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打上門去
北靜王!
坐擁北疆十六州,勢力龐大,他的大本營就是幽州!
當張牧羊、沈知意等人押送著貨物,連續數日,終於抵達幽州城下,頓時被眼前這座雄城給震撼到了。
高達數丈的青黑色城牆,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在大地之上,蜿蜒伸向遠方,望不到盡頭。城牆上,旌旗招展,甲冑鮮明,一列列手持長槍、腰挎戰刀的兵卒如同釘子般肅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一股森嚴、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城牆下,一樣是有重兵把守,對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都進行嚴苛的盤查。
畢竟,現在北靜王率領十五萬大軍攻占了鎮北關,北疆的局勢無比緊張。
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細作,潛伏進來?
當車隊緩緩行駛到城門下,立即有兵卒圍攏了上來,叱喝道:「什麼人?站住!接受檢查!」
趙起皺了皺眉,正要上前亮明身份。
可是,張牧羊的動作比他更快,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了那個隊正的臉上,怒斥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車裡坐的是清河縣主!」
「誰?」
「清河縣主?」
那些兵卒哪裡知道是誰?
不過,他們看著張牧羊和趙起、王翼等人,都是副將、營將、副營將,頓時嚇破了膽,一個個噤若寒蟬一般,不敢再上前。
那隊正又驚又怒,卻也不敢發作,連忙躬身道:「請各位大人稍等,小的……小的這就去稟告我們營將大人……」
「還不快滾!」
「是。」
那隊正連滾帶爬地跑回城去報信了。
沒等多大會兒工夫,就聽到城內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騎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個身著玄光鎧的營將,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幽州城守門營將武定國,參見清河縣主!不知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縣主恕罪!」
哼!
沈知意掀開車簾,冷聲道:「武營將,你們幽州城的兵,架子不小啊?連本縣主的車駕都敢攔?」
「縣主息怒!是末將管教不嚴,衝撞了縣主鳳駕!末將一定嚴懲!現在……縣主可以進城了。」
「哼!咱們走!」
「是。」
張牧羊和王翼、王大動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
在車隊進城時,他們幾乎是橫著走,看到哪個守城兵卒站得稍微靠近了些,或者眼神讓他們覺得不爽,上去就是一腳踹翻,嘴裡還罵罵咧咧。
那些守城兵卒被踹得東倒西歪,一個個憋屈得滿臉通紅,卻連吭都不敢吭一聲,只能忍氣吞聲地爬起來,躲得遠遠的。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現在,北靜王率領大軍去鎮北關了,幽州最大的將領就是武定國了,不過是一個營將。可是對方呢?清河縣主就不用說了,趙起是副將,張牧羊是營將,王翼和蘇櫻是副營將,官職和實力就完全碾壓他們。
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分怨言?
不愧是北靜王經營多年的老巢!
街道寬闊平整,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賣什麼的都有,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
哪怕是作為軍事重鎮的鎮北關,在商業繁榮程度上,也完全無法與幽州相提並論。這裡地處北疆中心,物產豐富,商貿發達,絕對是北疆十六州中最繁華富庶的地帶之一。
武定國小心翼翼地陪在車隊旁邊,陪笑道:「縣主,末將現在就在城中最好的客棧,給您和各位將軍安排住處……」
「不用了!我們第一次來幽州,想自己四處轉轉。」
「這……」
「怎麼?本縣主的話,不好使嗎?」
沈知意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鏘!
幾乎是同時,張牧羊的寒翎刀應聲出鞘半寸,刀光森冷。
「不敢!末將不敢!」
武定國嚇得連連擺手,再不敢多說半個字,連忙躬身道:「縣主請自便,末將告退。」
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的騎兵悻悻地退了下去。不過,他還是留下了幾個機靈的親兵,換上便裝,暗中盯著沈知意一行人的動向,又派人快馬加鞭去跟北靜王匯報情況。
車隊在幽州城寬闊的街道上緩緩行駛,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
沈知意微微蹙眉,低聲道:「張牧羊,你在搞什麼?」
「縣主,幽州城繁華熱鬧,咱們逛逛街,領略一下北疆風光,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商機,不是挺好嗎?」
「哼!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要是不說實話,本縣主才沒閒工夫陪你在這兒瞎逛,即刻就出城趕路!」
「別,別,是這樣的……」
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張牧羊當即就把幽州城副節度使李甫林,如何覬覦楊家家產和府邸,設計陷害岳父楊雲舟一家,導致二老下獄,楊文秀、楊文娟姐妹被發配北疆為奴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姑且不說楊文秀和楊文娟是他的妻子,像副節度使這樣相中了楊家府邸,就公然陷害,私吞楊家家產,這種人就絕對不能放過。
楊文秀?
楊文娟?
沈知意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在張家村見到的那對溫婉秀美、知書達理的姐妹花的身影。沒想到她們的身世如此坎坷,一股正義感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冷聲道:「走,咱們去吃頓便飯,過後再說。」
一行人走進了一家酒肆,在樓上包間中,點了兩桌酒菜。
等到小二上菜的時候。
沈知意輕笑道:「小二哥,你是幽州城本地人嗎?」
「小人是。」
「那我想向你打聽個人,你知道……楊雲舟楊員外嗎?」
「楊員外?」
那小二的臉上當即就變了顏色,搖頭道:「我……不知道,沒聽說過這個人。」
呶!
張牧羊將二兩銀子塞到了他的手中,低聲道:「小二哥,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你跟我們說說具體情況,我們絕不往外說。」
「這……」
那小二猶豫了一下,終於是說了出來。
這事兒發生在幾個月前。
楊雲舟是幽州城相當有名氣的大善人,樂善好施,在家門口常年設有一個粥鋪,每逢初一十五必定施粥,遇到災年或者寒冬,更是慷慨解囊,救助了不知多少窮苦百姓,在幽州城百姓中口碑極好。
誰能想到,天降橫禍。
幽州副節度使李甫林,不知怎麼就相中了楊家的祖宅和家產,竟然設計陷害,編了一個勾結燕賊的罪名,將楊雲舟老兩口打入死牢,家產全部抄沒充公,連兩個女兒都被發配到了苦寒的北疆為奴。
這件事在幽州城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百姓們都知道楊員外是冤枉的,私下裡也都為楊家人抱不平,感到無比冤屈和憤慨。
可是,李甫林是副節度使,手握重權,在這幽州城一手遮天,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小二道:「我能說的都說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你跟我說說,楊家府邸在什麼地方?我要替楊家人鳴冤!」
「真的?」
「對,千真萬確!」
「那……這錢我不能要。」
那小二將銀兩又塞還給了張牧羊,咬牙道:「楊府就在後面那條街,叫做二道街,最大的那個、最氣派的院落就是。不過……現在的牌匾,已經換成李府了!」
明白了!
張牧羊還是將銀兩塞給了小二,跟沈知意對視一眼。
沈知意不動聲色地道:「急什麼?咱們吃飽喝足,再去找他算帳。」
「好!」
誰都沒有再說話,但是心裡都憋了一股氣。
終於酒足飯飽。
一行人從酒肆中出來,很快就來到了二道街。
果然,街口矗立著一座極為寬敞、氣派的府邸,朱漆大門,黃銅門環,高牆大院,院內樹木蔥蘢,飛檐翹角,一看就是富甲之地。只不過,那大門上方懸掛的牌匾,赫然是兩個刺眼的鎏金大字……李府!
就是這兒了?
張牧羊連問都沒問,上去就是一腳,將大門給踹開了,厲聲道:「裡面的人聽著!都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