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死不休!
「闖禍?」
吳克雄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可能呢!
要說別人闖禍,他信。
可是張牧羊?
他剛剛立下赫赫戰功,幾乎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鎮北關戰局。要是沒有他,現在的鎮北關怕是早就已經被燕戎聯軍的鐵蹄踏破,他們這些人哪還能站在這裡說話?連想都不要去想。
吳克雄強壓著心頭瞬間竄起的怒火,沉聲道:「蕭將軍,此話從何說起?張牧羊……他闖了什麼禍?」
「這一點,吳副將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殺了魏風和魏都伯。」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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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克雄臉色驟然劇變,心臟猛地一沉。
當時在虎烽口的時候,北靜王魏嵩的心腹宦官何坤手持密令:指控張牧羊勾結燕賊、出賣城防圖,令其就地正法。當時情勢危急,他用重金賄賂何坤,並且找一個死刑犯調包,才算是救了張牧羊一命。
事後,吳克雄還將張牧羊的名字改成了張牧,就是不想太過於招搖了。
可是……
這一戰太過於輝煌,張牧羊的名字如同燎原之火,響徹整個北疆,再也遮掩不住。
麻煩,終究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何坤去而復返,這一次,他身邊還多了一個人……魏嵩之子,號稱「北疆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的魏無忌。他們的目的很明確:誅殺細作張牧羊,絕不姑息!
至於功勞?
呵呵!
有證據嗎?
在虎烽口、虎丘營地,殺退了五千血狼騎的人,是四方縣援軍。
在老鷹領伏擊北燕鐵騎的人,一樣是四方縣援軍。
在鎮北關擊退燕戎聯軍的,是主將蕭烈。
這一切,與張牧羊有何相干?
更致命的是,何坤還拿來了一封密信:說是周崇背叛,勾結北燕鐵騎,那都是張牧羊從中聯繫的。
鐵證如山。
連蕭烈也沒有什麼辦法,他不過是靖邊軍主將,但是……在何坤和魏無忌的背後,可是坐擁十六州的北靜王,哪怕是蕭烈跟人家也比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蕭烈不讓吳克雄和四方縣援軍來鎮北關的真正原因!
嘶……
吳克雄倒吸了一口冷氣,咬牙道:「那張牧羊怎麼辦?難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交出去?」
「交什麼?」蕭烈眼神銳利,冷笑道:「張牧羊不是戰死了嗎?」
「戰死……對,對,戰死了。」
吳克雄馬上反應過來了,低聲道:「末將這就去處理!」
蕭烈點點頭,隨即朗聲下令:「進城!」
吳克雄迅速退後,語氣急促而凝重:「牧羊,你馬上換上普通的兵卒皮甲,快。」
「怎麼了?」
「是這樣的……」
吳克雄快速跟張牧羊說了魏風、魏都伯,還有宦官何坤、魏無忌的事兒。
現在,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蕭烈也沒有什麼辦法,本想著拖一天是一天,沒想到……張牧羊自己送上門來了。
逃是逃不掉了,就說他戰死了,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吳克雄沉聲道:「牧羊,只能是暫時委屈你一下了。」
「不委屈。」
張牧羊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回頭扎進了隊伍中。
這次歸來,還有一些棺槨,都是戰死沙場的四方縣援軍兵卒,吳克雄是要將他們運回到故土的。
很快,張牧羊換好了裝束,白芷將他的臉都做了簡單的易容。
吳克雄點點頭,跟陳秀成和劉雲召等幾個營將說張牧羊戰死了,他們再傳給隊正、都伯……這樣一級一級地傳下去,很快所有兵卒就都知道了。
咬死了!
甭管誰問都是一樣,張牧羊就是戰死了,就在第二個棺槨中。
果然……
隊伍剛剛前行沒多久,就被一隊人馬攔住了去路。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一身華貴錦衣、面色白淨的宦官何坤。他腳蹬軟靴,頭戴暖帽,神態倨傲。身邊簇擁著數十名精銳甲士,人人胸甲之上皆繡著一個醒目的「靜」字,眼神冷冽,氣息彪悍,顯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這倒也沒有什麼。
在何坤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面容俊朗,氣質陰柔冰冷的青年,手中把玩著一把僅有巴掌大的小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他的身上就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就是魏無忌!
何坤尖聲道:「蕭將軍,來的人可是四方縣援軍?」
「不錯!」
「張牧羊呢?讓他滾出來!」
「嗯?」
蕭烈掃了眼吳克雄,問道:「吳副將,你部可有一個叫張牧羊的人?」
有!
吳克雄點點頭,悲痛道:「但是……他在老鷹嘴伏擊北燕鐵騎時,英勇奮戰,身中數箭,不幸墜落山崖,遭敵軍戰馬踐踏,已然壯烈殉國了!」
「死了?」何坤冷笑道:「那他的屍體呢?」
「這……入殮已久,恐驚擾了公公。」
「打開!」
「這個……」
吳克雄有些為難。
王翼和王大動、蘇櫻等人全都圍攏了個上來,悲憤道:「張牧羊是我們四方縣人,他在老鷹嘴戰死了,難道……你們還要褻瀆他的屍體嗎?」
何坤叫道:「我讓你們讓開!」
蕭烈擺了擺手。
吳克雄喝道:「打開!」
王翼和王大動心中悲痛,緩緩推開了第二具棺槨的蓋子。
果然……
棺槨內,一具穿著普通士卒皮甲的屍體靜靜躺著,早已凍得僵硬。他的身上箭創累累,面部更是因劇烈的撞擊和踩踏而破損嚴重,難以辨認。
何坤捂著鼻子,草草掃了兩眼,問道:「他就是張牧羊?」
「對,他就是張牧羊,你看……他的腰牌還在這兒。」
「隊正!張牧羊!」
腰牌上寫得清清楚楚。
呵呵!
一直默不作聲的魏無忌,問道:「吳副將,之前在虎烽口,何公公親自去問斬張牧羊……當時不是已經斬殺了嗎?怎麼他又出現在鎮北關了呢?這件事,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壓力,如同實質般傾軋下來!
吳克雄的冷汗都下來了,苦笑道:「當時,張牧羊逃掉了,末將不敢違抗何公公的命令,又恐無法交差,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找了一個面相相似的死囚,代替他受了那一刀。何公公當時……當時也是知曉的。」
何坤臉色一變,尖聲道:「好你個吳克雄!竟敢欺瞞咱家!」
「這樣呀?」
魏無忌掃視著人群,陰柔地笑道:「張牧羊,青樓有一個叫做李萍兒的姑娘是真不錯,她伺候了我麾下十幾號人,整整一宿……可惜身子骨太弱,沒能挺過去,你想不想給她報仇啊?」
轟!
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比刀子還更要厲害,深深地刺入了張牧羊的心臟。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喉嚨深處迸發!
吳克雄心中狂叫不好,伸手就想阻攔,卻抓了一個空!
一道身影,猛地從人群中踏出!
張牧羊雙目赤紅,渾身顫抖,手指死死指向魏無忌,嘴唇都咬出了血:「李萍兒是我妹妹!你說的……可是真的?」
「對,是真的,你又是誰呀?」
「我叫李釗!」
「好啊!」
魏無忌輕笑道:「我聽說張牧羊斬殺了魏風那個垃圾,想必有幾分本事。我也給你一個機會……三日後,鎮北關練武場,你敢不敢與我一戰?你要是答應的話,我就把李萍兒的屍體還給你。」
「不可!」
蕭烈和吳克雄、王翼等人齊聲勸阻。
可是,張牧羊只是死死地盯著魏無忌,沒有任何猶豫,聲音響徹全場:「我答應!咱們簽生死狀!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