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殺人不用刀
動手?
根本不用張牧羊下令,他身後的王翼、王大動、張小北,還有三十個血狼隊員,瞬間就動了起來!
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組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型,所有人背對背,將沈知意和她的四名侍女死死地護在了最中心,兵刃一致對外,眼神銳利如鷹,殺氣騰騰,如同一隻瞬間炸起尖刺的刺蝟!
「幹什麼?想造反嗎?!」
沈知意根本就不在乎,大步走了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來,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誰敢?
別說是這些兵卒了,哪怕是李甫林,他都不敢真正地下命令。
他比誰都清楚,哪怕沈知意只是少了一根頭髮,甚至是僅僅受到一點驚嚇,那位權勢滔天的郡王和左丞相所降下的怒火,就足以將他和他在場的所有手下,全都燒成灰燼,碾為齏粉!
李甫林的臉色鐵青,咬牙道:「沈縣主,你不要逼我!犬子……那是我們李家最後的骨血了,今天誰想帶走他,我就跟誰拼命!」
「那你殺了我。」
「我……」
「住手!全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從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終於……
幽州節度使史文龍和營將吳定國等人,率領著上千名精銳兵卒,如同神兵天降,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史文龍怒斥道:「李甫林,你想幹什麼?」
「我……」
「所有人都給我放下兵器!立刻!馬上!」
唰唰!
這些兵卒們全都放下了兵器,心中都暗暗鬆了口氣,他們真不敢對清河縣主怎麼樣。
史文龍作勢要單膝跪下,雙手抱拳:「末將幽州節度使史文龍,救駕來遲,讓縣主受驚了!」
「別,我可受不起!」沈知意一擺手,根本不接受他的禮,冷聲道:「你們幽州城的兵卒真是厲害,都敢對我動刀動槍了,難道……你們北靜王麾下,是想要造反不成?」
「末將不敢!這都是誤會。」
「誤會?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們的腦袋就搬家了。」
沈知意揮了揮手,眼神冷冽:「讓開!所有人都讓開!我們即刻出城。」
張牧羊親自上去,將楊雲舟老兩口攙扶了起來,輕聲道:「二位老人家,沒事了,你們快上車吧。」
「啊?這可使不得。」老兩口都嚇壞了。
「有什麼使不得的?讓你們上車就上車!哪來那麼多廢話!」
沈知意才不客氣。
在張牧羊和蘇櫻的攙扶下,終於是將老兩口坐到了馬車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沈知意翻身上馬,手中握著亮銀槍,槍尖遙指前方,嬌叱道:「還不讓開!」
史文龍連忙道:「沈縣主,您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幽州城,末將已經在府中備下薄酒,為您接風洗塵,壓驚賠罪,還請沈縣主賞臉……」
「我可不敢在你們幽州城吃飯!萬一……有人在酒菜里下毒呢?或者,有人在背後捅刀子呢?本縣主還想多活幾年!」
「不敢,末將萬萬不敢!」
「不敢就讓開。」
沈知意才不管那麼多,一馬當先往前走。
史文龍揮了揮手,人群頓時讓開了一條道路,更是將城門都給打開了。
李甫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卻是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一步,一步。
在眾目睽睽之下,隊伍終於是走出了幽州城,一路往南走去。
不過,史文龍和李甫林卻率領了一隊兵卒,遠遠地跟著,說是護送沈知意,實際上是想把李赫要過來。
哼!
史文龍狠狠地瞪了李甫林一眼,冷聲道:「難道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嗎?要是郡王和左丞相怪罪下來,靜王大人還不斬了你的狗頭才怪。」
「可是,我們全家都被滅門了。」
「忍著!」
現在,郭子敬率領了十萬大軍來討伐北靜王,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千萬要忍著,一旦北伐軍落敗……呵呵,那北靜王將真正地揭竿而起,率兵南下,直搗都城。等到那時候,什麼郡王、什麼左丞相的,全都讓他們跪在地上,一刀一刀斬殺了。
李甫林咬牙道:「是……末將,明白了。」
史文龍嗯了一聲,雙眼望著前方,高聲道:「沈縣主!現在你們已經安全出城,可以把李赫公子放了吧?」
「當然!」
沈知意回答得很乾脆,擺了擺手。
張牧羊隨手將李赫給丟到了地上,一行人揚長而去。
駕!
李甫林雙腿磕打馬鐙,快步跑了過去。
李赫癱在地上,看著很是痛苦的樣子。
李甫林問道:「兒子,你怎麼了?」
「我……沒事。」
不過,李赫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是有幾個兵卒上來,將他給放到了馬背上。
李甫林眼神怨毒地望著車隊的背影,卻讓史文龍給喝住了:「哼!咱們回去!」
後隊變前隊。
這些兵卒們掉頭往回走。
可是,趴在馬背上的李赫,狀態卻越來越不對勁。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臉色由白轉青,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等到了城門口……
噗!
李赫猛地身子一挺,張口噴出了一大灘漆黑如墨、散發著腥臭氣的鮮血!
鮮血濺了他身下的馬匹和旁邊的兵卒一身!
「赫兒!」李甫林嚇得魂飛魄散。
李赫的身體猛地從馬背上翻滾了下去,嘭地一聲摔在地上,雙眼翻白,口吐黑血,當場就陷入了昏迷中。
軍醫連忙跑了過來,幫著李赫檢查身體。
好一會兒,軍醫才抬起頭,臉色無比凝重:「大人,李公子的症狀怕是中毒了,而且是……劇毒!」
「什麼?中毒了?」
「是。」
「噗!」
李赫又是一大口黑血狂噴而出!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伸手想要抓住李甫林,嘴唇蠕動,好像是想要說什麼。可是,他的手剛剛上伸出來,就重重地落了下去,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氣息。
死了?
就這麼死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
對方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放過李赫,之前的所謂放人,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難怪,他們答應得那麼痛快,他們竟然早就暗中給李赫下了劇毒。
甚至於……對方都已經計算好了毒發的時間。從他們丟下李赫的地方到幽州城南門,這段距離和耽擱的時間,恰好足夠毒素徹底發作,也足夠他們的車隊遠遠逃開,脫離追擊的範圍。
啊……
李甫林都要瘋了,眼珠子都紅了,怒吼道:「節度使大人,你千萬不要攔著我,我一定要給我們李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報仇雪恨。」
「可是,對方是騎兵,你怎麼追?咱們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騎兵。」
「節度使大人!」
李甫林噗通下跪在了史文龍面前,涕淚橫流,以頭搶地:「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求求您了!」、
史文龍默默地看著李甫林。
終於,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冷聲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都是你李甫林的私自行為,與幽州節度府,與靜王殿下……都沒有任何關係。」
「是!末將明白!謝節度使大人!」
李甫林猛地站起身,如同瘋狗般沖向軍營,將整個幽州城內所有能調動的騎兵,全部集結了起來。
即便如此,也不過是湊了五百騎。
李甫林翻身上馬,朝著張牧羊和沈知意逃竄的方向,瘋狂地追殺過去……