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得利誰主謀


  少女一身素衣,身上並未有過多裝扮,不說話是江南水鄉的恬淡文雅,一開口,又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堅韌聰慧。

  「我知伯父伯母心中氣憤,但歸根結底,這件事都是沈家與柳家引起的,我們能向侯府要公道,但背後之人卻不好找。」

  敢在侯府對陸家公子下藥,應是有萬全的應對之策不會被拿住把柄。

  萬一三年五年都找不到呢?總不能一直等著。

  

  就算一直鬧,估計結果也不會太理想,何必呢?

  陸正清來時都想好了,就算周家不答應,他也一定會將事情鬧大,此事即便非侯府主謀,拿靖安侯夫婦出出氣也好。

  他兒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陸家也不是吃素的!

  可方才這麼一聽,好像有些道理。

  找不到人,侯府只能隨便找個替罪羊,做足面子賠禮道歉,他們也沒辦法。

  再鬧下去,就成了得理不饒人,只會讓陛下生厭。

  「那該如何是好?」陸正清不由問。

  「自然是拿著把柄要好處啊。」

  「既然知道沒有結果,不如暗自調查,明面上給靖安侯府賣個面子,向聖上稟明此事,私下處理,將事情,引到沈柳兩家身上。」

  「此事當真是沈柳兩家所為?」陸夫人問。

  柳明舒搖頭,「我也不知。」

  「那為何......」

  柳明舒頰邊露出淺淺的梨渦,「我若與陸公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得利的是誰?不管這事誰做的,我說是他們做的,那就是他們做的。」

  噁心不死他。

  陸正清夫妻大為震驚。

  以往只聽說柳家大小姐如何溫婉賢淑,品貌雙全,今日這一番話下來,這樣的姑娘,以前不應該沒聽說過呀。

  這說話做派,與周德昌真是如出一轍。

  狠吶。

  與柳二小姐相比,他們還是手軟了。

  將這事推到沈家與柳家身上,就像那鞋裡的沙粒,磨不破腳,卻步步硌得慌。

  來之前,陸家要對柳明舒負責還只是沒辦法的辦法,如今看來,若她真的能嫁進他陸家,絕對會是個優秀的當家主母。

  不,柳明舒可一定要嫁到他們家,一定要當陸家的兒媳婦!

  陸正清抬頭看向周德昌,這人在朝堂之上可一點都不討喜,今日越看越順眼。

  一瞧就是做他親家的料。

  一旁的秦昭眸子暗了暗,帶著審視看向柳明舒。

  柳明舒也坦蕩,回望回去,頷首笑了笑。

  秦昭皺眉,誰家姑娘會盯著男子這般看?不知羞!

  柳明舒莫名其妙,分明是他先看她的,她看回去很正常吧?

  他還不樂意了。

  陸正清夫婦兩人仔細思考了柳明舒的話。

  雖沒有證據,但柳二小姐說得對,誰得利誰主謀。

  不認?那也不好使。

  他直接求陛下做主,看看他們兩家還能不能嘴硬。

  事情說明白,陸正清夫婦倆便告辭了。

  剛出屋門,秦昭突然停下步子看向柳明舒,「柳二小姐,借一步說話。」

  周德昌與白氏有些不悅,誰家好人要與非親非故的年輕姑娘單獨說話?

  怕不是圖謀不軌。

  但柳明舒沒拒絕。

  兩人在花廳坐下,秦昭一直在打量她。

  柳明舒淡淡道:「秦公子盯著姑娘家看的毛病哪學來的?」

  秦昭這才收回目光,輕咳一聲,耳邊微微泛紅。

  聲音冷硬,「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情想問你。」

  「你說。」

  「那日瑞豐樓,是你將我表哥叫去的?」

  「是。」

  聽到答覆,秦昭的臉色不太好看,看向她的眸子冷了幾分。

  「柳二小姐,你與沈柳兩家的恩怨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表哥心性純良,你不該害他。」

  「秦公子此話何意?」

  秦昭冷笑,柳明舒突然就明白了。

  秦昭以為,是她故意利用陸衍去陷害那兩家?

  她雖然不是多好的人,但也不至於去做那缺德事。

  「秦公子,我那日給陸家傳信,是為了讓陸公子看清柳明萱的真面目,陸家也是感激的,上次不是還來道謝了嗎?」

  「柳明萱很好,但她的好不在陸衍身上,退婚是最好的選擇。」

  她不否認那日將陸衍叫去有她自己的目的,但陸家也得到了相應的好處,這是雙贏,何樂而不為?

  「今日我確實不知陸公子也在侯府,但我也不認為他是被我連累。」

  秦昭都氣笑了,天底下還真有此等厚顏無恥之人。

  若非她,表哥又怎會遭人算計?

  柳明舒輕抿了口熱水,「他是被柳明萱連累的,若他並非柳明萱的前未婚夫,沒人會盯上他。」

  這個鍋她可不背。

  是陸衍自己倒霉,也能怪到她頭上?

  「此事沈柳兩家都有嫌疑,但沈家畢竟是世家,這等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應該也不屑做。」

  秦昭目光兇狠,可惜了他這副好看的樣子。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信不信由你,素雲,送客。」

  秦昭憋著一股氣,但又不好對著她一個柔弱女子發作,只能轉身離開。

  周德昌與白氏將人送出去,陸正清的態度與來時可是完全不一樣。

  臨走時,陸正清給妻子使了個眼色。

  陸夫人回身看向白氏道:「周大人在京中無甚故舊,你我兩家同病相憐,也算緣分,往後該常走動才是。」

  白氏微愣,趕緊應了一聲。

  周德昌神色一言難盡。

  這陸老頭瘋了?

  上次在朝堂之上還說他城狐社鼠,今日就有緣分了?

  什麼狗屁緣分?

  誰想和他在這種事情上有緣分?

  她女兒聰明著呢,才不會像他兒子那樣吃虧。

  陸正清頷首,「周大人請留步。」

  待人走遠,白氏才問:「方才陸夫人那話是何意?」

  周德昌以前就沒有攀附的心思,現在更沒有了。

  他如今的靠山是陛下,不好與旁家來往密切。

  那陸家定是憋了壞心思。

  回到花廳,柳明舒迎上來,「人送走了?」

  白氏點頭,「送走了。」

  「陸正清已經答應,明日下朝與我一同面見聖上,稟明此事。」

  她爹的戰鬥力,柳明舒是不擔心,陸正清在書里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加起來,那兩家討不了好。

  就看明日事情如何發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