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對,就是我乾的
北燕十萬鐵騎,黑雲壓城!
在叛將周崇的裡應外合下,狼王赫連勃勃本以為踏破鎮北關,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誰想到,蕭烈中的毒竟然讓張牧羊和白芷給解了,更是以雷霆手段斬殺周崇,將計就計,布下天羅地網,一舉坑殺了上萬北燕精銳!
如此慘重的損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赫連勃勃的臉上。
這位縱橫北疆的狼王,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眼下,破局的關鍵在於戎族!
八百擔糧食,總不能白給了,卻一點兒活也不干。
赫連勃勃不止一次催促巫師兀朮,命他即刻指揮戎族大軍,攻打鎮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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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一定打!
巫師兀朮滿口答應著,只是現在汗子中毒了,暫時沒法兒行動。
現在,赫連勃勃和北燕鐵騎已經對他很是不滿了,再這樣拖延下去,怕是會有什麼變故。
怎麼辦?
虎丘營地整整燒死了三千血狼騎,僅僅有上百人逃脫出來,可謂是傷亡慘重。可是,虎丘營地也化為了一片廢墟,四方縣援軍和一百靖邊軍守兵,全部陣亡。
那張牧羊呢?
怕是,現在也沒法兒活命了。
狼將赤驍憂心忡忡地道:「這都快七天了,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汗子出事吧?實在不行,咱們去找赫連勃勃,跟他們要解藥吧?」
哼!
巫師兀朮猛地睜開半閉的雙眼,眸中銳光一閃,冷笑道:「事到如今,你竟還以為汗子所中之毒,是出自北燕之手?」
「什麼?您的意思是……」赤驍聞言,臉色驟變。
「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當初放冷箭的,極有可能就是張牧羊!」
「啊?!這……」
如果真的是那樣,此子就不是可怕那麼簡單了,其心機之深、算計之遠,堪稱恐怖!
在戎族即將抵達黑風崖,和北燕前鋒營會合的時候,張牧羊放箭射傷了汗子,從而挑起了戎族和北燕的廝殺。
整整三千前鋒營!
戎族人將他們給殺得片甲不留,這就等於是結下死仇了。
等到鎮守黑風崖,坑騙北燕糧草……一步一步,環環相扣,竟然全在他的算計之中!
赤驍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結結巴巴地道:「巫師大人,這……這怎麼可能?」
「我也沒有確鑿證據!」
兀朮沉聲道:「但是,你不妨想想,如果真是北燕人下的毒,赫連勃勃連八百擔糧食都捨得拿出來安撫我們,為何偏偏隻字不提解毒的事情?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理應比我們更怕汗子出事才對!」
有道理!
絕對有道理!
赤驍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兀朮,失聲道:「照此說來,那蕭烈詐死、坑殺上萬北燕軍、穩住鎮北關防線……這一切,難道也都是早已計劃好的?」
「恐怕正是如此!」
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坑中還有水,水中還有釘,北燕鐵騎衝進去就沒影兒。
這般鬼神莫測的手段,讓人想想都不寒而慄。
巫師兀朮甚至產生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你說,鎮北關那驚天逆轉的大手筆,會不會……也出自張牧羊之手?」
「別!您可別嚇我!」赤驍連連擺手,臉色慘白如紙。
「我也只是胡亂猜測罷了,但願不是真的。」
兀朮搖了搖頭,甩開這個恐怖至極的想法:「當務之急,咱們還是想想如何應對赫連勃勃的催促,以及……如何為汗子解毒吧。」
太難了!
狼將赤驍皺著眉頭,沒有任何頭緒。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報告!有十萬火急情報!」
「進來!」
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一支箭矢,箭杆上綁著一小卷羊皮紙:「報告大人!這是靖邊軍射來的信箭!」
信箭?
巫師兀朮心中一凜,上前一把抓過箭矢,解下羊皮紙迅速展開。
內容非常簡單:「巫師大人,有要事相商。貴部營地守衛森嚴,請至老地方一見。」
沒有署名。
但在末尾,清晰地畫了一個簡筆的羊頭圖案。
張牧羊!
這是他們之間約定的獨門暗號,絕無分號!
狼將赤驍湊過來一看,頓時失聲驚呼:「他……他沒死?!」
巫師兀朮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冷笑道:「他要是那麼容易就死了,反倒不是他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在這兒坐鎮大營,嚴密封鎖消息,我親自去會會他,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是!您多加小心!」
巫師兀朮只帶了十餘名心腹親衛,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離開大營,朝著黑風崖半山腰那處約定的隱蔽地點行去。
剛到地方,便見兩人從岩石後的陰影中大步走出,不是張牧羊和蘇櫻又是誰?
「巫師大人,別來無恙啊?」張牧羊拱手笑道,仿佛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張隊正,果然是守承諾之人,你還不給我們汗子解毒!」
「當然!」
張牧羊毫不遲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顆褐色藥丸遞給兀朮:「此藥帶回,以溫水化開餵汗子服下,可再保七日無恙。」
兀朮將藥丸放入懷中,忽然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張牧羊:「張隊正,我問你……當初在黑風崖下,放冷箭傷我汗子的,是不是你們?」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蘇櫻的手悄然按在了刀柄上。
張牧羊卻笑了,非常坦然道:「不錯,正是在下所為。」
他竟然……承認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承認了!
鏘!鏘鏘!
兀朮身後的十餘名親衛頓時大怒,彎刀齊齊出鞘,凜冽的殺氣頓時鎖定了張牧羊二人。只需兀朮一個眼神,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將眼前這兩人亂刀分屍!
可是,張牧羊根本就不在乎,笑道:「巫師兀朮,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盟友,沒必要這樣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吧?沒有當初那一箭,你們又怎麼能擺脫北燕控制,又怎麼能白白得到八百擔糧食呢?」
「照你這麼說,我倒還要謝謝你了?!」兀朮語氣冰冷。
「謝就不必了,我張牧羊做好事是從來不留名的。」
「少廢話!」
巫師兀朮怒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拿下,交給赫連勃勃發落?」
呵呵!
張牧羊輕笑一聲,隨意地拍了拍手掌。
霎時間,四周的雪地、岩石後,悄無聲息地冒出數十名身披白色偽裝披風的靖邊軍戰士,一個個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精準地瞄準了兀朮和那些親衛。
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將戎族人射成刺蝟!
劍拔弩張,生死一線!
兀朮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好!好一個張隊正!果然是從不吃虧只占便宜的主兒!」
「彼此彼此,不過……」
張牧羊拍了拍腰間的令牌,笑道:「我現在已經不是隊正了。」
這是……代副將?
兀朮目光一凝,落在那個令牌上,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此年輕的代副將,足以統御上千兵馬。
難道說,靖邊軍的副將出了意外?一想到化為廢墟的虎丘營地,這事兒極有可能!
張牧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怎麼?巫師大人莫非真以為,我們虎丘營地的兄弟,就那麼輕易地被北燕狼崽子們一鍋端了吧?」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在血狼騎衝進虎丘營地的那一刻,我們就在營地內遍布麻油,再一把火點燃了,而全體將士……早就已經通過密道,安全撤離了。」
「什麼?!你們……你們虎丘營地守軍沒事?」兀朮再次震驚。
「當然沒事!」
張牧羊神色凜然,冷聲道:「我們不僅沒事,還在養精蓄銳,隨時給予北燕鐵騎致命一擊!」
這還怎麼玩兒?
他只是算到了一二,可人家還有三四呢。
巫師兀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說別的沒用,現在……赫連勃勃催逼甚緊,命我戎族即刻攻打鎮北關,你看怎麼辦?」
攻打,不行!
不攻打,也不行!
這事兒都把巫師兀朮和狼將赤驍給愁壞了,完全是一個無解之局!
張牧羊微微一笑,湊到兀朮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話。
兀朮聽著聽著,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哈哈!妙啊!此計……真的能行?」
「當然!」
「好,好,這事兒就按照你說的辦了。」
「從即刻起,我便扮作巫師大人麾下一名親兵,混入戎族大營,全力配合此次行動。」
那還說啥了!
巫師兀朮的心中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即派兵去攻打鎮北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