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狗眼看人低
誰都會賣東西!
但是,怎麼樣才能把東西賣出高價來?怎麼樣才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不差錢的主兒,心甘情願地掏出遠超貨物本身價值的銀子,甚至還覺得物有所值?這才是重中之重!
張牧羊不一樣。
他可是從現代社會過來的,對這種事情自然是門兒清,想要把紙真正地賣出高價來,絕不能像賣大白菜一樣在集市上叫賣,那樣等於是自降身價。
必須打出品牌效應!
必須營造出稀缺感和尊貴感!
必須讓擁有它,成為一種身份和品味的象徵!
張牧羊看了眼蘇櫻,笑道:「這次去四方縣賣紙,你跟我一起去,怎麼樣?」
「真的?」
這丫頭是閒不住的女人!
整天悶在張家村,她早就想去四方縣去逛逛了,買塊布,買點好吃的?嘿嘿,這可不是為了自己,人家楊文秀和韓麗、楊文娟都懷孕了,她當然都給她們補補。
張牧羊問道:「你倒是去不去啊?給個痛快話!」
「去,當然去了。」
蘇櫻滿口答應,和張牧羊,還有四個血狼小隊的隊員,一起翻身上馬,趕往了四方縣。
有日子沒過來了。
現在的四方縣更是熱鬧,城牆上有著兵卒守護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各種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處處充滿著祥和的氣息。
這樣安寧的日子多好,何必非要打打殺殺,弄得民不聊生呢?
張牧羊心中感慨,和蘇櫻一路來到了城下。
「張營將!」
「張營將來了!」
城牆上的兵卒,還有來往的百姓們,全都過來打招呼。
張牧羊笑著回應,沒有絲毫架子。
可是,蘇櫻早就已經急得不行了,催促道:「夫君,別磨蹭了,咱們快去找個地方把攤子支起來,去晚了就沒有位置了。」
「支攤子?」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做生意,我可是很有天賦的!」
蘇櫻將馬匹交給了守城的兵卒,拽著張牧羊來到了市集中,將一張張紙鋪在了綢緞上,大聲道:「快來看一看瞧一瞧啊!上好的紙張,潔白如雪,光滑如緞,價格優惠……」
紙?
什麼是紙?
不懂!
周圍那些趕集的人,偶爾停下來也是跟張牧羊打招呼,卻對紙沒有任何興趣。
張牧羊坐在石頭上,不禁啞然失笑。
來趕集的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他們怎麼可能會去買紙?偶爾有停下來,問一問價格的,當聽說一兩銀子一張紙,嚇得臉色都變了。
這玩意兒……這麼貴?
一斗米要三百文,一兩銀子換一千文,這些錢夠買好幾斗米,夠全家吃一個月了。
張牧羊也不點破,讓那四個血狼隊員去打聽一下,縣城裡的私塾、什麼詩社之類的,越詳細越好。
四個人答應著,馬上四散著離開了。
一刻鐘!
兩刻鐘!
……
漸漸地,蘇櫻也沒有了之前的勁頭,嘟囔著道:「夫君,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人不識貨啊?」
張牧羊笑道:「你去糕點鋪賣鋤頭,能賣得出去嗎?」
蘇櫻道:「當然不行了。」
「你去典當行賣年糕,能行嗎?」
「也不行!」
「這不就結了嘛,不是咱們的東西不行,而是……你挑錯了賣東西的地方。」
「那你說咱們去哪兒?」
「等等,馬上就有路子了。」
終於……
四個血狼隊員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四方縣有挺多家私塾,比如說王氏家塾、李氏學館……不過,最大的當屬是四方書院,那兒的院長可不簡單,曾經是翰林院的大學士,告老還鄉之後才籌建的四方書院。
人稱翰林公!
這位翰林公在四方縣地位超然,極受士林和百姓敬重。不過,他架子挺大,等閒人物想要見他一面,難如登天。
張牧羊眼前一亮,笑道:「好,咱們就去找他。」
「今天恐怕不行!」
「我們打聽到了,今天四方書院正在舉辦一場規模盛大的詩會,據說連都城的清河縣主,那位名動大梁的沈大才女都親自來了!書院今天戒嚴,禁止閒雜人等入內。」
清河縣主?
張牧羊愣了一愣,問道:「這是什麼官職?清河縣的縣令嗎?一個縣令之女,能有這麼大排場?」
對於大梁的官職爵位,他還不太熟悉。
咯咯……
蘇櫻笑道:「想啥呢?人家叫做沈知意,是咱們大梁都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更是冠絕京師!至於清河縣主,那是皇室宗女的正式封號,地位尊貴,僅次於公主呢!」
這個女人可不簡單!
她的父親是當今梁文帝的堂弟,一位閒散的郡王。她的母親,更是當朝左丞相的嫡親妹妹!這位沈大才女,可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這樣啊?
張牧羊恍然,一顆心頓時就活泛起來了,眼睛越來越亮!
名動大梁的才女!
皇室宗親,地位尊貴!
背景深厚,結交的都是頂級權貴圈子!
這……這不就是為玉版紙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代言人和首批用戶體驗官嗎?
哼!
蘇櫻瞟了眼張牧羊,問道:「我的夫君大人,看你這樣子……是不是又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我警告你,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
「怎麼可能?你把我張牧羊想成什麼人了?」
張牧羊連忙收斂心神,高聲道:「我是在想,這位沈縣主既然是名動大梁的才女,定然是識貨之人!咱們的玉版紙要是能入了她的法眼,還愁賣不出高價嗎?」
這樣還差不多!
蘇櫻還是提醒道:「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要對她動什麼歪心思。我聽說,她的未婚夫是大梁三大上將之一陸可法大將軍的嫡子陸錚!那陸家是將門世家,權勢滔天,陸錚本人也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管他呢,跟我有什麼關係?咱們現在就去四方書院。」
「還是別了!」
蘇櫻和那四個血狼隊員都不太同意。
人家是高雅的文人詩會,他們跑去幹什麼?恐怕連大門都進不去。
張牧羊哼道:「怎麼?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一介武夫,粗鄙不堪,不配踏進那文雅之地?」
蘇櫻搖頭:「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他們要是不讓進,咱們就把門給踹開了。」
「可是……」
「你們怕了?那我自己去。」
「去,去,有什麼好怕的。」
蘇櫻當然受不了這樣的激將,她和那四個血狼隊員跟著張牧羊,一路來到了四方書院。
不多時,一座古香古色、氣勢不凡的建築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高聳的院牆由青磚壘砌,爬滿了鬱鬱蔥蔥的藤蔓。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四方書院。院牆內外,種植著不少參天古樹,枝繁葉茂。單單只是站在門外,就能感受到一種莊嚴肅穆、地位超然的氛圍。
不過,在門口站著幾個身著亮銀鎧甲的護衛,眼神傲然。
張牧羊卻不管那麼多,大步走了過去,雙手抱拳,非常客氣地道:「幾位軍爺,麻煩你們通稟一聲。在下張牧羊,有要事求見翰林公。」
那門口的幾個護衛上下打量著張牧羊和蘇櫻等人,一個個穿著非常樸素的衣服,腳上蹬著沾滿塵土的布鞋,身上沒有任何能顯示身份地位的佩飾,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土包子氣息,臉上頓時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
「你誰呀?哪來的鄉巴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翰林公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告訴你們,今天四方書院戒嚴,痛快滾遠點兒,別在這兒自找沒趣!否則,別怪爺爺們的刀槍不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