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萬福公寓
林晟沒有猶豫多久，在察覺到周遭沒有別人之後，徑直向著那個女人走了過去。
每一起事件，其中的非主角個體實際上都是由Morpheus的能力所形成的。
但Morpheus本身並無獨立神智，只是依託於某一個特定的概念而已。
因此事件中的非人個體也並非都是主觀認知上的「殺人鬼物」，其中也不乏諸多類似於「場景人物」的特例。
以眼下的情況，杵在原地必然是沒有任何意義，自己必須抓緊時間搞清楚這裡的狀況。
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一下……接觸那個女人並非事件中的死路了。
思考間，林晟已經走至了女人的身側。
沉思數秒——
「叨擾了，我是一名旅客，不小心在這裡迷了下路，請問……方便聊兩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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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林晟突然回憶起了自己在壁上人形事件中裝作小區業主的經歷。
好吧……
自己果然不是什麼演戲的料。
剛剛劈壞了人家的門，雖然對方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但多多少少還是讓人有點心虛。
但出人意料的是，女子竟然真的緩緩轉過了頭，給予了林晟回應：
「快走吧。」
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略帶著些淒軟的意味。
「嗯？」
林晟微微皺眉，「請問是什麼意思？這裡發生了什麼嗎？」
「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女子有些答非所問般地說道，隨後突然左右看了看。
「白兒，白兒。」
隨著女子的輕聲叫喚，林晟突然注意到一個視野被完全遮擋的小角落處，一個穿著一身髒兮兮的黑色衣服的小男孩悄悄探出了頭，此前似乎是抱腿蹲在角落的模樣。
隨後用著那雙光腳丫子啪嗒啪嗒地踩在地上，小心翼翼卻又飛快地跑到了女子的另一身側，用著非常警惕和恐懼的眼神不斷上下打量著林晟。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了解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
林晟注意到那個小男孩手中似乎雙手懷抱著什麼東西，像是一個相框。
半晌，見女子沒有回覆，便重新開口繼續說道：
「以及……我是不是能幫上什麼。」
女子伸出左手，將男孩攬入懷中，隨後將腦袋轉向右側，看向站在幾步之外的林晟。
「快走吧，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的，到時候……就走不了了。」
說著，女子的腦袋漸漸轉了回去，然後微微垂下了一些，下巴抵在一旁站著的男孩的頭頂，開始呵呵嗚嗚的哭笑了起來，讓林晟不由得心頭一緊，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長刀握把。
但對方似乎並沒有什麼攻擊意圖，或者說就是在極為單純的哭笑著，帶著些瘋瘋癲癲的模樣。
見對方似乎暫時無法再進一步溝通了，林晟隨即在房間之中四處轉了起來。
整個房子算不上大，也就五六十平米的模樣，是典型的筒子樓單間的套型。
一個臥室，一個玄關小廳，一個衛生間，以及一個在小廳中隔出來的狹窄廚房，除此之外並沒有更多房間了。
林晟緩緩走進了臥室之中。
臥室中的家具和和小廳中的風格基本一致，也是棕褐色的木製家具，就像是由同一個老木匠師傅親手打出來的一般，在外觀和製作手法上均是十分相似。
床對角的木製儲物柜上貼著幾張黑白照片，上面是三個人的模樣，應當是一張全家合影。
其中兩個便是此時在小廳之中依偎在一起的女子和男孩。
除此之外，照片之中還有一個男性，穿著白色背心、剃著寸頭，看上去有些憨厚的樣子。
是這一家三口的合影麼……
林晟突然回想起了什麼，又走回到了小廳之中。
女子的嗚咽聲在不久之前已經停止，此時側過了身，用著稍有些警惕的目光對準了剛從臥室快步走出的林晟。
林晟蹲下身來，指了指男孩懷中的相框，對著男孩輕聲說道：
「這……是你們家的合影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
「能讓我看一看麼？」
聞言，這個被叫做「白兒」的男孩有些發怔，但還是將手中的相框緩緩遞給了林晟。
林晟看向上面，上面同樣是此前在臥室中看到的那三個人的模樣。
只是這回的照片右下角上，還寫著一小行字：
[章鄴明、劉小秀、章元白，攝於萬福公寓，1941年7月11日。]
萬福公寓？
指的就是這幢筒子樓了吧……
林晟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房間各處。
「你該走了。」
見林晟再一次打量起了周遭，女子便開口輕聲說道。
「好。」
林晟點了點頭。
這個房間似乎已經沒有更多的信息來源了，逗留在這也是浪費時間。
隨即轉身向著大門走去。
「等等。」
女子突然出聲，打斷了林晟即將邁出去的步伐。
「怎麼了？」
林晟轉過身來有些疑惑的看向對方，「不是要我離開麼。」
只見女子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那邊……」
隨後鬆開了摟著男孩的手，站起身來，帶著林晟走到了衛生間中。
林晟見對方移開了擱在牆壁一側的搓衣板和各類雜物，隨後露出被擋在後面的石磚。
女子在牆面上敲敲摳摳鼓搗了兩下，隨後……竟是卸開了數塊牆磚。
一個十分狹窄的洞口出現在林晟的眼前。
「是這裡，從這裡走。」
林晟看看那漆黑成一片的洞口，又看了看女子。
眼前這洞口的直徑，看上去和人類爬行時所占用的體型空間比較接近，興許是那名女子自己挖出來的。
而自己這一米八的個子，雖然是能夠強行擠進身去，但多少也會行進的比較勉強。
一旦進去的話，恐怕遇到任何意外情況就無法做出應對了。
要不要信任這個披頭散髮瘋瘋癲癲的女人呢？
林晟略微有些猶豫。
「這裡能到外面去麼？」
女子點了點頭。
「能，進去之後遇到第一條岔路，直行，不要往右。」
「為什麼不能從大門走？」
「他們會找到你的。」
「他們是誰？」
女子露出了些許迷茫的神色，「不知道。」
「那你們為什麼還住在這裡？」
林晟知道自己這句話問出來相當於廢話，對方的存在即是依憑著這起事件中的Morpheus。
但是……總歸是會有些緣由。
「這裡……是我們的家。」
女子的答案十分簡單。
「哪怕有『他們』的存在……你們母子倆也不願意逃離這裡麼？」
女子緩緩搖頭。
林晟蹲下身來，輕輕撫了撫那個男孩的頭。
「你的爸爸，去哪了？」
在話音落下之後，林晟儘管面色未改，但心中卻已經做好隨時應對異變的準備。
但眼前的男孩似乎並無任何異常。
只是略微沉思了幾秒之後，又用著他那雙光著的腳丫啪嗒啪嗒地跑出了衛生間。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傳來。
大約幾十秒後，林晟聽見那瑣碎的腳步聲重新靠近了衛生間的位置。
林晟看向男孩手中捧著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玻璃罐子。
內部滿是褐色的痕跡。
帶著……一些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