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屍體的笑容
初春的清晨，六點出頭已經可以見得陽光。
林晟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坐起身來，然後看向了旁邊的床位。
仲磊睜著雙大大的熊貓眼，在床上靠牆呆坐著。
「仲大哥，你這是一晚沒睡嗎？」林晟笑道。
「林小兄弟，你這心……是真的大啊……」
仲磊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晟安然地睡了一整夜。
「昨晚那下聲音……你都不怕的嗎？」
「怕和不怕又能怎樣呢，我們無法離開房間，除了睡覺好像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吧。」
林晟從床上爬起，踩在自己的拖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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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足精神，才能應對之後的事情。」
邊說邊朝著衛生間走去準備洗漱一番。
「你老哥我是真睡不著……那聲音聽得太真切了，我都能想像會議廳里鬧鬼的樣子。」
仲磊心有餘悸，在那響聲過後，他靠坐在床上使勁拉扯著被子，時不時就會回想起自己一天之前剛剛產生的心理陰影。
「那可不一定。」林晟笑了笑沒有多言，開始刷起了牙。
儘管他無法確定那個響聲的來源是哪裡，但是想來會是一樓的會客大廳。
而那個墜物聲，很可能就是那名不信邪沒有到這來的母體——唐才良。
就其他人的經歷可以得知，鬼留下的並非是「你必須來」或「不來的下場就是死」之類的內容。
而是「你一定會在」。
從這句話來看……無論自己想來，還是不想來，最後都必然會出現在這座莊園之中。
只是自己主動前來的話還暫時有命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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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動前來的話可就說不準了……
刷完牙洗了把臉，林晟隨即叫上仲磊讓他也簡單地洗漱了下，準備一同下樓。
到達會客大廳入口處時，林晟便嗅到了一股極為濃烈的血腥氣味，向內掃視了一眼，陳榮軒和裴弘信已經在裡面了。
見自己和仲磊到了，二人也是朝著這邊點了點頭。
「什麼情況？」
林晟讓仲磊先留在原地，自己獨自走上前去。
倒不是怕他聽到什麼，而是從這股子味道來看，場面想必不會太過小清新。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陳榮軒捂著鼻子，有些不忍直視地撇開了目光。
林晟隨即看向血腥氣味的來由位置，也即是大廳最深處的中央。
那裡正趴著一具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屍體。
林晟自上而下掃視了一番，然後在陳裴二人抽動著的目光中蹲下身去摸索了起來。
屍體的出血量極大，仿佛要將身體內的血液流盡一般，鋪滿了地面中央的大片位置，此時已經乾燥凝固了下來。
在身旁二人難以置信的神情中，林晟將屍體翻轉了過來。
隨即正面的模樣也嚇了身旁二人一跳。
看了眼正臉，林晟確認了對方是一名男性，想來就是唐才良本人了。
而正面也和背面一樣，沒有任何外傷痕跡，但是林晟也找到了如此大量的血液來源的位置。
林晟的目光有些複雜的看向那個位置。
是面部。
這一死相只能用七竅流血來形容了。
林晟立刻回想起了其他人所說的經歷內容。
如果自己也有過類似遭遇的話，想來……鬼就會是眼前的這個模樣。
雖然屍體因為幾乎放完了所有鮮血而顯得乾癟和極端蒼白，並且面部表情扭曲到了某種極限，像是調動了整張臉上的全部肌肉，只為讓嘴角上揚大笑一般。
但林晟還是能勉強將眼前的面容和介入之前瀏覽過的照片大致對上號來。
為了再確認一下，林晟試圖將屍體臉上的肌肉組織恢復成正常的狀態。
但由於屍僵已經完全形成，導致他不得不放棄了這一想法。
林晟隨後鬆開了正抓著屍體的手。
差不多到這為止了，屍體上沒有手機、錢包等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所以已經沒有更多的信息。
「林兄弟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陳榮軒目睹著林晟面無表情地做完了全套的檢查，嘴角有些抽動地問道。
「之前說了，自由職業，不過以前幹過一段時間警察，所以有接觸過。」
林晟找了一個相對好糊弄一些的理由，然後站起身來。
「好吧，原來是前警察，之前失禮了。」
林晟見陳榮軒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估計是在說昨晚的事情。
淡然地笑了笑，繼而看向陳裴二人。
「我們是不是該先把他給處理了，該看的地方你們也都看過了，跟後面那幾人大致口述一下就行，真讓他們看的話……估計得嚇到。」
「說的是，那麻煩林兄弟搭把手了，我倆把他先抬到外面去埋了吧，放在這裡……恐怕對之後的影響會比較大。」
陳榮軒顯然也非常認同林晟的話，隨即又囑託了一下身旁的裴弘信。
「弘信，這裡的血跡就麻煩你清理一下了。」
裴弘信微微點頭，思索一番後便對站在遠處的仲磊說道：
「來這之前我看到過主樓外面有一間大型工具倉，看上去是放置園藝工具用的，估計裡面會有鐵鍬之類的東西，能麻煩仲磊大哥去找一下嗎？」
仲磊見會客廳深處的眾人似乎已經探查完畢，便比了個OK的手勢便向外走去。
此刻他根本不想靠近那裡，更不想和那具光是想想就知道死相非常恐怖的屍體打個照面，能有正當理由遠離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林晟和陳榮軒一頭一尾將屍體抬了起來，隨後向著外面搬去，期間剛好遇到了正在走來的姚菲菲與錢婉寧。
錢婉寧倒是還好，但姚菲菲卻當場開始乾嘔，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噁心的。
二人並沒有杵在原地，而是直接將屍體抬到了離主樓有些距離的一個雜草叢生的植被區，而仲磊也已經找到了工具，正在向著這邊走來。
林晟見狀，便走上前去接過兩把鐵鍬，隨後和陳榮軒一人一把挖了起來。
「林兄弟，你覺得這人會是誰？」
陳榮軒將鐵鍬猛地插進了地面，隨後將一抔黃土鏟起並甩到了一旁。
「不知道，也許是和我們有同樣遭遇的人吧。」林晟非常自然地答道。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是我們的一員，那麼人員總數就到達了十一人，和信紙上兩人一組的要求就相違背了。」
「你覺得我能給你答案嗎？我和你一樣，也是不知緣由稀里糊塗的就到了這裡。」
林晟將鐵鍬插在一旁的地上，隨後將屍體往這邊拖來，「搭把手。」
「來了。」
將屍體拋進挖好的坑洞之中，兩人便開始將剷出來的泥土往回填去。
陳榮軒舞動著鐵鍬，隨後看向林晟說道：
「多出了一個人，這裡面肯定是有問題的。」
「興許是鬼預料到這個兄弟不願意來，又多找了個人吧。」
林晟將最後一抔泥土蓋了回去，隨後用腳將地面往實踩了踩。
「走吧，回去清洗一下。」
陳榮軒看著手上黃紅交錯的痕跡也點了點頭，隨即拎著鐵鍬跟了上去。
看著眼前背對自己的林晟，陳榮軒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複雜。
將鐵鍬放回到了工具倉里，二人便很快回到了會客大廳之中。
會客廳深處的血跡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裴弘信的行動效率還算不錯，此時正站在會客廳的衛生間中清洗著因沾滿血跡而變得通紅的白色拖布。
「你們搞定了吧。」見二人走到身邊開始清洗雙手，裴弘信便開口詢問起來。
「嗯，他們呢？都下來了沒。」陳榮軒應聲答道。
「都下來了，估計是沒睡好吧，一大早就到齊了，不過我讓他們去對面餐廳了，我昨晚看過，餐廳的冷倉里有很多新鮮食材，只是度過這十來天的話應該完全足夠了。」
「那就好，我這才想起來我們出不去。」陳榮軒點點頭。
裴弘信甩了甩手上的水漬，隨即看向身旁沒有說話的林晟。
「地上的收尾工作就讓我們來好了，你先去他們那裡休息會兒吧。」
「嗯，那就辛苦你們了。」
林晟見剩餘的工作量確實也不算大，於是清洗完了雙手便向著餐廳走去。
目送著林晟離開之後，裴弘信收回了目光，然後露出了些猶豫的模樣。
「榮軒哥，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
「那個林晟……我們得小心一些。」
裴弘信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提醒一下身邊的陳榮軒。
「怎麼了？我覺得林兄弟人還不錯吧。」
陳榮軒意識到裴弘信是刻意支開了林晟。
「他說他幹過警察，但是……」
說到這裡，裴弘信扶了一下眼鏡。
「除去我和學醫的堂兄之外，我的家庭幾乎就是警察世家，所以……我自小便是泡在警察圈子裡長大的。」
「那個林晟說自己做過警察，但是就我接觸過的那麼多警察而言，他的行為和身上的氣質，我覺得完全對不上號……」
「興許就是不太合群……所以才離職了呢？」
陳榮軒答道，「這種環境下，還是要更加信任同伴一些吧。」
裴弘信搖了搖頭，似乎對陳榮軒的答覆有些無奈。
「我還是希望榮軒哥你能對他稍微多些防備，我見過很多警察，也見過很多罪犯，但是我想……那些人沒有一個，能在見到剛才的場景時做出他的那種表現，哪怕是經驗再豐富的警察，看到那種死相也會多少有些不忍直視。」
「但他卻只是淡然自若的，仿佛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一樣，甚至一邊審視一邊直接在那具屍體上開始翻找摸索起來……」
「先不論是好是壞，他這個人……絕對保留了很多。」
裴弘信低垂下的目光之中，充滿了警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