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破局點


  次日清晨,眾人圍坐在了會客大廳的沙發區中。

  濃郁的霧氣仍舊籠罩著這座莊園,只是由夜晚的黑暗和模糊變成了灰白的模樣。

  見人員始終不齊,林晟便繼續開口問道。

  「姚菲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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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有人看到過她嗎?」裴弘信問向了身邊的幾人。

  在座的眾人都是搖了搖頭。

  「我們去敲敲門看看,也許是睡過頭了。」

  顧心謠和柳冬月有些擔憂,隨即就要站起身來。

  「不用了,我去吧。」

  林晟其實心中已經多少有些數了。

  手持長刀走到202的房間門前,林晟先是輕輕敲了敲門。

  見無人應答,林晟便用刀柄向著房門的把手位置猛然砸去。

  「噔」的一聲,金屬制的門把被瞬間破開,林晟隨即小心的推開房門,看向房間之內。

  兩張床上均是空空蕩蕩的,不存在睡過頭的情況。

  林晟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看向了窗台的位置。

  一條尚未乾涸的血痕從其中一張床的一側開始,一直蔓延到了窗台之上。

  屏住呼吸,林晟隨即慢慢向後退去,確認著周遭的情況,但並無任何異變發生。

  見狀,林晟便轉身走下了樓。

  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坐在沙發區中的眾人便立刻抬起頭來。

  「怎麼樣?」

  林晟搖了搖頭。

  「鬼新娘,恐怕是出聲了。」

  其他幾人頓時倒吸了幾口涼氣。

  這才六點十五分左右的時間,鬼新娘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就毫無聲響的帶走了姚菲菲。

  而在場的人員數量已經減少到了七人。

  「鬼」的優先目標似乎並不會改變,儘管在過程中估計也會順手解決其他幾人,但目標的優先級始終在姚菲菲的身上。

  林晟看向陶同光坐著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當下的情況很明顯了,我們不能再離開這幢主樓,凡是在霧中獨處過的人,大概率都會變成李光那樣。」林晟緩緩開口說道。

  「那個鬼新娘……居然還是存在著。」裴弘信推了推眼鏡。

  「是,之前我和陶同光李光同行的時候,就有注意到和鬼霧相反的方向同樣存在著植被變新的現象,加上樓上的現狀,所以答案已經很明確了,新鬼不會取代舊鬼。」

  「那我們這不是陷入死局了麼。」仲磊當即有些緊張起來。

  林晟頷首沉思了數秒:

  「按照原先的計劃,我們可以用轉移位置的方式避開那個鬼新娘……」

  「但現在由於鬼霧的存在,我們的行動區域被徹底框死在了主樓之中,如果鬼新娘這時候出現在主樓之內,恐怕我們都難逃一死。」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今晚的故事之前,找到解決的辦法。」

  林晟說完頓時感到有些無奈,此次事件的生路必然是已經給出了充足的提示,但目前進行下來的情況而言,卻又難以確定之前兩個小組究竟是否違反了信紙上的規則。

  這起事件因為無法被解決而不斷復甦也確實是有原因的,這才第二個怪談,眼下就已經變成了「關門打狗、瓮中捉鱉」的局面。

  每多講述一個怪談,「鬼」的數量就會增加一隻,那麼五個怪談結束之後到離開莊園之前的那三天空檔期,很可能是會出現五隻「鬼」在莊園內遊蕩著的局面……

  不,以當下的情況而言,恐怕眾人根本活不到五個怪談講完。

  「所以今天大家都各自在主樓內部活動好了,一起集思廣益一下吧,有什麼想法就在群組裡說一下,總會有辦法的。」陳榮軒勉強安慰了一下眾人。

  「嗯……除了你們倆。」

  裴弘信指了指顧心謠和柳冬月二人。

  「你們倆只能看,不能參與討論,畢竟今晚輪到你們來講述了。」

  顧心謠和柳冬月點了點頭。

  「此外……林兄弟,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這東西的由來嗎?」

  陳榮軒指了指林晟身側的那把長刀。

  此刻由於林晟並未使用超頻能力,刀身完全是黯淡黑色的模樣。

  「別告訴我們你是在工具倉找來的,那邊可沒這麼酷的東西。」陳榮軒笑著補充道。

  「知道這些對當下的局面並沒有任何幫助,權當我有一些特殊能力就好。」

  林晟顯然並沒有打算解釋太多,隨即也不等其他人開口詢問,便直接打發眾人各自回房間去。

  回到302房間之後,仲磊便往床上一癱。

  「唉,難道這回真是要死在這了……林小兄弟,還好我們是最後一組。」

  「是哪一組都一樣,找不到生路就是個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

  「也是,你有什麼想法嗎?」

  「暫時沒有,大家目前只能自求多福了。」

  「說起來……你……」

  仲磊說到這裡露出了一些複雜且好奇的神色,但見林晟並未保持此前的和善隨性,反而已經變成了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想了想還是默默止住了嘴。

  林晟一邊思考著一邊拿出了手機,在群組裡面發了一條消息提醒眾人。

  [如果感受到周圍的氣溫明顯下降,就立刻就近躲在柜子、床底之類難以被『看到』的地方,然後在群內通知所有人。

  隨後,再給裴弘信發去了一個私人消息。

  [202,一個人來。

  很快,對方便給予了回復。

  [好。

  和仲磊叮囑了一句之後,林晟就下樓去往了202室。

  裴弘信已經先一步到達,見林晟推開虛掩著的房門之後,二人便一同走到了房間深處。

  「是有什麼想跟我談談的吧。」

  「對。」

  林晟點起了一根香菸,但只是拿在手中,隨手繼續開口說道: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嗯?」

  「我們該怎樣確定,自己是否違背了信紙上的規則?」

  「唐才良的死亡應該已經給我們答案了吧。」

  「沒錯……我們都是這麼想的。」

  「有什麼問題嗎?」

  「無論是事實還是分析,乍看之下似乎確實沒什麼問題。」

  林晟看著裊裊升起的白煙,頓了頓聲。

  裴弘信沒有開口,但也開始凝視起林晟手中的香菸,他有些好奇對方為什麼只點不抽。

  「信紙上只說了一堆該做的和不該做的,但卻從未說過……違背規則的懲罰或者代價會是什麼。」

  「而之後的事情似乎也在告訴我們……」

  「一旦違背信紙規則就會當場死亡,變成唐才良的那個模樣。」

  裴弘信看見林晟說到這裡停住了聲,然後突然湊到了自己的眼前。

  「但如果說……」

  「這是一個陷阱呢?」

  裴弘信的大腦此時正在飛速的旋轉,但眼前林晟嚴肅的神情和有些離譜的答案,還是讓他頓時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林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壓得對方喘不過氣來,於是坐了回去讓對方稍微緩和了一下。

  半晌。

  「你的意思是……?」

  裴弘信還是感到腦內的想法不太真切,此時有些疑惑地看著林晟。

  見狀,林晟便繼續開口說道:

  「唐才良的結局,讓我們主觀的認為違反規則的結局就是慘死。」

  「所以眼下已經講述過怪談的兩個小組都是沒有當場死亡的事實,讓我們認為……他們的方式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也即是你此前所提到的,『怪談不必是真的,只要是在流傳著的即可』這一點。」

  「他們通過將已知正在流傳的傳聞事件進行加工,變成了每天晚上可以講述的怪談內容,而講述完成之後,他們也沒有像夢中的唐才良那樣當場暴斃。」

  「講怪談,怪談現實化,我們開始被『鬼』追堵。」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正確無誤的標準流程,似乎事態本來就應該如此發展。」

  「但信紙上卻從未說過懲罰是什麼,只是我們經歷了夢中唐才良的遭遇,並且看到了他慘死的事實,就給這個『懲罰』下了定義,即是『死亡』。」

  「但如果……這本來就是『鬼』想讓我們形成的認知呢?」

  裴弘信聽到這裡,頓時想起了林晟此前提及的「生路死路很可能是並行的」這一點。

  「可是這一點又如何確認呢?倘若違反規則的懲罰確實是死亡,篤信你所說的話,很可能會導致我們走向歧路……」

  裴弘信仍舊是有些需要考量的模樣。

  「『十日之內,不可離開莊園』,這句話還記得嗎?」

  「當然,不然我們為什麼非要玩這個怪談遊戲?不就是因為已經被徹底地困死在這裡了麼。」

  「那姚菲菲死了嗎?」

  「…………」

  裴弘信陷入了沉默。

  他回想起姚菲菲嘗試過離開莊園,但也只是被劃傷了探出去的手指。

  如此看來,違反規則的代價……也許真的有可能並非直接死亡。

  「所以說……『鬼』的現實化……本身就是來自規則的懲罰是嗎……」

  「『鬼』讓我們形成了這種認知,然後順著這個辦法不斷的讓一個又一個怪談現實化,最後我們就會被五隻鬼徹底堵死在莊園之中?」

  裴弘信一邊說到這裡,一邊腦內的想法也開始清楚明了起來。

  「我們自以為大家都在遵循著信紙上限定的規則,實際上卻是不斷的在死路之上一路狂奔。」

  「那麼……迄今為止我們講述『怪談』的方式,就完全是錯誤的了,真正的答案應該是第一種理解方式……『怪談必須是真的,並且是在流傳著的』。」

  「是的。」林晟點了點頭,「我是這樣考慮的。」

  「可是我們又該怎麼確認怪談是不是真的?那些事情本身幾乎都是捕風捉影的傳聞,我們身在這個地方,又不可能能夠對每件事情進行詳細的追蹤調查,除非有一件是我們本身就親身經……」

  裴弘信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林晟很清楚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沒錯……必須要有一件我們這群人本身經歷過的靈異事件,那麼答案已經很顯而易見了不是嗎。」

  「我知道了……就是我們……來這之前的經歷……」

  裴弘信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之間都講述過彼此的經歷……所以相當於是在流傳了……」

  他沒有想到這起事件的難度如此之高,但似乎又是不能夠更加簡單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只要將你們來到這裡之前的經歷敘述一遍,應該就是這次事件的生路所在了。」

  「而至於我本身沒有經歷過你們的相關遭遇,也可以通過講述其他我自身經歷過的事情,況且我還能加入到你們的小組之中,由你們敘述自己的故事,很可能這也是分組的意義所在,只要講述的那個人能夠對應上自己的故事即可。」

  見裴鴻信若有所思的模樣,林晟也收住了聲。

  談話到此……已經可以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就是告知顧心謠和柳冬月二人。

  林晟隨即將燃燒著的香菸摁在了桌面上的菸灰缸中,凝視起香菸頂部逐漸熄滅著的模樣。

  「差不多也該回去了,我等會兒找個機會告知她們倆,你晚些再出去吧,省的被人以為我們之間有什么小秘密。」

  「我知道,這種時候……同伴之間的猜忌是不能有的。」

  林晟點了點頭,隨即走出了202室。

  現場就只留下裴弘信一人獨自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籠罩著的濃濃霧氣。

  良久,他掏出了那封被他始終隨身攜帶著的寫著規則的信件。

  「答案……真的就是如此了嗎。」

  「這起事件是否可以就此順利的結束掉呢……」

  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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