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倒打一耙
幕後老闆?
是誰?
張牧羊也想知道,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吳克雄,等待著他的答案。
吳克雄臉色極其難看,低聲道:「我告訴你,青樓的幕後老闆,就是鎮北關的知府馬敬之!而他兒子……你就更了解了,就是咱們靖邊軍的副將馬致遠!你說,你怎麼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這次,你真是惹下大麻煩了!」
知府?
副將?
張牧羊的心中驟然一沉,他知道鎮北關內部有問題,但沒想到竟然已經讓人家滲透成篩子了!
鎮北關!
武官最高長官就是主將蕭烈,官拜靖邊將軍,總攬一切軍務。
文官最高長官就是知府馬敬之,掌管民政、賦稅、治安等,二人是互相協作又互相制衡的關係。
張牧羊眼神銳利,沉聲道:「吳副將,你說……他們父子,能不能是北靜王的人?」
「什麼?這話……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講!」
「我沒有亂講!」
誰能想到,堂堂知府馬敬之,竟然是青樓的幕後老闆?他完全可以利用官職之便,為青樓提供保護傘,並且以青樓作為掩護,大肆斂財、搜集情報、結交各方人物。
而他的兒子馬致遠?身為靖邊軍副將,手握兵權,一樣可以利用職務之便,為情報傳遞提供軍事通道和便利,或利用軍隊的影響力來給他老子的生意保駕護航,清除障礙。
一文一武。
這樣的兩個人,幾乎控制了鎮北關的軍政要害部門,源源不斷地為北靜王斂財和搜集邊境軍情!
「不能吧?」吳克雄也害怕了,都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極有可能!」
張牧羊冷笑道:「我一直不太明白,蕭將軍的飲食起居森嚴,周崇是怎麼給他下毒的呢?我現在懷疑,周崇也不過是馬敬之手底下的一枚棋子,而真正能輕易接近蕭將軍、有機會下藥的人?你說能是誰?」
嘶!
吳克雄臉色慘變,駭然道:「是……是馬敬之?!只有他宴請蕭將軍,蕭將軍才不會防備……我的天!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你不止是把天給捅破了,你這是捅了個看不見底的大窟窿啊!」
「我想想。」
張牧羊來回挪動著腳步,很是果斷地道:「咱們馬上去找蕭烈將軍,把今晚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他匯報一下……就說是得到了他的授意和命令!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這……這能行嗎?」
「他想不答應都不行!」
張牧羊斬釘截鐵地道:「現在,我們是在替他清除內患,是在救鎮北關。如果馬家父子真是內奸,蕭將軍就是他們下一個目標,他必須得和我們綁在一起!更何況,我們手裡有證據,還繳獲了這麼多財物,於公於私,他都得保我們!」
當下,張牧羊讓王翼和王大動等人,押著兩車金銀細軟,還有綰綰、田蘭等青樓姑娘們,立刻悄悄趕回四方縣援軍的營地。而他和吳克雄、陳秀成、劉雲召等人,押著其他的八輛馬車,直奔將軍府。
這麼多人,這麼多車!
將軍府門口的守衛頓時緊張起來了,一個個拔刀出鞘,叱喝道:「站住!什麼人?」
吳克雄高聲道:「我乃副將吳克雄!有十萬火急、關乎鎮北關存亡的重大軍情,必須立刻面稟蕭將軍!速去通報!」
「請吳副將稍等。」
那守衛轉身跑了進去。
沒多久的功夫,守衛就跑了出來,讓他們進去。
整整八輛馬車。
全都裝滿了金銀首飾、珠寶玉器、銅錢細軟,挨排擺放在了院中。
蕭烈看到這一幕,也吃了一驚,問道:「吳副將,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從哪兒弄來這麼多東西?」
「稟告蕭將軍!」
吳克雄和張牧羊等人全都單膝跪地,把龐興和青樓的事情說了說……他們是得到了可靠情報,去青樓抓捕細作龐興。誰想到,龐興和那些靜字營甲士仗著自己是北靜王府的人,堅決抵抗。
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拼殺!
終於,他們將龐興和那些靜字營甲士都給斬殺了。不過,這些人在臨死前,竟然想要毀滅證據,放火點燃了青樓,張牧羊等人奮力搶救,才算是搶出來了這些金銀細軟。
什麼?
蕭烈失聲道:「龐興是細作?」
「不錯!」
吳克雄將《鎮北關城防圖》,交了上去,這就是在龐興的身上搜出來的。
蕭烈翻看著地圖,臉色無比凝重。
地圖上,鎮北關的每一處防禦工事、兵力部署、換崗時間、糧草倉庫位置等等,全都標註得極其詳細。如果在燕戎聯軍大舉進攻之前,這份城防圖落入敵方手中,鎮北關必破無疑。
不過,蕭烈有些不太明白,怎麼都打完仗了,這份城防圖才冒出來?
吳克雄沉聲道:「稟告蕭將軍,我們懷疑知府馬敬之和副將馬致遠也都是北靜王的人……」
「你可有證據?」
「沒有!」
「那你亂講什麼?這話再也不許提起。」
蕭烈呵斥了一聲。
不過,他卻皺著眉頭,想起來了一件事情:當時,北燕聯軍南下,形勢萬分危急。在這個緊要時刻,他的飲食起居都有專人照料,一般人想要給他下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知府馬敬之說是要過大壽,給他送來了請帖,他不能不去。
等再回來。
沒多久,他就毒發病倒了。
現在看來,這個下毒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馬敬之,因為副將周崇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吳克雄失聲道:「那可不就對了麼。」
「可是,如果馬家父子真的是北靜王的人,當時北燕鐵騎來攻打鎮北關,為什麼沒有選擇從馬致遠負責守衛的西門下手呢?雙方裡應外合,豈不是更容易成功?」
「這個……」
吳克雄頓時就被問住了,他根本就解釋不了。
張牧羊卻冷笑了一聲,這事兒非常簡單。
鎮北關是天下雄關,對於北燕和戎族來說是南下的必經之路,至關重要。
但對於北靜王來說,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北靜王巴不得靖邊軍和北燕戎族聯軍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那樣,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出來收拾殘局,順利接管鎮北關,甚至整個北疆防務。
至於馬致遠和他麾下的將士,北靜王當然不希望他們出現重大傷亡,那樣就會削弱他將來接管後的實力了。因此,他寧可選擇更複雜、更冒險的東門計劃,也要保住西門馬致遠這支力量。
這完全符合北靜王的利益!
嘶!
蕭烈和吳克雄互望著對方,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有可能!
絕對有可能!
這個推測,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西門沒有成為突破口,一切都說得通了!
吳克雄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蕭將軍,咱們現在怎麼辦?」
「你們今晚的行動,留下什麼證據或把柄了嗎?
「沒有,一把火全都燒沒了。」
「那就好辦了,你們殺了北燕細作,我要重重有賞,至於這些金銀細軟……全部充軍!」
「是!末將遵命!」
有蕭烈給撐腰了,自然沒什麼好怕的。
吳克雄和張牧羊高聲答應。
呵呵!
蕭烈冷笑道:「走,咱們現在就去問問魏無忌,怎麼北靜王府的人會成了北燕細作呢?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說!」
這一招,叫做反客為主,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