柳文湛攔住大哥,示意他不要衝動,先離開,再想別的辦法。

  柳明舒轉身進門,卻聽到一聲冷嗤。

  循聲望去,周懷臨從樹後走出來。

  「柳小姐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往她發間一瞧,就看到她頭上簪著他娘送的簪子。

  思及他半月前挨的打,周懷臨越想越氣,直接將她頭上的釵子拔下來,「我周家的東西,你一個姓柳的憑什麼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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